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拿你們一輩子還債
溫九塵微微挑眉道：“這些都是普通人，一點修為都沒有，根本擋不住無鬼宗的修士，留著沒用。”
“我從來沒指望他們正面打架殺敵。”我壓低聲音道：“我會讓阿卿教他們一套基礎護山大陣，他們只要守住陣心、死死守住這裡就行。”
“你可以這麼想：常年待在狼群底下的羊，看著隨便被拿捏，卻總能找洞躲、抱團活，一代代傳下去。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是溫順的羔羊。”
“他們在無鬼宗眼皮子底下活了幾百年，沒被徹底滅族，肯定藏著保命的底牌。山裡地道、隱秘暗穴、逃生小路，這些東西他們絕對有。”
“只要他們肯老實守好陣心、穩住陣法，這裡就會變成無鬼宗門口的盲區，一條永遠堵不死的退路。我們進可以攻，退可以守。”
溫九塵定定地凝視我許久，才點頭道：“難怪你做事步步穩妥、一點漏洞都沒有。果然是王戰的孫子，這腦子、這佈局，跟當年的戰王一模一樣。”
我們交談的片刻，村口的人心已然徹底傾斜，越來越多的人站到了保守派的一邊。
這就是最真實的人性。這群人數百年活在無鬼宗的絕對高壓之下，早已被恐懼徹底馴化。宗門掌控著他們的生死，隨手一點物資就是恩惠，隨意收割人命就是天命，久而久之，他們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畏強苟活。
對他們而言，我承諾的戶籍、安穩生活，是虛無縹緲、從未觸及的奢望，充滿了未知風險；而無鬼宗的殘忍暴虐，是刻在骨子裡、代代相傳的絕對恐懼，是當下就能降臨的滅頂之災。
賭新生，有可能賭輸身死；苟現狀，哪怕活得卑微，至少能保住性命。對於早已麻木、不敢反抗的底層人來說，絕大多數人都會本能選擇穩妥，放棄未知的博弈。
於是越來越多的村民動搖倒戈，徹底偏向保守一派，甘願繼續做宗門的附庸牲口，也不敢賭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人群裡，要上報無鬼宗、交出我們的聲音越來越大，不少人眼神徹底冰冷，對我們充滿了敵意。
眼看人心徹底潰散、局勢即將失控，阿卿身形一動，清冷挺拔的身影踏出人群。
她不再多餘勸說，也懶得浪費口舌辯解，只淡淡抬起一隻手。
唰——
百名朱閣衛齊齊上前半步，原本收斂的殺伐戾氣瞬間全面爆發，凜冽的鐵血威壓席捲整座村口，空氣驟然凝固，讓人呼吸一滯。
黑衣列陣，寒氣如霜。
這群百戰精銳，終於亮出了暗藏的獠牙。極致的肅殺氣場，瞬間鎮壓了所有躁動的人心，全場村民瞬間噤聲，無人再敢放肆。
阿卿緩步上前，眼神冷冷地掃過這群衣衫破爛的流民，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視：“你們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一群沒國沒籍、沒規沒矩的流民而已。一輩子靠搖尾乞憐苟活，命賤如草，半點用處沒有。能活到現在，全靠無鬼宗施捨點破爛物資，說抓去活祭就抓去活祭。說白了，你們就是一群沒人要的累贅。”
這幾句話，直接把眾人僅剩的那點自尊碾得稀碎。
不少村民瞬間面紅耳赤，拳頭死死攥緊，又羞又怒。可朱閣衛的殺氣死死壓著他們，誰都不敢動一下，只能硬生生憋著這口氣，死死盯著阿卿。
阿卿完全無視他們的窘迫，語氣更冷了幾分：“憑我們的實力，踏平這座村子就是舉手的事。要不是我家主公心軟，可憐你們世世代代困在深山任人宰割，你們現在早就成了一地死屍，還有膽子在這算計我們、跟我們談條件？”
阿卿故意把聲音一頓，再次拔高的嗓音道：“我把話給你們挑明，我們幫你們落戶、給你們正經華夏身份，不是行善，更不是白給好處。”
“我們缺幹活的人手，缺能踏實替我們辦事兜底的人。不然你們一無本事、二無修為，我們憑什麼費力氣幫你們？專門白白養一群閒人嗎？”
全場徹底死寂，所有村民全都呆呆地看著她，沒人敢插一句話。
阿卿趁熱打鐵道：“就算你們拿到戶口、搬出深山，擺在你們面前的也只有兩條路。”
“要麼老老實實替我們挖礦幹活，用苦力抵落戶的恩情；要麼去我們的藥廠裡試藥，用自己的身子換一家人的安穩日子。”
“運氣好的，你們這代人熬完苦日子，後代就能正常讀書、走出大山，真正做人；運氣差的，你們往後五代人，都得老老實實替我家主公賣命抵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記住，五代之內，世代履約。你們身份是我們給的，活路是我們賞的，等價交換，別想著討價還價。”
按理說，這番話苛刻到了極點，甚至帶著幾分威脅，那些村民該恐慌牴觸才對。
可詭異的是，所有人眼裡的遲疑全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實打實的踏實，甚至藏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緊繃的人群徹底放鬆下來，剛才吵著要上報無鬼宗、出賣我們的那撥人，也全都默默低頭，徹底熄了鬧事的心思。
我站在一旁看完全程，心裡忍不住感慨道：阿卿拿捏人心的手段，實在太精準了，簡直是，精準到可怕，完全吃透了底層人性的核心弱點。
這就是最真實的人性。絕境裡熬了一輩子的底層人，根本不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莫名其妙對他好、無條件施捨恩惠，他不僅不會感恩，反而會滿心猜忌。他會本能覺得你藏著大陰謀，要麼是想坑他，要麼是想拿他當犧牲品，最後只會更加牴觸、背叛你。
但如果你把所有代價、所有交易規則直接擺上檯面，明明白白告訴他——想要逆天改命，就得付出百倍代價來換，他們反而會徹底放下戒備。
因為在這群常年被壓榨、被拿捏、從未被善待的人眼裡，有代價的希望，才是真希望；需要償還的恩情，才是靠譜的恩情。
白送的好處全是陷阱，等價的交易才是真正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