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媳婦總想離開他
一百六十二
他這豪橫的樣子讓櫃檯附近的人都愣住了,反應過來就開始伸長脖子看是哪個敗家子這麼豪橫。
二十塊錢可是他們一個月的工資,四尺布票省著點用,甚至能給一家人做身衣服。
可現在就有人拿著這些東西買一件只是看上去好看,並不怎麼實用的毛衣。
溫知晚就站在他身邊,看著他豪橫拍錢的樣子並沒有阻止。
看著沈承澤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她心裡跟著湧起了一股熱流。
暖暖的,很貼心。
售貨員手速很快地將沈承澤要的衣服疊好,外面用油紙包好,以防弄髒。
拿到新衣服,沈承澤激動地拉著溫知晚往外面走去。
供銷社這麼多人,要是把他媳婦擠壞了可怎麼辦?
離開供銷社,他騎著腳踏車帶著溫知晚回了筒子樓。
“媳婦,快把衣服換上給我看看。”
看著他眼裡的期待,溫知晚沒有拒絕,拿著衣服就進了臥室。
客廳裡,沈承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坐在椅子上抬手捏了捏眉心,臉上爬滿了愁容。
他這幾天心裡十分慌亂,總感覺他媳婦要離他而去。
明明大年初一那天他跪了一夜,已經取得了原諒,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讓媳婦對他失望至極?
因為年前下大雪不方便回村,所以溫知晚在筒子樓這裡放了不少衣服。
換上新買的嫩黃色修身毛衣,搭配一條燈芯棉褲,腳上穿的是她專門讓村裡人納的牛津皮雪地棉鞋,出門的時候再穿上內絮棉的呢料大衣。
沈承澤呆愣愣地看著從房間走出來的人,曾經利索盤在腦後的頭髮此時散落在肩頭,因為常年盤發,髮尾微微卷起,和城裡姑娘專門去理髮店燙過的一樣。
上挑的桃花眼帶著細碎的光,不僅不會低俗嫵媚,反而帶上了一抹不可侵犯的冷豔。
嫩黃色的毛衣穿在她的身上,將她窈窕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纖細的脖子,傲胸,細腰,翹臀,修長且筆直的長腿。
沈承澤只覺得鼻尖有些癢,抬手一抹,刺目的紅光出現在手背上。
“阿澤,你怎麼流鼻血了?”
溫知晚拿著手帕急忙去擦他臉上的鼻血。
沈承澤仰著頭,用手帕捂著鼻子,整張臉羞得通紅。
他看自己媳婦,竟然看得流鼻血了。
“媳婦,我去洗一下,你在家等我。”
說完他拉開門就跑了出去,沒想到和林翠芳打了個照面。
“沈同志,你這是咋了?”
她走到門口,一眼往屋裡掃去,就看到溫知晚正站在客廳笑,“咦,溫同志,這是剛織的毛衣?”
溫知晚來筒子樓的時間不長,住在這裡的時間更少,樓裡的人除了知道她是院長都看好的醫生外,還知道她喜歡改衣服。
經過她手改的衣服穿在身上那叫一個好看。
看到她身上穿著新樣式的毛衣還以為是她自己織的,忍不住地上下打量。
溫知晚趕緊擺手解釋,“這不是我織的,這是今天早上從供銷社買的。”
讓她給傷口縫合沒有問題,但是要讓她織毛衣,抱歉,她手殘。
“嘖嘖嘖。”林翠芳徑直進了屋,圍著她打量了一圈,“到底還是溫大夫身材好,人長得漂亮,這衣服穿在你身上像仙女一樣。”
說著她走到溫知晚身邊,用肩膀推搡了她一下,臉上帶著揶揄的笑,“沈同志他這是沒把持住?”
溫知晚白皙的臉頓時羞得通紅。
哪怕她來自未來,也有些接受不了。
不虧是短短几年讓國家人口暴增的一輩人。
“不是,他就是過年這幾天大魚大肉吃多了上火。”
林翠芳看著她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我懂,我都懂。”
說完不給她解釋的機會,轉身離開了。
溫知晚捂著臉緩緩蹲下,掌心下的臉頰紅得發燙。
“完了,我的形象啊。”
她好不容易立住的溫柔清冷人設,這就崩了。
沈承澤清理完臉上的鼻血,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臉色通紅的溫知晚,“媳婦,你咋了?”
難道是因為他流鼻血,冒犯媳婦了?
溫知晚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散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被林嫂子誤會了。”
沈承澤想到剛才出門遇到的林翠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是我的錯,怪我定力太差了。”
好在也不是什麼大事,兩人笑著鬧著就過去了。
看著時間不早了,兩人也不再耽誤,騎著腳踏車直奔國營電影院。
這個時候正是大中午,來看電影的人不多。
沈承澤買了票,又在旁邊的視窗買了一包瓜子和兩瓶北冰洋汽水。
“走吧,票買好了。”
溫知晚跟著他走進電影院,好奇地往他手裡的電影票看去,“你買的什麼電影票?”
沈承澤帶著她走進放映廳,找到座位坐下。
“白毛女,我怕你不喜歡看地道戰。”
他在做事的時候總會先考慮到她的感受。
白毛女這個故事溫知晚只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在鄰居家那臺黑白電視上看過。
至於故事的內容是什麼,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地道戰她倒是還能拼湊一下劇情,不過和70年代的故事一樣不一樣,她就不清楚了。
如果要在兩部電影裡面挑,她確實更喜歡白毛女。
電影放映機在後面發出轉動的聲音,面前的幕布上出現了彩色的畫面。
溫知晚微微有些驚訝,竟然是彩色的舞臺劇。
她驚訝只有一瞬,電影開始之後,她整個人就沉浸在了電影中。
看著楊白勞被黃世仁逼死,喜兒在黃家受辱,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那個吃人的時代普通人想要活下去真的太難了。
喜兒好不容易在別人的幫助下逃出黃家,卻因無處可去只能躲在深山,她的頭髮慢慢變成白色。
村裡也因為她去廟裡偷貢品的行為以為是白毛仙姑顯靈,每逢初一、十五主動設香案供奉,祈求庇佑。
可她依舊不敢從山林走出來。
直到王大春隨部隊返鄉,打倒了黃世仁,才把她從深山中解救出來。
電影結束,溫知晚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阿澤,能生在和平年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