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溫九塵的架子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溫九塵輕蔑冷喝道：“本座是無鬼宗往屆金衣長老，宗門頂層鎮宗人物！今日歸宗，你們這群上不了檯面的底層外門弟子，也敢攔路盤問、僭越放肆？”
“立刻通報！讓你們在職長老親自出來迎接！”
“回去問問宗裡的廢物，迎接退隱高階長老的千年規矩，是不是時隔多年，被你們這群后輩敗得一乾二淨？”
領頭弟子捂著臉，連忙低頭躬身賠罪：“長老恕罪！屬下不知前輩身份，實屬冒犯！只是近期宗門封山戒嚴，乃是非常時期，哪怕舊部歸宗也需通報核實，還望前輩海涵！”
“規矩？”溫九塵嗤笑出聲：“本座在宗之時，便是規矩的制定者！在本座面前，你們也配談規矩？”
“別拿這些搪塞的廢話糊弄我。要麼，同級長老親自出門，恭恭敬敬迎本座入宗；要麼，本座今日就釘死在這山門底下，你們這宗門，誰也別想進出！”
溫九塵態度強硬霸道，半點情面不留，囂張姿態徹底拉滿。任憑對方如何躬身解釋、苦苦求饒，他始終冷眼睥睨，一概不聽，咬死了必須宗門高階親自出面賠罪迎接。
領頭弟子徹底被他的氣場碾壓得抬不起頭，半點脾氣沒有，只能慌忙躬身行禮，狼狽轉身狂奔回宗通報。
山門之下瞬間安靜下來。
溫九塵趁著對方離去，悄悄給我傳音道：“王夜，不對勁，無鬼宗絕對出大事了。”
“我們當年臨走之前給宗門定下了鐵規，退隱長老，身份超然、地位尊崇。宗門立過血誓，高階退隱長老歸宗，必須同級長老親迎，禮遇等同於宗主親臨。誰敢怠慢，本命血誓直接反噬，道基受損、修為暴跌，絕無例外。”
“剛才那弟子明知我的身份，還敢敷衍阻攔，不是他膽大不要命，是宗門內部徹底沒人了，根本抽不出高階人手來接待我。”
我微微挑眉，隨口反問道：“有沒有可能是宗門換代，後輩人心浮躁，老規矩早就不放在眼裡了？”
“不可能。”溫九塵斷然搖：“世俗規矩可以作廢，但無鬼宗的規矩是入門本命血誓，刻進魂魄的鐵律。違背誓約不用人罰，天道規則直接清算，這群廢物萬萬不敢觸碰紅線。”
“唯一的解釋，宗門現在自顧不暇，所有高階長老、核心戰力全被死死牽制，徹底分身乏術。”
我心中瞭然，越發確定無鬼宗內部早已亂象叢生、瀕臨崩盤。
沒過多久，急促的腳步聲從山門內快速傳來。
一名灰袍中年長老匆匆走出，面色疲憊憔悴，周身靈氣虛浮散亂，一看就是長期透支術力、心神耗竭的狀態，連走路都帶著幾分倉促狼狽。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晚輩見過前輩。”
溫九塵冷眼掃過他的服飾品級標識，眼皮微抬，居高臨下問道：“你是幾等長老？”
灰袍長老垂首躬身，不敢抬頭：“晚輩乃是三等長老。”
啪！
溫九塵一記耳光毫無預兆地抽在了對方臉上，直接把這名三等長老打得踉蹌後退數步，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溫九塵聲色俱厲地喝道：“本座昔日是宗門金衣長老，地位凌駕四大天王之上，是宗門最頂層的鎮宗核心！你一個墊底的三等長老，也配出面接我？無鬼宗如今真是落魄到沒人可用了嗎？”
阿卿藉著這個空檔，給我徹底理清了無鬼宗的內部權力架構。
無鬼宗內部分為兩大互不統屬、相互制衡的體系：一是天王系，主打外勤殺伐、探索秘境，執行宗門殺伐任務，最高職級為四大天王，手握實戰權柄，執掌宗門對外武力；二是長老系，他們一般不摻和外勤瑣事，卻是宗門真正的根基命脈。
長老系的術士，要麼是深耕禁術、陣法、秘術的頂尖研究者，掌控宗門核心傳承；要麼是閉關苦修、底蘊莫測的老牌強者。他們看似沒有外勤實權，卻拿捏著宗門的術道根基、核心資源與傳承命脈。
宗門設立雙體系制衡，目的十分明確：天王掌外武，長老掌內道，內外牽制，杜絕出現一方獨大、篡權亂宗的局面。
許可權規則更是嚴苛到極致：天王及以下外勤人員，僅能調動平級長老協助任務，想要調動高階長老，必須宗門層層審批，無權私調。
長老等級從低到高共分五等，三等長老只是入門級別，往上還有二等、一等。一等之上，還有地位超然、不涉俗務的銀衣長老與金衣長老。
金衣長老便是宗門天花板，地位比四大天王還要高半格，屬於壓箱底的鎮宗底蘊。即便是權勢滔天的四大天王，也無權調動、無權指使，只能恭敬相待。
如此尊貴的身份，如今只派一個墊底三等長老應付，說是羞辱都輕了，足以證明宗門已經虛弱到了極致。
三等長老捂著臉，半點不敢惱怒，連忙深深躬身賠罪：“前輩恕罪！宗門近期遭遇大變、閉門封山，所有高階長老、四大天王盡數閉關鎮守禁地，實在分身無術。宗主已在大殿恭候，懇請前輩移步入宗，容宗主親自致歉賠罪！”
溫九塵依舊不依不饒，眉眼桀驁，架子端得死死的，當場搬出一堆金衣長老歸宗的頂級禮遇標準，條條苛刻、步步施壓，分毫不讓，逼得對方連連妥協、不停躬身賠罪，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我冷眼旁觀，心中暗自讚歎溫九塵的老辣。
這就是頂級老-江湖的攻心手段，虛虛實實、高調造勢。
他看似囂張跋扈、無理取鬧，實則全是精準算計。刻意拉高接待規格、不斷施壓試探，就是為了逼宗門暴露破綻，同時用極致的狂傲姿態，讓對手摸不清他如今的修為底牌和真實目的。
越高調，對方越忌憚；越挑剔，越能從對方的窘迫妥協中，看清宗門當下的真實慘狀，完美掩蓋我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溫九塵折騰良久，見對方確實無人可用、徹底低頭妥協，才故作不耐，冷嗤一聲，勉強應允入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