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獨闖酒店
走廊裡很快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衝進了包廂,後面還跟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三十五六歲,瘦高個,穿著白襯衫和黑西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一種職業性的冷漠表情,像是看慣了這種場面。
“怎麼回事?”趙經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落在吳夢身上,“吳夢,你又惹事了?”
吳夢站在陳龍身後,低著頭不說話,手指死死攥著被扯壞的衣服領口。
何薇薇趕緊解釋:“趙經理,不是吳夢的錯,是王老闆喝多了,非要……”
“我問你了嗎?”趙經理冷冷地打斷何薇薇,然後看向地上的胖男人,“王老闆,您沒事吧?”
“沒事?”胖男人指著自己後腦勺上的包,“你看我這樣叫沒事?你們這個小姐不規矩也就算了,還敢叫人打我!你們這店還想不想開了?”
趙經理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轉向吳夢,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吳夢,你怎麼回事?王老闆是我們的VIP客戶,你應該好好陪著他,怎麼能讓客人不高興呢?”
吳夢抬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她的眼神裡有一種倔強:“我說過了,我只陪酒,不賣身。他動手動腳,我喊了人,沒人理我,我才叫薇薇通知我弟弟來的。”
“只陪酒不賣身?”趙經理嗤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在這種地方上班,還跟我說這個?你以為你是什麼?大家閨秀?來KTV上班的人,有幾個是來唱純K的?你進了這個門,就別給我裝清高了。”
陳龍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攥緊了拳頭:“你再說一遍?”
趙經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容:“你又是誰?她弟弟?一個小打工仔,跑到這種地方來逞英雄?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是你能來的嗎?”
“我不管這是什麼地方,”陳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是我姐,誰欺負她都不行。”
趙經理冷笑一聲,對兩個保安揮了揮手:“把他給我趕出去。手腳輕點,別弄壞了東西。”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地朝陳龍走過來,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
他們是酒店的正式保安,平時見慣了鬧事的客人,處理這種事情很有一套。
兩個人一起上,一人鎖一個胳膊,把人往外架,又快又省力。
但今天他們遇到的是陳龍。
左邊的保安剛伸手碰到陳龍的肩膀,陳龍的身體一沉,肩膀往後一縮,那保安的手就抓了個空。
陳龍順勢一轉身,右手在保安的手腕上一搭,借力往旁邊一帶。
那保安就踉踉蹌蹌地往旁邊摔了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右邊的保安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陳龍已經轉到了他面前。
這次陳龍用的是三叔公教他的擒拿手法,左手抓住保安的胳膊往上一託,右手在他肘關節上一推,那保安的胳膊就被反擰到了背後,疼得他“啊”地叫了一聲,整個人彎下了腰。
陳龍鬆開手,那保安捂著手臂退後兩步,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兩個保安,一個撞牆,一個被制服。
趙經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重新打量陳龍。
這個穿著普通T恤牛仔褲、腳上還趿拉著一雙拖鞋的年輕小夥子,剛才用幾秒鐘就放倒了他兩個保安。
胖男人也愣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龍站在包廂中間,胸膛起伏著,目光在趙經理和胖男人之間掃了一遍。
他說話擲地有聲:“我不管你們是什麼經理、什麼VIP客戶,我只說一遍,她是我姐。你們要是敢動她,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吳夢終於從後面衝了過來,一把抓住陳龍的手腕:“龍仔,別鬧了!我們走!”
她拉著陳龍就往包廂外面走。
陳龍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回過頭,最後看了趙經理一眼。
趙經理被那一眼看得心裡莫名地一凜。
他在KTV這個行業幹了十幾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有錢的、有權的、有勢的、有背景的。
但從來沒有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用那種眼神看過他。
吳夢拉著陳龍出了包廂,下了樓梯,穿過大堂,推開了酒店的大門。
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陳龍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衝上樓、踹開門、掀翻胖男人、放倒兩個保安,這一連串的動作像是瞬間爆發出來的,現在一切結束了,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軟,手在發抖。
吳夢站在他旁邊,同樣在發抖。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自己被扯壞的衣服領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兩個人站在銀豐酒店的門口,誰都沒有說話。
身後的酒店大堂裡燈火輝煌,門童還在鞠躬迎客,豪車還在進進出出,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過了很久,吳夢抬起頭,看著陳龍。
她的眼淚已經把臉上的殘妝衝花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龍仔,”吳夢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夜風吹散,“謝謝你來。”
陳龍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想說什麼。
他只是站在吳夢旁邊,看著遠處街道上流淌的車燈和霓虹,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銀豐酒店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又看了一眼身邊那個穿著被扯壞的衣服、滿臉淚痕的吳夢。
然後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臺傳呼機。
螢幕還亮著,那行字還在上面:吳夢有麻煩,速來銀豐酒店。
陳龍按了一下清除鍵,螢幕上的字消失了,恢復到了待機介面,顯示著時間和日期。
“走吧。”陳龍說,聲音有些沙啞,“我送你回去。”
吳夢點了點頭,抬手擦了一下眼淚,跟在陳龍身後,走進了夜色裡。
兩個人沿著路邊慢慢地走著,誰都沒有再說話,但那種沉默不像之前的沉默那麼冰冷了。
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偶爾會有重疊,偶爾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