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借你大寶貝一用
寒潭石窟，小破屋。
李山海不愧是輩分最高的抱丹偏將，講的東西很深奧，但又通俗易懂。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楊凌聽得十分認真。
時不時地點頭。
寒潭水面上，水波盪漾。
蛇妖碩大的頭顱浮出水面，斜著眼盯著小破屋，不時發出譏諷的嗤聲。
李山海有些口乾舌燥，灌了一口水，總結道：“你現在的問題就是修煉得太雜了，博而不精，好像什麼都會一點，卻沒有自己擅長的武學，境界低看不出來，一旦入了玄境，問題一大堆。”
他期待地看向楊凌，問道：“所以你現在迫切需要一套類似於武學總綱的東西，來同化歸束你體內的能量，我剛才講的那些，你悟了多少？”
回應他的是楊凌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李山海喝水的動作一滯，愕然問道：“零？”
這老頭，都學會搶答了。
“也不完全是沒聽懂，但收穫確實不多。”楊凌如實回答。
從基礎武學到人體關竅，從丹田真氣到淬體橫煉，老頭兒可謂知無不言，是真用心在講。
但楊凌是真的沒接觸過這些東西，都是面板推演來著。
真要說領悟多少的話，恐怕就是西嶺老狗的小兒子在這裡，也能比他領悟得多。
武學總綱，聽起來容易，做起來實在太難了。
哪有這種武學，能夠完美地融合他體內駁雜的能量？
李山海揪著頭髮，怒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在聽了。”楊凌意外地看了李山海一眼。
沒聽懂就沒聽懂吧，發什麼火，悟性低是這樣的啊。
小破屋外，傳來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李山海臉色漲紅，扭頭咆哮道：“狗東西，再笑我把你的寒潭抽乾。”
“來來來，你不抽你是狗！”蛇妖的聲音傳來，明顯的嘲弄語氣。
李山海豁然起身，看了看身邊的大寶貝，又頹然地坐下。
他從懷裡掏了半晌，摸出一本厚厚的武學典籍扔給楊凌，說道：“這套武學你拿去看看，這幾天就在這裡，能領悟多少領悟多少，剩下的我給你講講。”
說到講講，李山海嘴角扯了扯，旋即皺眉道：“這麼多年，我在這裡鎮守寒潭，黃楊郡基本上沒什麼太大的妖禍，這次黃仙的事情，明顯是個試探，我也是後知後覺，那條長蟲不說，都想不起來，有傳承的妖物大多都有背景，往往睚眥必報，所以這幾天別出去了。”
楊凌眼前一亮。
有妖可殺，何必在這裡聽天書。
李山海愣了一下，問道：“你這是什麼眼神？我說的話你沒聽見？”
“我不適合潛心修煉。”楊凌正色道。
蛇妖的聲音再次傳來：“老東西，年輕人喜動，你以為都像你一樣不思進取，在這裡陪我耗上幾十年，你這輩子廢了，可不要耽誤人家小年輕。”
李山海反而平靜下來，重新坐定，給自己倒了杯水。
“鎮魔司值守大乾，重的是個守字，只要能夠穩住當地妖禍，便是無上功勳，雲州穩了上百年，黃楊郡也穩了幾十年，人和妖都在等，等一個破局的氣機，亂不得陣腳，你天賦不錯，給你幾十年的時間，必然會成為守護一方的偏將，不必如此著急。”
幾十年才能成偏將，能不著急嗎？
楊凌心中一動，問道：“秦偏將在哪裡值守？”
她好像很著急要走的樣子，從她和李山海之前的對話中，楊凌也不難判斷，她鎮守的地盤，有一個抱丹大妖。
應該是突破不久的。
所以秦挽月抱丹之後，便匆匆離開。
也不知道能不能殺得了，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妖魔修為。
李山海看向楊凌，知道他悟透了箇中道理，笑著說道：“那丫頭鎮守平山郡，她很爭氣，也很不容易，將來你們兩個可以深交……”
這時，小破屋外面的蛇妖哈哈大笑起來。
“老李，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愚蠢，真以為一味鎮守就相安無事了？優勢在你？”
李山海皺起眉頭，看向小破屋外。
蛇妖懶洋洋地說道：“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秦挽月那丫頭回去，平山郡再急，能有黃楊郡急？你只知道小黃鼠狼是在試探，卻沒想過更深層的東西，比如說……如果我那大兄屬下再出一頭抱丹大妖？”
轟——！
李山海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來，眼裡閃爍著澎湃的殺意。
他沒有回應蛇妖的話，兩人鬥嘴這麼多年了，互有勝負，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是蛇妖這句話，徹底撕碎了李山海多年以來的僥倖心理。
它那大兄，同樣是黑風山上一頭九紋抱丹大妖，即將碎丹的強大存在。
林在山大將軍曾經組織過多次圍剿，都被它逃出生天，之後便是人間慘案。
如果它的屬下再出一頭抱丹大妖的話，那黃鼠狼就不只是試探這麼簡單了。
很可能在尋求破局！
還好黃皮子死在楊凌手中，否則的話，黃楊郡將會生靈塗炭。
可如果真是在尋求破局，那黑風山接下來的報復，恐怕會極為迅速且凌厲。
就在此時，一個輪值鎮魔衛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在小破屋外急聲道：“李老，黃楊郡緊急求援，一頭玄境九重的大妖闖入郡衙，生擒了郡守，指名要楊凌前往一見。”
寒潭中，蛇妖愣了一下，接著仰天大笑，震耳欲聾。
李山海猛地看向楊凌。
黑風山的報復，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
而且是玄境九重大妖。
這一切，都被蛇妖說中了。
李山海現在悔斷了腸子，萬不該讓秦挽月這麼快離開。
現在求援已經來不及了，他又不能輕易離開。
一步錯步步錯，難道還真能讓楊凌這年輕人去見那玄境九重大妖不成？
那是在毀了他，根本毫無勝算。
李山海沉吟片刻，剛要開口說話。
青年緩緩站起身來，撣了撣肩膀上的落灰，看向李山海的大寶貝。
“你想幹什麼？”李山海愕然問道。
楊凌平靜地說道：“晚輩想借李老長槍一用，去去就回！”
“你……”李山海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沉聲道：“不行！你……”
“不借算了。”楊凌轉身就走，推開房門平靜道：“帶路！”
輪值鎮魔衛愣了一下，為難地看向楊凌身後的李山海。
李山海手持長槍追了出來，怒道：“非是老夫不借，是不讓你去送死。”
他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
以為楊凌藉長槍是因為沒把握，如果自己不借的話，對方會知難而退。
誰知道這小王八蛋根本就沒打算聽勸，他借長槍，可能僅僅是因為長刀捲刃了。
而他的長槍，是一柄抱丹上品的寶器。
還很趁手。
蛇妖在一旁冷嘲熱諷：“什麼不讓你去送死，這老頭兒根本就是捨不得自己的大寶貝，小子，為這樣的朝廷賣命值得嗎？不如來我這裡，寒潭裡面的寶貝你隨便挑。”
“滾！”李山海隨手一揮，一道兇悍的槍芒激射而出，重重地撞在了蛇妖掀起的水浪上。
水浪轟然炸裂，漫天寒水簌簌落地。
李山海沒理會蛇妖的譏諷，盯著楊凌問道：“當真要去？”
“職責所在。”
李山海隨手把長槍扔過來，沉聲道：“等你回來，我親自為你邀功！”
“如果你回不來，老夫就填了這寒潭！”
蛇妖：“？？？”
楊凌接過長槍，眼前一亮。
好寶器！
入手頗沉，但剛剛好。
他大步向外走去，別說輪值鎮魔衛神色茫然，連李山海甚至蛇妖都面色複雜。
“老東西，你說這小子活著的可能性有多大？”
“老夫忍你很久了，來來來，和老夫打一場。”
“臥槽老雜毛你動真格的？”
寒潭石窟內，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