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怕她跑了
陸蔚然眸光未變,像是早已料到,笑得極為淡漠:“競爭才能彰顯實力,請多指教。”
“陸醫生還真是淡定,請指教。”鄧科皮笑肉不笑。
明明兩個男人對立,看著幾位平靜,溫寧彷彿看見了熊熊燃燒的戰火。
他們倆是下了戰書,獨留溫寧尷尬地站著,差點尷尬得扣出三室一廳。
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前幾天還信誓旦旦說,和她光明正大亦師亦友的鄧科學長,會說出這話。
“醫生也看了,想必陸醫生還有病人,我送寧寧回去吧?”
鄧科對溫寧說的,卻看著陸蔚然。
戰火,一觸即發。
“她最近搬了新家,鄧先生可能不太熟悉路。”陸蔚然淡定回擊。
正巧,陸蔚然的手機響了。
“你忙你的。”
溫寧說完,陸蔚然走到一邊接電話。
這邊。
“寧寧你搬家?”鄧科向溫寧證實。
溫寧尷尬地點頭:“剛…剛搬的,事出突然,繼續住在那兒可能不太安全。”
“沒事,有導航,報個地址去哪兒都一樣。”鄧科不肯放棄,笑著安慰:“放心,司徒老師既然交代了,學長今天一定把你安全送回家。”
溫寧正想拒絕,陸蔚然接完電話走回來,朝溫寧歉意一笑:“抱歉,工作臨時有事兒,沒辦法送你回家。”
“沒事沒事,你去忙正事兒,我可以的。”溫寧不想耽誤他。
鄧科見縫插針:“對,陸醫生貴人事忙,還是我送寧寧回去吧!”
陸蔚然睨了鄧科一眼,眸光微涼:“那就麻煩鄧先生把她送到月湖公館。”
“寧寧新搬的家,陸醫生倒是很瞭解。”鄧科笑著道。
溫寧聽出幾分陰陽怪氣和旁敲側擊,對陸蔚然的敵意非常之明顯,她無奈扶額。
果然,陸蔚然淡定掀唇:“我的家,我不瞭解,難道鄧先生了解嗎?”
說完,他朝著溫寧打了個招呼就轉身進了醫院。
一句話說出來,鄧科就望向了溫寧。
溫寧心知要被問,果斷找個藉口:“學長,我剛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兒,就不麻煩你送我回去了,我辦完事兒就坐地鐵回去,公共交通,安全得很。”
說完,她拔腿就跑。
溫寧回到家,癱在沙發上,大腦放空。
可家裡全是陸蔚然的氣息,擾得她思緒全往他身上靠。
想起自己還要面對陸蔚然,她就一陣頭疼,她索性抱著毛毯往頭上一蓋,又縮起頭來當烏龜。
吃了感冒藥很是助眠,溫寧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一陣鑰匙插進鑰匙孔的窸窣聲音,陸蔚然開門進來,就看見沙發上鼓起一個起伏不平的小包。
溫寧醒過來的時候,是被酒氣燻醒的,她迷濛之間感覺有人在極為溫柔地輕撫她的眉。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陸蔚然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隨意倚靠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支著肘偏頭看她。
他脫了西裝,露出裡面的馬甲和白襯衫,袖箍將襯衫固定,勾勒出他手臂上蓬勃而有力的肌肉,越發顯得肩寬窄腰,
只是眸色深沉地看著她,那股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蓬勃而出,讓溫寧本就昏沉的頭更迷糊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溫寧輕聲問。
陸蔚然看著她,像是在欣賞極心愛的藝術品:“大概一個小時之前。”
溫寧眨了眨眼:“就一直坐這兒?”
陸蔚然挑眉點頭。
“就看我睡覺?”溫寧不解。
陸蔚然供認不諱:“守著你。”
溫寧愣愣地看著他,“守著我…”幹嘛…
沒等她說完,陸蔚然驟然接近,像是酒意湧上來,他直勾勾地盯著溫寧,喉結滾動:“怕你跑了。”
那雙深沉的眼裡閃爍著數不清的情緒,語氣更是悵然若失,聽著就讓人覺得很是可憐。
溫寧被他身上的酒味惹得更暈暈乎乎,腦子有點不太轉了。
她坐在沙發上,面前陸蔚然反而坐在地上。
他抬頭望著自己的時候隱含期待,溫寧竟生出一種他那樣乖巧,又那樣可憐的錯覺。
不知道是荷爾蒙作祟,還是一時心軟,思緒趕不上行動,溫寧下意識伸手輕撫了撫他的臉頰,安慰道:“不會跑的。”
下一秒,陸蔚然按著她的後腦勺,就吻了上來。
帶著醇厚酒香的吻,他強勢甚至粗暴,根本和那個溫文爾雅的陸醫生沾不上邊。
溫寧本就病得昏昏沉沉,更是被他吻得頭暈腦脹,她恍惚間感覺自己要溺死在男人的懷裡。
良久,陸蔚然才放開了她,目光意猶未盡地落在她的紅唇上,已經被他咬的微微發腫。
溫寧終於得以呼吸,她雙手抵在他肩上,看著他問:“你們醫生,也需要天天喝酒嗎?”
“不是醫院,集團有應酬。”陸蔚然答,又忍不住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早知道你這麼心軟,我不裝什麼溫柔紳士,用苦肉計就好了。”
“裝,裝的?”溫寧遲鈍地反應了兩秒,看著他問:“你為什麼要裝?”
陸蔚然被她呆成傻狍子的樣子逗笑,無奈反問:“溫寧,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白天說了什麼?”
“記…記得啊。”溫寧點頭,一字不漏地給他重複出來大半,輪到最後一句,卡了殼:“你還說你在追求我。”
說著,她終於反應過來,抬頭瞪大眼睛看著他,聲調拔高一個度:“你在追我?”
“我沒開玩笑。”陸蔚然好笑,眸光直白地盯著她的唇,晦暗至極:“而且已經追很久了。”
“什麼時候?”溫寧看著他問。
“保密。”他說。
從認識她的第二天開始。
陸蔚然指腹揉上她的紅唇,眸光幽暗,像是逗獵物玩的狼王,不緊不慢道:“別怕,我不著急,也不是逼著你做選擇,你擁有足夠思考的時間。”
溫寧攥緊了手裡的毛毯,感覺陷入了理智和感情的極致拉扯。
最後,她終於問出藏在心裡的猜想:“你可以告訴我,你和雲鼎集團的關係嗎?”
雲鼎集團法務部號稱湘城必勝客,集中了數十位法律界極為優秀的頂級律師,但從來只用於解決雲鼎集團的法律紛爭,從未輸過一場官司。
能動用雲鼎法務部給她來打一場猥褻的案子,除了集團極高層,她實在想不到誰能有這麼大的面子和能力。
陸蔚然一頓,連拒絕的話都說得很有魅力:“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等好嗎?”
溫寧點頭,輕聲答:“我想睡覺。”
說完,她正要起身就被陸蔚然抱進了次臥。
溫寧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她感覺自己瘋了。
她甚至在想,等她成為了大工程師,會不會和陸蔚然更登對一些。
至少比現在的差距小一些。
第二天,溫寧好了不少,只是還有些咳嗽。
出門上班的時候,還是沒看見陸蔚然。
溫寧進公司的時候,正好撞見了鄧科和沈璐。
“寧寧,你好點了嗎?”鄧科把手裡的早餐遞給她。
“好點了。”溫寧接過,把錢轉給了他。
一旁的沈璐嗤笑一聲:“這樣最好,別到時候請假把工作都丟給同事。”
溫寧的工作內容只和沈璐有重合,她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鄧科聽得皺眉,“沈璐,寧寧是病了,又不是故意的。”
溫寧沒什麼反應,平靜道:“昨天我做完了工作再走的,你要是嫌工作量大,可以離職,我很願意一個人做。”
“什麼素質!還沒開始競爭,就迫不及待趕我走了?溫寧,你是不是很想當司徒老師的助理?”沈璐冷笑道:“放心,有我在,你當不了。”
說完,沈璐就踩著她那雙高跟鞋噠噠噠地進了公司。
“寧寧你別管她,沈璐就是大小姐脾氣,而且她好像對陸醫生很在意,那天陸醫生對你態度比對她好,所以才針對你。”鄧科解釋,安慰著溫寧。
溫寧笑,說沒事兒。前一個公司的同事要嚼舌根也只敢在背後,沒誰敢像沈璐這樣直接囂張。
箇中原因,溫寧清楚得很。
沈璐出身高幹之家,父親在省水利廳,母親更在稅務局,聽說是廳級。
有的是人為她兜底鋪路,沈璐自然可以無所顧忌。
剛和鄧科走進公司,就聽見幾名同事圍著沈璐說說笑笑,聲音不小,溫寧想不聽都不行。
說話的是昨天剛進公司的新同事,湘大研究生胡玉:“璐姐,我剛在停車場可是看見了,你那車不便宜吧?”
沈璐不在意地一笑:“也就幾十萬吧,我舅舅送的。”
胡玉等幾個剛進來的同事,迅速搞清最應該和誰搞好關係,都是笑著感嘆:
“從政的父母,從商的舅舅,美麗多才的自己,璐姐你這妥妥的小說女主配置啊!”
“是啊,璐姐才最適合當司徒總的助理,不像有些人,一個本科學歷也就算了,家裡也拖後腿,真是不知道怎麼進來的。”
“一看就是小地方出來的,跟璐姐也沒得比,你就說車吧,別說開車了,她連個駕照都沒有。”
諸如此類的話,溫寧從小都聽過不少,聽得她耳朵都起繭子了。
她沒什麼好否認的,她出身就是低,但不代表她以後也低。
溫寧專心做事兒,這時樓下前臺抱著一大束花衝了進來。
頓時引起了同事們的注意。
“呀,好漂亮的綠色洋桔梗,好清醒脫俗的配色啊,一看就是用了心,璐姐,不會是你哪個追求者吧?”
沈璐高傲一笑:“可能是吧,但我有喜歡的人,已經拒絕過他們了,誰知道還是不肯放棄。”
胡玉附和著抬高沈璐,直到前臺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徑直跑到了溫寧的工位前:
“溫寧寧,樓下有人給你送花。”
“謝謝你,麻煩了。”溫寧受寵若驚,抱過那束花。
胡玉看著沈璐臉色不好,故意道:“還有人追她?不會是為了保住面子自己買的吧?”
說著,胡玉就走了過去,往溫寧手裡的卡片瞟了一眼,悻悻道:“陸蔚然?還真是別人送的。”
溫寧看著卡片背面的字無奈一笑——
不許告訴鄧科你喜歡洋桔梗。
她也沒告訴他啊,這人是怎麼猜到的。
她心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口蜜,沒想到三十三歲的大朋友也有幼稚的時候。
殊不知,聽見陸蔚然三個字的時候,沈璐臉色徹底黑了下來,攥緊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