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想殺我?
蛇妖眼裡帶著濃郁的嘲弄,看都沒看楊凌一眼。
區區初境,無論幾重,都入不了它的眼。
蛇妖先是瞥了一眼秦挽月,又看向李山海,口吐人言諷刺道:“雲州鎮魔司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讓小輩在本君家門口抱丹?要不要想辦法把寒潭搬到雲州城去?”
李山海神色平淡,不動聲色走到楊凌兩人前面,握住了那柄陪了他多年的長槍。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或許有一天你死了,寒潭搬不搬的也就無所謂了,倒是今天誰給了你膽子,敢出來面對老夫?”
蛇妖嗤笑一聲,說道:“老東西自我感覺未免過於良好,本君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出來見見晚輩,那小黃鼠狼在哪?”
熟悉的氣息……小黃鼠狼?
李山海強忍著回頭看楊凌的衝動,冷笑道:“死了!”
轟——!
蛇妖身下的寒潭水浪瞬間炸了,無數寒芒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來,即將觸及到李山海的時候,被一股無形的氣浪蕩開。
楊凌驚訝地看向李山海。
不愧是雲州資歷最老的鎮魔偏將,抱丹圓滿的強者。
原本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表面之下,竟隱藏著如此洶湧澎湃的力量。
蛇妖隨意炸開的寒芒,激射在四周山壁上,瞬間炸開臉盆大小的坑洞,坑洞周圍即刻結冰,且向著四面輻射,咔咔作響。
連秦挽月都是臉色一變,這要是炸在自己身上,非受傷不可。
李山海站在原地,卻像定海神針一般,沒有絲毫動搖。
寒風凜冽吹過,發須亂飛,衣袂烈烈。
氣息鼓盪之間,怡然不懼,真如老松。
這就是真正強者之間的交鋒,須臾間風雲變幻,雖然還沒真正的打起來。
楊凌目光掃向蛇妖,眼裡閃過一絲灼熱。
如果殺了這蛇妖,能得到多少妖魔修為?
蛇妖龐大的身軀猛地下壓,帶著一股凜冽的壓迫感,死死地盯著李山海,眼神閃爍。
老東西真夠陰的,讓自己的弟子在寒潭邊抱丹,他卻趁機出走,欺負晚輩殺了小黃鼠狼。
現在想來,也怪自己沒有出來一探究竟。
如果提前察覺到老東西不在,小黃鼠狼換秦挽月,怎麼都覺得值。
可這也不能怪它,誰能想到李山海這老東西如此膽大包天,獨留秦挽月這麼一個天才在這裡抱丹,他自己卻跑出去。
真不怕回來之後,秦挽月被自己吃得只剩一副骸骨?
混賬東西!混賬東西!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等本君碎丹,成為真正的妖君,第一時間就殺了你這老東西,再攪得整個雲州雞犬不寧。
滿腔的怒火即將徹底壓制不住,但蛇妖知道自己不能衝動。
一旦出了寒潭,現在的它完全不是李山海的對手,這老東西在這裡守了幾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況且現在還有一個秦挽月,它絲毫沒有小覷這個剛抱丹的丫頭。
真要是託大,它今天說不定真得死在這裡。
當然,只要它碎丹成功,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整個黃楊郡,將全都是它的人體大藥。
林在山那老東西來了都沒用!
怒火、貪婪、渴望,等等情緒在胸腔翻騰咆哮。
忽然,蛇妖猛地一愣,愕然地看向李山海和秦挽月背後的青年。
青年單手按在刀柄上,呼吸粗重,眼裡流淌著的火熱中,滿是貪婪和渴望。
居然比它還要熾熱!
蛇妖滿腔的怒火轉為錯愕,而後是茫然,緊接著是滔天的憤怒,盯著楊凌歇斯底里的咆哮:“你要殺我?!”
它猛地轉頭看向李山海,狂怒之下整個寒潭都瘋狂湧動起來,像沸騰了一樣。
“李山海,你……你們欺人太甚!”
那是真正的殺意,不像李山海的鎮守之意,也不像秦挽月躍躍欲試的猶豫。
青年眼中流露出來的,是最為純粹的、真正的殺意。
他就是想殺了自己!
“憑什麼?你一個初境七重的蟲子,憑什麼敢想殺我?”
吼——!
蛇妖已經忘記自己以前有沒有如此憤怒過了,全身上下的鱗甲都炸了起來,怒吼一聲,瘋狂向著青年衝來。
只需一口,就能將眼前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蟲子吞進腹中。
不消片刻,就能把他消化完,變成寒潭的一部分。
蛇妖動作迅猛無比,龐大的身軀如一座小山,向著楊凌欺壓而來,壓迫感十足。
楊凌剛抬起手,兩聲嗡鳴響徹整個洞窟。
緊接著,兩柄綻放出璀璨光芒的長槍,一左一右如貫日之虹般激射而出,重重撞在蛇妖身上。
恐怖的力道撞得蛇妖一個踉蹌,身上的鱗片被撕裂,豁然出現一大一小兩道傷口,頓時鮮血橫流。
李山海和秦挽月的動作如出一轍,臉上的表情也冷峻得如雕如刻!
雖然完全是下意識地丟擲長槍,但也足夠讓蛇妖清醒過來。
它渾身一個激靈,強忍著劇痛重新回到了寒潭之中,死死地盯著青年。
“卑微的螻蟻,遲早有一天,本君要活吞了你。”
“巧了!”楊凌淡然道:“我也在考慮,什麼時候能殺了你。”
蛇妖冷哼一聲,扭頭鑽進了寒潭之中,不能再停留了,不然非得氣死不可。
寒潭重新歸於平靜。
李山海轉頭怔怔地打量楊凌,哈哈大笑起來。
看得出來,老爺子是真開心,走上前來拍著楊凌肩膀說道:“好好好,老頭子都忘了已經多久沒有這麼揚眉吐氣了,痛快,痛快!”
“面對即將碎丹的大妖,你小子都敢露出殺意,有種!”
秦挽月在身後輕聲道:“他可能是真想殺了蛇妖。”
“別鬧!”李山海擺了擺手。
尋常初境面對蛇妖,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早就被嚇破膽了。
楊凌能夠露出些許殺意讓蛇妖氣急敗壞,就已經難能可貴了,怎麼可能真想殺蛇妖?
初境七重想殺九紋抱丹?
不是鬧是什麼?
秦挽月張了張嘴,沒有解釋。
也沒有解釋的習慣。
李山海越看楊凌越是滿意,打量片刻後忽然皺眉,問道:“你身上的氣息駁雜的就像是趕大集一樣,都修煉了什麼?”
秦挽月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楊凌也知道李山海這才是真正打算指點自己,想了片刻說道:“石皮金身、金身玉髓法、五雷真意、五雷殘篇社令雷、浮光掠影訣、護體金光……”
李山海眼裡古怪的神色越來越重,愕然地看向楊凌,怒道:“簡直是胡鬧,難怪如此駁雜混亂,誰讓你這麼修煉的?”
“我自己瞎練的。”楊凌無所謂地回道。
李山海眼裡明顯露出怒意,秦挽月的聲音平淡飄來:“李老,楊凌是從夙原縣出來的。”
聽到這話,李山海滿眼的憤怒瞬間轉化為愕然,盯著楊凌看了半晌,愕然慢慢轉化成了心疼。
夙原縣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錦鯉躍龍門?
可這都修煉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李山海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你先說說都修煉到了什麼境界,我稍後再給你建議。”
“都圓滿了。”
李山海和秦挽月兩人瞬間看向楊凌。
眼裡全是問號!
“秦丫頭,你去忙吧,這小子陪我一週!”
李山海拉著楊凌,不由分說回了他那個住了幾十年的小破屋。
秦挽月怔怔望著青年離開的背影,隨手一招,長槍如龍歸海。
她輕呼一口氣,轉身離開,腦子裡迴盪著青年平淡的話。
都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