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真心換真心
歲歲聽到聲音,趕緊轉身跑到林善身邊,小手指了指門,用氣音說:“大伯,外面好像有人。”
林善的第一反應是喬家人又來幹壞事了。
一套廚房刀具種類繁多,用來做飯綽綽有餘,所以林善把剁骨刀當做武器隨身攜帶。
他身子微側避開歲歲,一邊抽出剁骨刀,一邊輕輕推了一下歲歲:“你先進屋。”
歲歲把爆閃手電塞進林善手裡,“大伯,照他們。”
有了圍牆這道保障,林道義也想給林善搭把手,怎麼說他也是男人。
於是他拿走爆閃手電,“大哥,這個給我,等會我來照。你還拿著刀呢,小心別傷到自己。”
林善點頭,兩兄弟並肩作戰,悄悄靠近門邊。
圍牆外。
“哎呀你這糟老頭子,我跟你說了是荊棘是荊棘,你怎麼就不信呢?快給我看看。都流血了!”李母氣不打一處來。
李父把手指頭塞進嘴裡,他也知道自己錯了,只嘿嘿笑著不說話。
“爹你別笑了,趕緊把東西放下走吧,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隔壁就是密林,密林裡有狼,你手破了,有血味,別一會兒把狼給引來了!”李小妹著急又害怕。
“對,快走!”李母也催。
“可是……”李父皺眉看向眼前這面又高又長的圍牆,“如果放下就走,東西被密林裡的畜生吃了怎麼辦?”
村裡發的公糧,他們自己捨不得吃,硬生生從嘴裡摳出一大半煮了米糠野菜粥送過來。
沒想到會有這麼一面荊棘樹枝樹葉牆堵著,他們連親家和女兒、外孫女的面都沒見上。
突然,密林裡傳出一陣狼嚎。
聲音極近,彷彿隨時都會從某個角落衝出來。
李家三人嚇成一團,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圍牆牆面居然開啟一扇門,站在裡面的人不是林女婿還是誰?
“爹,娘,小妹,快進來!”林道義攙著李父李母往裡走。
要關門時,密林裡亮起一雙雙幽綠的眼眸。
這兩天,林家人見野狼的次數比普通人一輩子都多,而且現在有硫磺粉和圍牆的雙重保護。
所以雖然林道義依舊害怕,但已經可以維持表面鎮定。
在野狼撲上來之前,他鎮定地關上門。
李父受驚嚇之餘,不敢置信地看著林道義。
這還是他文弱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女婿嗎?
“爹孃,小妹?你們怎麼來了?”李秀娟驚喜地跑過來,一頭扎進母親懷抱。
可還沒溫存幾秒,她就又抬起頭,緊張又後怕:“你們怎麼來了!”
不論是林家目前的“罪人”身份,還是密林裡的野獸危機,他們都不該來的。
“傻孩子,你是爹孃的女兒,爹孃為什麼不能來?”李母拎起被草葉蓋著的瓦罐,開啟,裡面是米糠野菜粥。
野菜多,米糠少,但也黏黏糊糊滿滿一整鍋,不是清湯寡水。
“娘……”李秀娟湧上熱淚,聲音顫抖。
林家所有人都看見了。
林立業和蘭露水對視一眼,內心複雜。
同樣是親家,有人陷害他們,還想搶走歲歲只為自己家有好處。
有人雪中送炭,有糧自己不吃,冒著危險送給他們。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林道義偷偷抹掉眼淚,紅著眼上前:“爹孃,我們有東西吃,你們拿回去吧。”
“姐夫,這都什麼時候了,別再端著你文人的清高。實在不行你別吃,林家這麼多張嘴呢,一鍋粥很快就能喝完。”李小妹嘴硬心軟。
“是啊女婿。”李父說,“白天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礙於喬楊柳在場,李父沒評價喬家人的行為。
“大村長連瓦罐都沒給你們,你們能有什麼吃的?什麼都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
林道義還想拒絕,林立業走過來收下這鍋粥。
“李老弟,謝謝你們。”林立業緊緊握住李父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大哥,我們一家都相信你們不會做出偷公糧的事。你們一定要撐住,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
“好。”
感人至深的氛圍下,歲歲忽然跳出來,她眼睛紅紅的。
“姥姥姥爺,姨姨,謝謝你們送粥,歲歲好感動,歲歲不想讓你們捱餓。別擔心,歲歲明天給你們送東西吃!”
林正直一驚,剛想去捂住歲歲的嘴,就聽南邊傳來一陣撞擊響聲,同時有野狼長長的嚎叫。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壞了。
沒幾秒,東南方向也開始有狼撞擊,樹枝樹葉被撞得悉索作響,有些開始往下掉。
“快進去!”林善把人往窩棚裡推,手摸上腰間的剁骨刀。
歲歲見李家人都進了窩棚,這才從空間拿出硫磺粉和爆閃手電給林善。
“大伯,要小心呀。”
林善警惕地靠近被野狼撞擊的地方,分別撒上一層硫磺粉。
從勾花網被撞出的弧度可以看出,野狼力氣真的很大。
不過好在勾花網也很有實力,不管野狼怎麼撞,只要停下來,它就會恢復原狀。
窩棚內,李家三口已經嚇到說話都結巴,卻還在關心林善要不要幫忙。
林立業想了又想,終於還是開口:“親家別擔心,外面這圍牆能擋得住。”
確實擋住了。
野狼們不是傻子,撞不破也不會白費工夫,很快離開。
但夜已深,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新一批密林野獸出沒,外面太危險。
林立業說:“要是不嫌棄的話,親家還是在這住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就讓林善送你們回去。”
這是最好的選擇,李父點頭同意。
“那我現在就把粥給熱了,大家一起吃,要不然放到明早肯定壞了。”蘭露水想到今早餿掉的盒飯,那叫一個心疼。
有外人在,小鐵鍋肯定不能拿出來用。
好在粥本身就放在瓦罐裡,可以直接煮。
蘭露水趁李家人不注意,叫來歲歲要了點鹽和糖,偷偷放進米糠野菜粥裡。
逃荒這麼久,鹽早就吃完,只有公糧裡還剩一丟丟。
這一丟丟鹽是獎勵,不會輕易發放。
大家實在想吃鹹的,只能舔舔自己的汗水。
糖就更金貴了,逃荒之前就沒有。
粥熱好後,大家圍在灶臺邊,用竹筒喝粥。
李父李母連連推辭說他們吃過了,不吃,卻還是被林立業和蘭露水塞了一滿竹筒的粥。
盛情難卻,而且他們也是真的餓,便喝了一口。
李父緊緊皺眉,細品了一下,不可置通道:“我怎麼嚐到鹹味?”
李母也很不可思議:“我嚐到甜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