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狗賊是他?
蘇青青披上衣服,江子洲衝她招招手,在她耳邊低語幾句,蘇青青點點頭,衝進灶房。
沒一會兒,就把才買的鐵鍋和鍋鏟提了出來。
江子洲也提了根木棍在手上,和蘇青青一左一右,站在堂屋門的兩邊。
兩人屏息靜氣,注意著屋外的動靜。
很快,就聽到那沙沙的腳步聲到了門前,接著,一把刀尖伸了過來,輕輕撥動門栓。
眼看門栓被撥開,門被推開條縫,一個人影側著身擠了進來。
江子洲舉起棍子,怒喝一聲:“狗賊,找死!”
棍子帶著風聲,狠狠地敲向那小賊的肩膀。
那人顯然沒有想到屋裡人已經被驚醒,嚇得肝膽俱裂。
他的身形很靈活,當即往後退了一步,可還是慢了點,棍子掃到他的肩膀上,痛得他悶哼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蘇青青比他還快,已經提著鐵鍋鏟子飛奔出了院門,朝著荒地跑去。
邊跑邊喊:“抓賊啊!救命啊!”
那小賊急得不得了,追在蘇青青身後,想要阻止她。
江子洲提著棍子,不緊不慢地吊在小賊身後,口中喊道:“老三,跑快點,前面有人等你呢。”
那小賊魂都快嚇飛了,不敢回頭,只顧埋頭狂奔。
而前面的蘇青青已經掄起鍋鏟對著鍋底“哐!哐!哐!”地敲了起來。
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特別刺耳,一下傳出老遠。
小賊加快腳步,想衝過去拉住蘇青青。
就在這時,身後風聲又起,江子洲的棍子狠狠抽了過來。
他往旁一閃,卻沒有躲開,重重捱了一棍,踉蹌兩步,差點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第二棍又來了。
小賊慌亂中往旁邊跳去,就感覺像是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拐,頓時一陣巨痛傳來。
腳崴了!
他疼得眼淚都下來了,還在努力一拐一拐往前跑。
只是速度明顯慢下來,和蘇青青的距離也拉開了。
而這邊的動靜傳到村裡,村民們也有了反應。
先是“汪汪”狗叫,接著就有人吼:“出事了!出事了!快去看看!”
有火把亮起,越來越多,朝著這邊過來了。
蘇青青已經快跑到村道上,加快腳步,和村民們匯合。
她指著後面,驚恐地道:“有賊!還有刀!”
村民們頓時緊張起來,呼啦一下,朝著後面衝去。
果然看見一個蒙著臉的瘦小人影,手裡還真攥著把短刀。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打死他!敢在我們村偷東西!”
那小賊膽都嚇破,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扯下蒙臉的布,帶著哭腔喊。
“我不是賊!我是江三郎!我是來看我二哥的!”
”江三郎?“
眾人舉起火把湊近一看,還真是江文才。
江子洲也趕到,上下打量他一眼,皺起眉。
“老三?大半夜的,你臉上蒙塊布幹嘛?還翻牆進我家,拿刀撬門?”
張里正也被驚動了,帶著幾個人趕了過來,臉黑得像鍋底。
“江老三!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江文才跪在地上,抖得跟篩子精附體似的,邊哭邊交待。
“二哥買了東西,大哥和爹想來看看,二哥不讓……我就……我就想晚上偷偷來看一眼,我沒想偷東西!”
村民們頓時都明白了。
江二郎昨天買了點東西,這家人就惦記上了。
“嘖嘖,江家人眼皮子真夠淺的,人家二郎好不容易置辦點家當,就一個個上門想佔便宜了。”
“可不是嘛,還大半夜蒙面翻牆,不是賊是什麼?”
議論聲還沒停,江老頭和張氏跑來了。
看到江文才跪在地上,滿面是淚,張氏心疼得不行,上前一把抱住他,放聲大哭。
“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啊!”
江文才委屈地道:“我,我,我來看看二哥,結果,他以為我是賊,還打我……”
張氏馬上轉向江子洲,恨恨罵道,“你弟來看你,你倒把他當賊打!你個黑心肝的!”
江子洲懶得和她廢話,看向張里正。
“里正叔,送官吧。”
張氏的哭聲戛然而止,跳起來指著江子洲罵。
“你敢!他可是你親弟弟!你個沒心沒肺的畜生!”
江文才更是嚇壞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二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沒想偷東西,就是想看看,你相信我啊!”
江子洲冷笑一聲。
“村裡誰家有東西不讓你看,你就要翻牆蒙面,拿刀上門嗎?”
這話問得周圍村民連連點頭,都覺得不管誰攤上這事,都得急。
江父看著形勢不對,衝上去,一巴掌扇在張氏臉上。
“滾,敗家娘們,這裡有你說話的地兒?老三就是被你慣得不知天高地厚!”
江父接著一腳踹在江文才身上,怒罵道:“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想一出是一出,我打不死你!”
江文才抬眼望著他,不敢相信。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可事已至此,他也明白,不能供出他爹,只不住求饒。
“爹,我錯了,我再不敢了!”
張氏捂著臉,聽得心如刀絞,突然瞧見旁邊提著鐵鍋和鍋鏟的蘇青青,立刻撲過去。
“好媳婦,你快勸勸二郎,千萬不能送官啊!三郎還小啊,真送了官,這輩子就全完了!”
江父狠狠給了江文才幾下,也衝著江子洲賠笑臉。
“二郎,這事鬧大了,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外人只會說你們逼得親弟弟做賊,不會說你們有理。你就原諒這糊塗的東西一次吧。”
張里正聽到這裡,也反應過來。
江三郎真送官,丟的不光是江家的臉,更是整個河灣村的臉!
傳出去,外人只會說河灣村出了賊,管你是誰家的!
他乾咳一聲,有了決斷。
“二郎,家裡可丟了東西?”
江子洲搖搖頭:“他剛進屋就被我們發現了。”
江文才手裡什麼都沒有,想栽贓陷害都來不及。
張里正點點頭,道:“既然沒丟東西,那就看在他是你親弟弟的份上,饒他一次吧。回頭讓你爹好好教訓他。”
江子洲沉著臉,沒有吭聲。
蘇青青見這陣勢,知道張里正起了私心,不想把事情鬧大。
他們還要在村裡生活,不能得罪他,得給他面子。
她走上前,拽了把江子洲,細聲細氣地道:“里正叔說得是。二郎,這次就原諒老三,不送官吧。”
她沉吟片刻,又為難地道,“只是,白天爹和大哥來鬧,晚上弟弟又蒙面翻牆,這日子怎麼過啊?”
張里正很滿意她的態度。
這姑娘果然靈醒,不用廢話,她就明白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得給她點保證。
他看向江氏夫妻。
“這樣吧,你們當著全村人的面發個毒誓,以後你們江家所有人,不許再踏進二郎家院子一步!見了面也當不認識!”
村民們也覺得這法子不錯,亂糟糟對江老頭嚷。
“聽見沒有!趕緊發誓!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就是,都斷親了,還三番兩次上門,早幹啥去了?”
江父哪敢不從,只好當著眾人的面,發了毒誓。
江子洲卻不想輕易放過他們,衝張里正道:“老三嚇到我媳婦了,得賠!”
張里正馬上道:“沒問題,我做主,賠二郎媳婦一兩銀子,不然就當你們沒誠意,這人還是得送官去!”
一兩銀子!
江老頭和張氏的心都在滴血。
可看著張里正那張黑得要滴水的臉,兩人哪敢說個不字。
最終還是回家湊了一兩碎銀,當著眾人的面交到了江子洲手上。
一場鬧劇就此消散。
村民們打著呵欠回家,江子洲和蘇青青拿著一兩銀子,也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