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殘破不堪的大陸！
海邊，海風捲著鹹腥氣，一下下拍在礁石上。
張清玄懶洋洋地往後一靠，骨節發出一聲愜意的輕響，眼皮都懶得掀：“還行，湊合能入口。”
他掀了掀眸子，目光落向正小心翼翼佈菜的水婉凝，語氣隨意得像指派件小事：“以後灶上活兒，就歸你了。”
水婉凝手一抖，筷子差點沒拿穩，抬臉時眼睛卻亮得驚人，忙不迭福身：“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收留！婉凝一定把公子的胃口伺候得好好的！”
她心裡門兒清——這哪是做飯，這是位置。
進了這扇門，才算真跟上了這位深不可測的公子。
張清玄淡淡“嗯”了一聲，扭頭看向遠方：“收拾利索，該動身了。”
陸雪琪靜立一旁，只與水婉凝短暫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頷首：“明白。”
——
兩日後，黑礁鎮，臨海客棧三樓。
鹹溼的風灌進來，張清玄單手撐著窗框往下看。
青石街上兵甲相撞，衛兵頂著鐵盔往來奔走，肩上扛的卻不是尋常刀槍，而是泛著幽藍冷光的金屬管——魂導炮口粗得嚇人，還有人推著半人高的魂導弩車往城頭運，齒輪咬合聲咔噠作響。
木門輕響，一抹素白進來。陸雪琪解下蒙面白紗，鬢角微溼，聲線清冽如碎玉：“公子，摸透了。”
“這片大陸十數國割據，征伐不休，白骨盈野。風氣古怪——舉國推崇‘魂導器’，技術之精妙，遠非斗羅大陸現世可比。”
“街頭魂導燈已是尋常，重炮戰車更是軍中主力。”
她頓了頓，眸光微沉：“弊病也在此。魂導器發展過盛，魂師一道凋零。”
“舉國依賴器械，高階魂師成了稀罕物，封號鬥羅級的存在，怕是全大陸都數不出幾個。”
話音剛落，水婉凝也推門闖入，臉頰跑得飛紅：“公子我也問清了！”
張清玄指尖敲著桌沿：“講。”
水婉凝壓低聲音，朝西邊努嘴：“這兒……是獸壓人，在這裡魂獸和人類的態勢和我們那邊不同！”
“這裡的土地與資源七成歸魂獸，人族龜縮，各自防守苟活。”
“就說眼下這些城外集結的衛兵——不是打別國，是防三天一次的‘獸潮攻城’，魂獸來搶地盤來了。”
屋內靜了一瞬。
張清玄指節停住，忽然問：“雪琪，列國裡，可有個叫‘日月帝國’的？”
陸雪琪凝神回想片刻，搖頭：“並無此名。倒是西邊有個‘天輝帝國’，北邊是‘裂風帝國’，與日月二字毫不沾邊。”
張清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
【連日月帝國都還沒影？】
【本來還想找皇室搭個臺子唱戲，省得從頭攢局……】
【嘖，看來這局，是做不成了。】
【看來只能換個合作物件了，反正我的目的是找先天神金！】
他起身，青袍拂過椅背，神色已恢復淡漠：“走吧，這小鎮沒看頭。”
——
出城時，地平線盡頭煙塵滾滾，獸吼震得人耳膜發麻，腥氣混著血味撲面而來。
三人卻如閒庭信步，徑自從荒道斜插而過，對那側翼廝殺視若無睹。
“吼——！！！”
一頭赤鬃狂犀忽地扭頭，獸瞳赤紅，腦子顯然不大好使，見著三道渺小身影，竟低吼一聲撒開四蹄便橫衝直撞撲來，蹄下碎石炸飛，地皮都顫了顫。
張清玄眼皮都懶得掀，只輕吐二字：“雪琪。”
陸雪琪足下不停，天琊神劍都沒出現，只是並指如劍朝後一引。
“錚——”
一道清冽劍氣無聲掠出，點過狂犀眉心，餘勢不減，長虹般掠向那片混亂戰場。
陸雪琪收指，頭也不回跟上張清玄，鬢邊碎髮都未亂半根。
身後，赤鬃狂犀才從正中整整齊齊裂成兩半，轟然倒地，內臟還冒著熱氣。
而那道劍氣最終“嗤”一聲釘在戰場中央——
大地轟然開裂，一道深數尺、長百丈的漆黑劍痕橫亙而出，硬生生將獸潮與城防割裂成兩個世界。
最前排的千年魂獸齊齊嗅著劍痕裡殘存的森然劍意，竟齊刷刷止步，繼而哀嚎一聲，潮水般退去。
城頭死寂片刻，繼而爆出哭嚎與狂呼。
“守、守住了？！”
“神蹟！那是神蹟啊！”
“那三人！我瞧見他們從城裡走出來的！”
“你們誰見過他們！”
“我我，我見過，他們住的客棧剛好是我大姐開的！”
“快去問你大姐要畫像！救命恩人得立雕像！”
“立雕像！必須立雕像！”
風捲塵沙，吹散身後喧囂。三人對此一無所知。
水婉凝小跑兩步湊近張清玄，終於忍不住仰頭：“公子，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張清玄望向西北天際，那裡雲層低垂，浮著一層不祥的暗紫霧氣，海風一吹，那霧氣竟像活物般蠕動，隱約聚成一隻巨眼的輪廓。
他唇角微勾：“邪魔森林。”
“邪魔森林？”
水婉凝打了個寒顫：“我之前打聽訊息的時候聽人說過，聽說進去裡面的人，出來時魂都少半塊……”
“公子，那裡很危險，你要幹什麼啊？”
張清玄笑意更深了些，漫不經心撣了撣袖口：“嗯，去找只魂獸。”
“一隻精神力有點兒強的大眼珠子。”
陸雪琪腳步微頓，素來清冷的眸光裡，第一次浮起一絲極淡的疑惑：“……大眼珠子？”
張清玄往前走，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對啊，一隻七十多萬年的大眼珠子。”
“……”
風停了。
陸雪琪和水婉凝齊齊釘在原地，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七十……多萬年？！
大眼珠子？！
這TM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天邪神劍瞬間出現在陸雪琪手中，心裡罕見地冒出兩個字——
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