第48章 定做護甲
汪華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青一陣白一陣的，像調色盤似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狠話來回擊，但目光在阿強和小四川年輕力壯的身體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坐在旁邊一聲不吭、只是慢悠悠抽著煙的陳龍，嘴裡那些話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再蠢也看得出來，這三個小子今天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說什麼他們都聽著，現在他們敢頂嘴了，而且底氣很足，一點都不怕他。
真要起衝突的話，他一個瘦了吧唧的三十歲老油條，肯定不是三個年輕小夥子的對手。
“行，你們行。“汪華輝伸手指了指他們三個，但那手指抖了兩下又縮了回去，“你們別得意，等我抓到你們更大的把柄，有你們好看的！”
他說完，轉身罵罵咧咧地走了，背影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阿強和小四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過道口，然後大笑了起來。
陳龍把最後一口煙吸完，把菸頭在地上踩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也別太得意。汪華輝那種人，嘴上不敢怎麼樣，背後肯定會使絆子。你們以後注意點，別被他抓到什麼把柄。“
“知道了龍哥。“阿強和小四川齊聲應道。
三個人把菸頭收拾乾淨，從側門回到了廠區。
下午的班開始了，倉庫裡又響起了搬貨的轟鳴聲和叉車來回穿梭的聲音，一切照舊。
但陳龍的腦子裡一直在轉著一件事。
湘西幫那幫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長髮男被他砸碎頭盔，丟了面子，又在小巷子裡追了他們一路沒追上，心裡那口氣肯定咽不下去。
以那幫人的作風，很快就會捲土重來，而且下次再來，一定會比這次準備得更充分。
他得提前做準備。
傍晚下班後，陳龍換下工作服，跟阿強和小四川打了個招呼，一個人出了廠門。
他拐上了通往工業園區外圍的那條路。
工業園區外面有一排五金店和建材鋪子，賣各種螺絲釘子、水管電線、鐵皮鋼材。
陳龍在一家五金店門口停下來，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四面牆都掛著貨架，上面堆滿了各種五金配件。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正坐在櫃檯後面看報紙，看到有客人進來，抬了一下眼皮：“買什麼？“
“老闆，有不鏽鋼鐵皮嗎？“
老闆放下報紙，把他帶到店裡靠裡面的一個貨架前，指了指上面幾卷鐵皮：“這個厚度的行不行？”
他拿起一卷，遞給陳龍。
陳龍接過來掂了掂，又用手指彈了彈，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厚度大概有兩毫米，硬度夠，重量也合適，用來做防護正合適。
“多少錢？”陳龍問。
老闆報了個價格，陳龍沒還價，直接付了錢。
老闆找零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小夥子，買這麼厚的鐵皮幹嘛？做東西？”
“做點防護。“陳龍把鐵皮卷好夾在胳膊底下，“老闆，您知不知道這附近哪兒有做汽車鈑金的修車店？就是能切割折彎鐵皮的那種。”
老闆想了想，給他指了條路：“往前走到第二個路口左拐，有一家叫宏達鈑金的修車店，你跟他們說是我介紹的，能給你便宜點。“
陳龍道了謝，夾著鐵皮出了五金店，按老闆指的方向走了大概十分鐘，果然看到了一家修車店。
店面門口停著一輛被拆了一半的桑塔納，機油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在傍晚的空氣中飄散。
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年輕修車工正蹲在地上拆卸一個輪轂，滿手的油汙。
“師傅，“陳龍走過去，“能幫忙加工點東西嗎？“
修車工抬起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胳膊底下夾著的鐵皮，有些好奇：“加工什麼？”
陳龍把鐵皮放在地上，比劃了一下大小和形狀：“我想做兩片護甲，一片護胸，一片護後背，還有兩片護臂。鐵皮幫我裁剪好，按照人體的形狀折彎，邊緣打孔，用繩子穿起來就行。“
修車工摘下沾滿油汙的手套，站起來，湊過去看了看那塊鐵皮，又上下打量了陳龍一番。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大概在想這個年輕人買這麼厚的鐵皮做護甲是要幹什麼。
“你做的這個……”修車工用手比劃了一下形狀，“是盔甲？”
“差不多吧。”陳龍說。
修車工笑道：“你這是要跟人幹架啊？拿西瓜刀互砍的那種？”
陳龍也笑了：“最近這邊混混多，防個身。”
修車工只當他在開玩笑，一邊笑一邊搖頭：“行吧，反正這會兒也不忙，幫你弄一下。你坐著等會兒。“
他拿起鐵皮，走到工作臺前，用尺子量了量，用石筆在鐵皮上畫出輪廓線，然後拿起一把電動剪刀開始裁剪。
裁剪完之後，他又用一臺小型的折彎機把鐵皮按照人體的曲線折成弧形，邊緣用砂輪機打磨光滑，防止割手，最後在四邊用臺鑽打了一排小孔。
整個過程大概用了四十分鐘。
修車工的手藝不錯，做出來的成品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兩片弧形的鐵皮護甲，一片覆蓋前胸和腹部，一片覆蓋後背。
還有兩片筒狀的護臂，剛好包住前臂到手肘的位置。
每片鐵皮上都打了孔，可以用尼龍繩穿起來，像穿馬甲一樣套在身上，鬆緊可調。
陳龍把護甲拿起來，在身上比了比，很合身。
修車工的鐵皮厚度和弧度都恰到好處，既提供了足夠的防護，又沒有過度影響靈活性。
“穿上試試。”修車工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陳龍把護胸套在T恤外面，用背後的繩子繫緊，然後把護臂套在小臂上，同樣用繩子固定。
他在修車店裡走了幾步，做了幾個抱拳、出拳、格擋的動作，護甲緊緊貼著他的身體曲線，沒有晃盪也沒有硌人。
“不錯。”陳龍滿意地點了點頭，“師傅手藝真好。”
修車工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越看越覺得好玩：“小夥子，你說你這是防混混？戴這種東西多累贅，還不如做一把土槍，威力更大。”
陳龍解開護甲的繩子，把它們疊好收起來。
“你說土槍那種東西好做嗎？“
修車工愣了一下，笑道：“我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土槍那種東西，焊個鋼管、弄個撞針、加點黑火藥，確實能做出來，但那東西動靜太大了，一開槍整條街都聽得見，警察來了你跑都跑不掉。再說了，你做那玩意兒幹嘛？犯法的。”
陳龍笑了笑：“我就是問問，沒打算做那個。冷兵器就行了，動靜小。”
修車工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些認真的東西：“小夥子，我跟你說的那是玩笑話，你可千萬別當真。真要拿那種東西出去，出了事誰也幫不了你。你年紀輕輕，別走歪路。”
“我知道，謝謝師傅。“陳龍掏出錢包，問道，“多少錢？“
修車工報了個數，不算貴，陳龍爽快地付了。
他把護甲裝進一個塑膠袋裡，跟修車工道了別，出了修車店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