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他是清白的,箏箏不能嫌棄他!
太子話音落下,御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皇帝威嚴的眼神緩緩挪動,落到了太子身上,聲音帶著幾分不悅,“太子,朕沒問你。”
皇帝眼底閃過一抹譏誚,太子這個時候急不可耐的說什麼話?
當真是將其他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嗎?
太子立刻道:“兒臣多嘴,父皇息怒。”
實則,他心裡並不怎麼害怕。
皇帝都要廢他的太子之位了,如今距離圖窮匕見只差一層窗戶紙,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而且他是真沒想到,燕權會牽扯到這件事裡,還成為了人證。
燕權算是他的人。
若是他另外的人牽扯進這樣的事裡,太子完全不會擔心,更不必在這個時候冒險出聲提醒。
但偏偏是燕權。
燕家人什麼德行,他很清楚。
一身骨頭又臭又硬。
燕權絕不會因為考慮到他,就說一些哪怕是模稜兩可的話。
他只能這個時候出聲“提醒”,讓燕權好好想想燕箏,想想趙景屹。
燕權懂太子的意思。
他正要出聲,趙珵的聲音又先一步響起,“父皇,燕少將軍又不是大夫,如何能確定這樣的事?”
“林夫人是什麼時候服的毒,太醫與仵作一查便知。”
燕權微怔,明王這是……在為他解圍?
可越是如此,燕權心裡的想法便越複雜。
“明王,你好狠的心!”林海的控訴聲再次響起,“她與你苟且,為你生子,你逼死她之後竟還要毀她名節!”
“你還是人嗎?!”林海憤怒質問。
趙珵冰冷的眼神落到林海身上,“我是不是人不知道,但你是個畜生。”
他來的路上便已聽裴先說了,林海出身寒門,苦熬多年方才中榜。
林夫人是他糟糠之妻,多年來孝順公婆,以女子之身賺錢養錢,供養林海科考。
且與林海育有二子一女,今日抱著到他王府前的,是剛出生三個多月的幼子。
林夫人為林海付出良多,林海卻能捨棄林夫人與幼子,並且還如此汙她名節……
說林海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林海目眥欲裂,怒火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就算是被太監按著,此刻也叫囂著想再次朝趙珵衝去。
眼看小太監就要控制不住,裴先一個眼神,立刻便有金吾衛上前。
這下林海徹底動彈不得。
趙珵道:“林大人不必如此激動,迫不及待的想為本王定罪。”
“本王沒做過的事,自然問心無愧。”
趙珵再次道:“還請父皇下令,徹查此事,還兒臣清白。”
“準。”皇帝道。
查自然是要查的。
“裴先。”皇帝下令,“你與梁長海親自徹查此事,一應證據,朕都要親自過目。”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明王與林卿,身邊都安排人保護著。”皇帝這話還是對裴先說的。
裴先再次應下。
皇帝才對眾朝臣道:“都退下。”
所有人全部退出御書房,包括趙珵。
剛出御書房,林海仇恨的眼神就落到趙珵身上,“陛下素來公正,別以為你是王爺就能逃脫責罰!”
趙珵冷笑,眼神若有似無的從太子身上掃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隨後,他先一步離開。
太子立在御書房外,看著趙珵的背影,眼底閃過冷芒。
趙珵啊趙珵,這才剛開始!
御書房內。
讓所有人都退下之後,皇帝有些疲憊的抬手捏了捏眉心,沒好氣的對梁長海道:“去把他找來。”
梁長海詢問:“陛下是說明王殿下?”
皇帝瞧他一眼,“明知故問。”
梁長海很快便轉身去尋人,不多時就將趙珵帶到了御書房。
“兒臣給父皇請安。”趙珵行禮。
皇帝看他,“當真不是?”
趙珵片刻的愣怔之後迅速領會了皇帝的意思,皇帝詢問的是:他的心上人與孩子當真不是今日的母子?
趙珵心裡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他都已經否定過了,皇帝還要問。
趙珵很是認真的搖頭,“不是。”
皇帝嘆息一聲,面上閃過失落,虧的他還特地讓梁長海尋來了畫像。
不過想想也是。
趙珵便是對他都隱瞞了那女子的身份,可見對她保護之周全。
若真是那女子死在他面前,趙珵還能這麼冷靜?
怕是京城都要翻天。
趙珵將皇帝的失落看在眼裡,卻選擇沉默不語。
皇帝平復了下失落的心情,才再次出聲,“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趙珵理所當然的說:“查出事情真相,還我清白。”
他真的是清白的!
他一向潔身自好,這輩子就只有過一個女人,只有過一個孩子。
他絕對不能接受這樣莫名其妙的往他身上潑的髒水。
箏箏是因為什麼事對太子失望,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更要注重名聲,切不可讓箏箏誤會!
為此,趙珵將“清白”看的很重,今日更是反覆強調。
皇帝聽的有些無語。
他道:“還你清白,怕是不難,難的是京中的流言蜚語。”
林夫人大庭廣眾之下死在明王府外,這件事背後本就有人推波助瀾,如今怕是滿京城皆知。
趙珵此刻怕是已被萬人唾罵。
便是查清此事的真相,到時候關注的人怕也不會很多,仍舊會有許多人先入為主的認定趙珵行此惡事。
趙珵擰眉,他覺得皇帝說的很有道理。
他的確需要想想該怎麼做。
“讓他們母子出來吧。”皇帝道:“只要你真正的心上人帶著朕的孫兒站出來,立刻就能為你正名。”
“這些陰謀詭計,便也不攻自破!”
皇帝看著趙珵的眼底還暗藏著幾分期盼。
他還真的挺想見見他那孫兒的。
對上皇帝期待的眼神,趙珵毫不留情的拒絕,“不行!”
皇帝:“……”
他看著趙珵,覺得趙珵最近對他說話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但他非但沒有生氣,心裡還覺親近。
趙珵一定是真的將他當成父親了,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趙珵道:“父皇,她們母子的身份,兒臣決不能暴露。”
真要說了,那才是天塌了。
皇帝沒再強求,只道:“你倒是護得緊。”
趙珵聞言,露出一個笑容。
皇帝覺得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顯得帶著些得意和驕傲,就好像他剛剛的話是在誇趙珵一般。
皇帝當場被氣笑。
覺得趙珵真是被一個女子迷昏了頭腦,徹底沒救了。
他沒好氣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退下。”
看不到孫兒,他這會兒連這兒子也不想看了。
與此同時,青梧宮太子與姜盈盈也在議論此事。
姜盈盈坐在床上,太子的頭枕在她腿上,姜盈盈正為太子按摩。
姜盈盈喝了幾日的藥之後,果然不再覺得身上的疹子很癢,且那些疹子也已有了癒合的跡象。
不過在太子來時,姜盈盈還是將她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她不能接受別人看到她不完美的一面。
太子正與姜盈盈說起今日朝堂上趙珵的事,當然,他沒說此事背後是他算計。
只當個笑話講給姜盈盈聽。
他朝堂上的難處,但凡姜盈盈幫不上忙的地方,他總是瞞著的。
沒必要說。
姜盈盈又不懂。
姜盈盈膽小怯弱,離不得他,只要安心待在他的羽翼之下,崇拜仰望他便可。
姜盈盈聽完,語氣錯愕,“殿下,沒想到明王竟是這樣的人,逼死外室,連他自己的孩子也不認!”
太子聽著姜盈盈憤怒的語氣,忍俊不禁,他睜開眼睛,伸手捏了捏姜盈盈的鼻子,“那可不是他的外室和孩子。”
“啊?”姜盈盈眨了眨眼,故作懵懂,“那,那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樣啊?”
太子唇角輕勾,“朝堂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姜盈盈微垂的眸裡閃過一抹諷刺,說出來的話卻軟弱可憐,“殿下說的是,盈盈不懂這些,只要殿下懂就好啦。”
太子輕笑,心情極佳。
這就是他願意與姜盈盈說這些的原因。
“殿下。”姜盈盈又低聲問:“明王在外當真有外室與私生子嗎?”
“若是明王的外室與私生子站出來,豈不就能為他證明?”
太子道:“其實……孤猜他沒有。”
“啊?”姜盈盈的聲音微微拔高。
太子道:“他有心上人,且那心上人身份特殊,與他育有一子的事,是他從前主動告訴孤的。”
“但孤遍尋朝野,都沒發現可疑之人。”
“而且趙珵從前在孤面前裝的單純無知,實則心機深沉,他這樣的人,會對孤說真話嗎?”
“所以孤懷疑,他是故意將這把柄和短處遞到孤手裡,為的就是降低孤對他的防備,轉移孤的注意力。”
太子輕笑,語氣篤定,“他都沒有真正的外室與私生子,自然也不會有人站出來。”
他也是分析出了這一點,才敢利用林海夫妻給趙珵做這一局。
姜盈盈聽完太子的分析,立刻出聲讚道:“哇,殿下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盈盈佩服!”
太子又是一笑。
這時殿外傳來關山的聲音,“殿下,燕少將軍來了。”
太子睜眼,眼底閃過一道寒芒,他從姜盈盈懷裡起身,伸手捏了捏姜盈盈的臉頰,“孤還有事,晚些時候再來陪你。”
姜盈盈親自送著太子到內殿門口,便被太子攔住,“不必再送,你身子弱,吹不得風,好好歇著。”
說罷,太子轉身大步離開。
他沒注意到的是,姜盈盈在他轉身時,直勾勾落在關山身上的眼神。
她對著關山伸出食指,輕輕勾了勾。
關山眼神一顫,迅速低下頭,匆匆跟上太子。
太子與關山離開後不久,關山便又悄悄回了青梧宮。
剛見到她,姜盈盈的唇角便勾起得意的弧度,她直接詢問:“若太子當真被廢,下一個被立為太子的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