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溫九塵的底牌
宗門連忙備好華貴轎子，恭敬請我們落座，抬著一行人往宗門腹地深入。
轎子緩緩前行，穿過層層城牆廊道，表面看著整潔完好、毫無異常，實則處處透著詭異。
溫九塵慵懶靠在轎中，隔著轎簾冷眼掃視四方，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不停給我暗中傳音預警：
“王夜，實錘了，宗門徹底亂了。”
“你看左前方山脊，那裡原本是三重疊加的頂級隱形殺陣，是宗門核心暗哨，如今陣紋全斷、靈氣潰散，明顯被人強行搗毀，只是簡單覆土遮掩，破綻一眼就能看出來。”
“右側崖壁的百步絕殺連-弩機關，樞紐徹底崩碎，外層特意粉刷偽裝，但肌理裂痕騙不了人，早就廢了。”
“前方竹林地下的鎖魂困陣，是宗門防潛入的底牌禁制，如今靈氣徹底枯竭、根基崩壞，只剩一個空殼幌子。”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一一望去，果然如此。
所有破損的機關禁制都被刻意掩飾，看著完好無損，可靈氣流轉紊亂、肌理破損明顯，處處都是強行崩壞的痕跡。無數核心暗哨、絕殺底牌盡數報廢，足以證明宗門內部爆發過劇烈動盪
我們抵達主大殿門口時，那位迎賓的長老
落轎之後，溫九塵慵懶端坐轎中，半點下轎的意思都沒有：“怎麼？如今的無鬼宗，落魄到連最基本的步步生蓮迎賓禮都省了？這群后輩，真是把宗門臉面丟得一乾二淨。”
我後來才知道：步步生蓮，是無鬼宗最高規格的迎賓大典。但凡頂級功臣歸宗、金銀衣長老返宗，或是至尊貴客到訪，宗門必會全程鋪禮。
從落轎處到大殿落座，全程不踏一寸實地，地面鋪滿純金葉片、頂級暖玉雕琢的玉蓮，來客步步踏金玉、全程不染塵土，是宗門頂級的禮遇象徵。
可此刻殿前空空蕩蕩，別說珍貴玉蓮，就連金葉都稀稀拉拉，簡陋得可憐，完全丟盡頂級宗門的臉面。
三等長老額頭冒汗、面色窘迫至極，連忙上前躬身解釋：“前輩見諒！宗門突發大變，資源極度緊缺，如今僅能湊出金蓮，上等玉蓮材料徹底告罄，實在籌措不出……”
溫九塵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給我傳音：“徹底坐實了，無鬼宗這次是真的傷筋動骨、大禍臨頭。連靈玉都拿不出來了”
靈玉在術道界從來不是普通珍寶，是剛需戰略資源。
天然靈玉自帶精純靈氣，是佈陣護山、繪製高階符籙、煉製法器丹藥、鍛造護身至寶的核心根基，術士修煉儲能、宗門維持禁制，樣樣都離不開靈玉支撐。
無鬼宗盤踞邊境數百年，囤積的靈玉儲量極其恐怖，尋常時候根本不可能緊缺到這種地步。如今連待客的禮儀玉蓮都拿不出來，足以說明他們為了強行穩住輪迴禁地、抗衡天地禁忌反噬，已經耗盡了全宗所有靈玉儲備，資源徹底枯竭。
資源耗盡、禁制全毀、高階戰力缺位、宗門禮制崩壞。
溫九塵傳音之後，徹底撕破臉面，當場大鬧了：“好一個無鬼宗！好一群目中無人的後輩！”
“千年宗門禮制、先輩傳下的規矩，被你們糟蹋得一乾二淨！金銀衣長老歸宗，乃是宗門頂級盛事，自古必有金玉鋪地、全員恭迎、禮遇極致！如今倒是長進了，區一朵金蓮敷衍了事，連半點待客的敬畏之心都沒有！”
“論輩分，本座是你們祖輩前輩；論身份，本座昔日金衣之位，壓過四大天王，是宗門實打實的鎮宗元老！你們派一個區末等長老，出來草率應付、敷衍搪塞就算了？現在告訴我，連步步生蓮都拿不出來。真當宗門舊規作廢、老一輩無人坐鎮，就可以肆意妄為、欺辱舊部？”
溫九塵不留半分情面，將無鬼宗的臉皮扒得一乾二淨。
殿前所有隨行弟子、值守術士盡數垂首躬身，脊背繃得筆直，滿頭冷汗，沒有一個人敢抬頭與他對視。
我靜靜地立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底悄然鬆了一口長氣。
眼前的景象足以印證，無鬼宗的本命血誓威懾力依舊根深蒂固，從未消散。哪怕宗門如今閉門動盪、亂象叢生，他們依舊不敢公然違背古規、冒犯退役高階長老。哪怕人手緊缺、局勢特殊，面對溫九塵的發難，全宗上下也只能隱忍受辱，不敢有半分反抗。
可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的同時，一股濃重的疑惑瞬間湧上心頭，讓我眉頭微蹙，心生忌憚。
既然宗門本身不敢，也沒有能力對退役長老下手，那此前暗中獵殺無鬼宗退役長老、出手狠辣決絕、毫無顧忌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我還沒想明白其中關節，無鬼宗宗主就再也坐不住了，蒼親自從大殿走了出來，對著溫九塵深深躬身，半點宗主的架子都不敢擺。
可就算宗主親自低頭認錯、出門迎接，溫九塵一身囂張傲氣也半分沒收，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你叫什麼名字？”
林蒼連忙垂著頭，恭恭敬敬回話：“晚輩林蒼，現任無鬼宗宗主，見過九塵前輩。”
林蒼側身抬手引路，態度謙卑到了極致：“前輩一路辛苦，殿內已經備好了席位茶水，還請前輩入殿歇息。”
溫九塵冷哼一聲，自顧自往前邁步，徑直坐上大殿主位，我站在他身側，林蒼躬身立在下方，大氣都不敢喘。沒等他開口客套，溫九塵瞬間收斂閒散，眼神銳利逼人，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我這次回來，不敘舊，也不聊虛的。”
“我就問你一句——你身為無鬼宗宗主，明知違誓必遭反噬，為什麼還敢暗中派人截殺宗門退役長老？”
這話一出，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凍住，陰冷的殺意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蒼身子一僵，立馬抬頭裝出一臉無辜，拼命搖頭否認：“前輩這話從何說起？晚輩絕對沒做過！咱們無鬼宗的血誓是刻進魂魄的禁忌，違誓必遭天罰，晚輩膽子再大，也不敢觸犯鐵律，更不敢對退隱長老下手！前輩千萬別聽外人謠言，錯怪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