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野山蜜
年輕男人不太懂，問道：“小朋友，這個蜂巢是你們家裡養的嗎？看著真不錯啊。”
歲歲搖頭，“不是家裡養的，是大伯去林子裡採野菜的時候掉到大伯頭上，大伯臉都被蟄腫了。”
眾人一聽，紛紛驚奇：“林子裡的？那可是野山蜜啊！”
經過的買菜大媽聽說有野山蜜，趕緊撥開人群鑽進來。
“哎呀嘛呀，還真是野山蜜啊！人工養殖的蜂窩都是整整齊齊，每一個格子大小都一樣。但你們瞧這野生蜂窩，歪歪扭扭，格子有大有小，顏色也有深有淺！”
看起來就有文化的大爺捋著鬍子點點頭。
“可不是嗎。人工養的蜂蜜顏色淺淡透亮，這個是深琥珀色，封蓋厚薄不均，還帶著細碎的野生花粉印子。聽說只有深山裡的野蜂，才會築這種無規矩的巢。”
有年輕女孩剛查完手機，問歲歲她能不能摸一下。
“可以呀。”歲歲很大方，直接切下一小塊。
不僅可以摸，還能嚐嚐味道。
年輕女孩包裡有溼紙巾，她認真擦拭手指頭後，才用指尖戳了戳這一小塊蜂巢。
“果然！”她激動道，“我剛查了，網上說人工蜂巢蠟質偏脆。這個柔韌厚實，蜜漿稠得掛在巢房裡不往下淌，看著就濃郁。”
她嗦了嗦指尖上的蜂蜜，忍不住讚歎：“好好吃，跟我以前吃過的蜂蜜有很大差別！以前的蜂蜜就是純甜，單獨吃都有點齁得慌，得用水衝，但是這個好香！”
“應該是花香，還有點淡淡青草香，也很甜，但是一點都不齁！到舌根的時候有一點點苦味，但是嚥下去後有回甘！”
女孩說得這麼玄乎，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
得到歲歲允許後，他們也都戳了點蜂蜜嚐嚐。
真是不吃不知道，一吃嚇一跳。
居然真的像女孩說的那樣，是分層次的甜味，是有花香、有草藥香的野山蜜！
“小朋友，你家裡人呢？這野山蜜怎麼賣？給我來一斤！”
“我之前買過150一斤的野山蜜，跟這個完全不能比，我出200，給我來兩斤！”
這個蜂巢看著也就十來斤的樣子，其他人生怕自己買不到，趕緊繼續往上喊價。
最後有個戴金鍊子金錶、肚子挺得老大的墨鏡男喊到450一斤，沒人再跟他爭。
昨天蘇櫻買了電子秤，但歲歲不會用，今天賣菜都是靠她自己掂量，差不多斤數就行。
所以墨鏡男要買整個蜂巢，歲歲就按照十斤給他算，多的就算送給他了。
墨鏡男也是不差錢，見歲歲年紀這麼小卻這麼會做生意，當即哈哈一笑，掃了收款碼沒說話。
“微信到賬，5000元。”
歲歲不太會算，但她覺得墨鏡男應該是給多了。
“黑眼睛叔叔，我找你錢。”歲歲追上去。
墨鏡男摸了摸歲歲的腦袋，嗓音粗壯：“小孩兒，我今天拿回去試試。要是效果好，以後你的蜂蜜我全包了。”
墨鏡男上了路邊一輛黑車。
歲歲聽別人都在驚呼，說這車車叫什麼“老死來死”。
娘咧。
怎麼會有人取這麼不吉利的名字？
蜂巢賣完，人群散去。
歲歲學著蘇櫻昨天的樣子，把墊在地上的塑膠袋收拾好，丟進垃圾桶。
“小娃，你說你大伯臉上被野蜂蟄的都是包是嗎？”隔壁攤子上賣菜的老奶奶問。
“對噠，奶奶。”歲歲站住，乖巧可愛。
老奶奶嚴肅臉：“那你一定要讓家裡人去買點藥。前些年我村子裡就有一個年輕小夥被野蜂蟄了，也是滿臉包，當時沒在意，以為過幾天就能消腫，沒想到他死了！醫生說是有蜂刺斷在腫包裡面一直沒拔出來，感染髮燒死掉的。”
歲歲被這番話嚇到，連忙感謝老奶奶。
她手掏進口袋，實際上是從空間拿出一小塊碎蜂巢給老奶奶。
“哎呦小娃你太客氣了，這蜂蜜那麼貴，老婆子我就是說兩句話。”
“但是奶奶的話很有可能救了我大伯。”歲歲把蜂巢往老奶奶手裡一塞，扭頭就跑遠。
“這小娃，不僅能自己賣菜，小小年紀居然還懂人情世故。”老奶奶搖搖頭，覺得自家孫子真是差了歲歲十萬八千里。
——————
歲歲來到蘇櫻帶她去過的藥店。
“漂亮姐姐，我大伯被山裡的野蜂蟄了，滿臉都是包，有個奶奶說包裡可能有蜂刺，我應該買什麼呀？”
店員迅速給歲歲配了一套用品，並在歲歲的要求下，詳細講解一遍如何使用。
“歲歲記住了。”
一聲“滴”後，成功掃碼付錢。
歲歲現在使用付款碼和收款碼是越來越得心應手。
她看了看時間，還沒到孃親寫的圖案，她先帶著藥品回家。
荒坡圍牆內。
眾人正在挖土，準備造房子。
先用黃土混合著碎稻草，加水反覆捶搗和成草泥備用。
樹枝、細木棍搭網格骨架，一層一層抹草泥，乾透之後就成了黃土草泥牆。
沒逃荒之前，林家在村裡是土胚牆。
現在條件有限，只能砌草泥牆。
“善哥，你還是去休息會兒吧。”喬楊柳勸道。
雖說被蜜蜂蟄了不算什麼大事，就是看著嚇人，腫滿臉包，但她總覺得林善臉上的包和以前見過的包不一樣。
好像腫得更大、包也更紅一點。
林善在捶搗黃土，下意識搖頭，牽扯到腫包疼得直吸冷氣。
“我沒事，不就是幾個小包嗎，過幾天就自己消了。”他含糊不清地說。
“大伯！”
“歲歲？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歲歲牽住林善的手，不由分說將他帶到一邊陰涼處。
“三伯孃，你來幫個忙。”歲歲喊道。
她把藥店買的東西全拿出來，撕開醫用一次性鑷子交給李秀娟。
“三伯孃，漂亮姐姐說這個鑷子要手穩的人才能用，你幫大伯把腫包裡的蜂刺拔出來。”
李秀娟的繡工很厲害，沒逃荒前，她那雙手都是捏著繡花針來回穿梭。
林家沒有比她手更穩的人了。
林善覺得不好意思：“過兩天它自己就好了，歲歲你怎麼還給我花錢呢。”
不是責備，只是覺得沒必要。
歲歲握住林善的手，“大伯，歲歲想讓你長命百歲，想讓家裡每一個人都長命百歲。”
所以就算只是一個可能，她也要完全杜絕。
說話間，李秀娟已經拔出第一根蜂刺。
隨著蜂刺一同出來的，是一小波透明偏白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