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諸王會盟,天下大定
轉眼,永樂五年。
春風吹過帕米爾高原的餘寒,拂過撒馬爾罕的城牆。
如今的撒馬爾罕,經徐王馬天兩年經營,成為融合了中原雅緻與西域奔放的大都。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既有中原而來的綢緞莊、書坊,也有西域本地的香料鋪、珠寶行,往來行人中,既有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也有身著漢服的中原官吏、商旅,還有學著說漢文的西域百姓。
馬天自封王以來,便下了一道鐵令:撒馬爾罕城內,官方文書一律使用漢文,學堂開設漢文課程,就連市井交易,也鼓勵眾人使用漢文交流。
起初,還有不少西域貴族頗有微詞,可隨著中原的文化、技藝源源不斷傳入,漢文漸漸成為了城中最通用的語言。
孩童們在學堂裡朗朗背誦漢文詩文,商人用漢文討價還價,就連街頭的小販,也能說出幾句流利的漢文問候,昔日的異域城邦,漸漸有了中原故土的煙火氣。
今天,一隊隊身著盔甲、氣勢昂揚的人馬陸續進城,皆是大明藩王的王駕。
徐王馬天召集了西域所有大明藩王,要在王宮內商議大事。
徐王宮更是戒備森嚴,宮門前甲士林立,旌旗獵獵。
宮殿之內,馬天身著親王蟒袍,坐在主位之上。
殿下,湘王朱柏,如今已改封涼王,封地就在西域腹地,正躬身拜見。
朱柏身著一身銀甲,躬身抱拳:“拜見舅舅。”
“起來吧,老十二。自你改封涼王,鎮守西域西境,咱們也有一年多沒見了,你比往日更顯英氣了。”馬天抬手。
朱柏站起身:“舅舅誇獎了。此次前來,我特意給您帶了一份禮物,保證你見了,必定驚喜。”
“哦?什麼禮物?還弄得神神秘秘的,快拿上來讓本王瞧瞧。”馬天挑眉。
朱柏擺了擺手:“禮物太大,不便抬進殿內,就在殿外擺著,舅舅隨我出去看看便知。”
馬天頓時來了興致,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一邊走一邊瞪著朱柏:“你這小子,又在耍什麼花樣?要是敢拿些尋常玩意兒糊弄本王,看本王不罰你抄十遍西域典籍。”
他走出殿門,看到那擺在臺階下的物件,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只見殿外的空地上,赫然擺放著一具漆黑的棺材。
“老十二!”馬天猛地轉身,“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送本王棺材?你是盼著本王死,還是故意羞辱本王?”
朱柏扶住怒氣衝衝的馬天,連忙解釋:“舅舅,你息怒,息怒啊,你先消消氣,上前看看,棺材裡面躺著的是誰。”
他示意侍衛開啟棺蓋,隨著棺蓋緩緩掀開,裡面的屍體漸漸顯露出來,馬天定睛一看,失聲驚問:“怎麼是他?也速迭兒?他怎麼死的?”
朱柏面色得意,攤了攤手:“前些日子,我們率軍進攻君士坦丁堡,這也速迭兒不知天高地厚,親自帶兵衝陣,妄圖衝破我們的防線。結果被我們的大炮直接轟中。”
馬天俯身,仔細打量著棺木中的也速迭兒,輕輕嘆了口氣:“沒想到啊,這廝自持速度快,身手敏捷,征戰四方,最後居然是被炸死的,倒也算是死得轟轟烈烈了。”
“如今我大明兵強馬壯,火炮犀利,麾下將士個個英勇善戰,滾滾大勢,無人能擋!帖木兒帝國節節敗退,再過不久,註定滅亡。”朱柏自豪道。
馬天緩緩點頭:“你說得沒錯。這兩年,我們步步緊逼帖木兒,他們丟城失地,節節敗退,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只是,越是到這種時候,我們越不能掉以輕心。”
“舅舅,我正要問呢,如今君士坦丁堡已是囊中之物,再過幾日便能徹底攻克,你這時候召我回來,到底是有什麼要事商議?前線戰事正緊,我實在放心不下。”朱柏問。
馬天瞪了他一眼:“你啊,就知道打仗。如今前線大勢已定,那些殘餘勢力翻不起什麼風浪,交給麾下的將軍們去辦就好。我召你們回來,可不是為了商議戰事,而是要和你們好好商量商量,接下來該如何治理這片遼闊的疆域。”
“這些年,我們打下的地盤越來越大,從玉門關到撒馬爾罕,從撒馬爾罕到君士坦丁堡,疆域遼闊,民族眾多,治理起來絕非易事。若是治理不當,民心不穩,就算打下再多的土地,也守不住。”
朱柏聽了,也收起了嬉鬧的神色:“舅舅說得是,我只顧著打仗,倒還真沒多想這些。不過有舅舅在,我相信,一定能把這片土地治理好。”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熟悉的呼喊:“舅舅!我們來了!”
朱柏一聽,頓時眼睛一亮:“是二哥!三哥!還有老十七!他們終於到了!”
朱樉、朱棡、朱權大步走了進來。
幾人見到馬天和朱柏,加快腳步。
“拜見舅舅!”
“老十二,好久不見!”
馬天笑著擺了擺手,招呼道:“都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快坐下。”
……
諸王散去後,馬天在殿上沉思。
“王爺,遼東女真部猛哥求見。”侍衛稟報。
馬天有些意外:“你說誰?猛哥?”
“回王爺,正是遼東女真部的猛哥。”侍衛躬身重複道。
是他,猛哥,當年他徵遼東,結識的女真部首領,兩人曾並肩作戰,算下來,竟已有二十餘年未曾相見了。
“快請!”馬天揮手。
侍衛應聲退下,不多時,一個身著女真部落服飾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走進殿內,看到馬天,隨即雙膝跪地,恭敬地叩首:“猛哥拜見漠北王!”
馬天看著眼前的猛哥,心中感慨萬千:“起來吧,猛哥。還漠北王呢?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如今本王已是徐王,鎮守這撒馬爾罕,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漠北馳騁的馬天了。”
猛哥站起身:“在我們心中,王爺永遠是那個平定漠北、威震四方的漠北王。如今漠北之地,不管是女真部落,還是蒙古部落,都還流傳著王爺你的傳說。”
“別淨說這些陳年舊事了,”馬天問,“你怎麼會來撒馬爾罕?遼東到這裡,萬里之遙啊。”
“回王爺,我是來做買賣的。如今大明國力強盛,你又打通了西域與中原、遼東的商路,商路通暢,往來便利,我們女真部也想來西域碰碰運氣,販賣些遼東的皮毛、藥材,換些西域的香料、珠寶,也能讓部落的族人日子過得好一些。”猛哥道。
馬天欣慰地點了點頭:“好,好啊。如今天下大定,百姓安居樂業,商路通暢,各部落互通有無,這才是最好的局面。對了,如今遼東的局勢如何?諸部落都還安分嗎?”
“回王爺,遼東一切都好。自從大明派官員前往遼東安撫,你又下令善待各部落,諸部落都感念大明的恩德,盡數聽從大明之令,不敢有絲毫放肆,鄰里之間也相處和睦。”猛哥躬身道。
馬天攤了攤手:“這就好,這就好。只要遼東安穩,本王也就放心了。你此次前來,若是有什麼難處,或是需要本王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猛哥放下眉頭微微皺起,有些猶豫,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了?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見外。”馬天道。
猛哥起身再次跪倒在地:“王爺,我有一事相求,還請王爺恕罪。我聽說,涼王殿下此次前來,帶來了也速迭兒的屍體,求王爺準允我把他的屍體帶走。”
馬天神色瞬間一變,目光一冷:“帶走他的屍體?為何?”
“請王爺恕罪!”猛哥重重叩首,“王爺,此事說來話長,當年也速迭兒在漠北戰敗,走投無路之際,是臣接走了他,將他藏了起來,才讓他得以苟活至今。如今他已身死,臣只求能將他的屍體帶走,好好安葬,了卻一樁心願。”
馬天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震驚:“原來是你!當年我遍尋也速迭兒不得,以為他早已死在漠北的亂軍之中,沒想到竟是被你藏起來了,你為何要幫他?”
猛哥混身一震,沉默了片刻,低聲道:“當年也速迭兒找到臣,曾對臣說,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人,他來自一個遙遠的未來,還說……還說臣是他的祖先。”
馬天早知道也速迭兒來自未來。
只是,猛哥是他的祖先?猛哥乃是後來愛新覺羅氏的先祖,若是也速迭兒是猛哥的後代,那他是愛新覺羅氏。
“他既然說你是他的祖先,那他不會姓愛新覺羅吧?”馬天問。
猛哥眼中滿是驚駭:“王爺果然知道!他當年對臣說,他的本名不叫也速迭兒,他叫胤禛,姓愛新覺羅,是我的後世子孫。”
“原來是雍正皇帝!史書上記載,他猝然離世,沒想到,竟是到了這個時代。”馬天冷冷道。
猛哥再次重重叩首:“王爺神通廣大,竟什麼都知道。王爺,我發誓,我毫無野心,也從未想過藉助胤禛的力量圖謀不軌,只求能將他的屍身帶走,還請王爺恩准!”
馬天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擺了擺手:“罷了,起來吧。本王允你,將他的屍體帶走,好好安葬便是。只是你要記住,往後莫要再與大明的仇敵有所牽扯,好好打理女真部落,安分守己,莫要辜負本王和大明的信任。”
“謝王爺!謝王爺恩准!”猛哥大喜過望。
“下去吧,安排人把屍體帶走,莫要在宮中喧譁。”馬天揮了揮手。
猛哥再次躬身行禮,恭敬地退了出去。
馬天走到殿門口,喃喃自語:“如今就剩下沙哈魯了。沙哈魯,你又會是誰?”
……
鳳陽,行宮。
依山傍水,青磚黛瓦,雖不及京城皇宮那般恢弘壯麗,卻也雅緻清幽。
殿中,朱元璋半躺座椅上。
“兒臣朱棣,拜見父皇,父皇聖安。”朱棣來拜,他是從京城趕來。
朱元璋看著他,抬手:“老四,起來吧。你都有白髮了。想當年,你跟著徐達去漠北,還是個毛頭小子。”
“父皇,兒臣今年都快五十了,有幾根白髮也正常。歲月不饒人,可兒臣身子骨還硬朗得很。”朱棣道。
朱元璋輕輕嘆了口氣:“轉眼之間,你都要老了,咱更是半截身子埋進土裡了。當年跟著咱打天下的老弟兄,如今也沒剩下幾個了。”
朱棣攤了攤手:“兒臣還不老,還能帶兵打仗,如今哥哥弟弟們,都在西域出息了,跟著舅舅征戰四方,平定西域,捷報頻傳,兒臣看著,也滿心歡喜。”
“咱知道,你性子野,耐不住京城的束縛,不想留在那牢籠一般的皇宮裡,總想出去帶兵打仗,馳騁疆場。”朱元璋頓了頓,目光緊緊望著他,“可雄英還年輕,朝中還需要有威望的人輔佐。再說,京師乃是大明的根基,總得有個有威望的藩王坐鎮,震懾各方,咱才能放心。”
朱棣無奈:“父皇都這麼說了,兒臣也只能如此咯。”
“對了,高熾、高煦他們,是不是已經回南美大燕了?”朱元璋問。
“他們已經回去了,也不知道往後還能有幾次相見的機會。”朱棣嘆息。
朱元璋輕輕哼了一聲:“這兩個兔崽子,咱一把年紀了,想見他們一面都難,居然連鳳陽都不來,就直接回南美了?眼裡還有咱這個爺爺嗎?”嘴
“父皇莫氣,他們也是身不由己,南美初定,事務繁雜,實在脫不開身。等父皇百歲大壽之時,兒臣一定寫信給他們,讓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回來,給父皇賀壽。”朱棣笑著勸慰。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咱能活到一百歲?能多活幾年,看到大明安穩,看到你們兄弟和睦,看到馬天那小子回來,就知足了。”
“父皇,你老硬朗著呢,別胡說!”朱棣道,“等舅舅馬天從西域回來,讓他給您好好調養調養。”
朱元璋又嘆了口氣:“你舅舅啊,也有好幾年沒回來了,你母后日日惦記著他,常常在夜裡偷偷抹眼淚,盼著他能早點回來。”
“父皇放心,如今西域已然大定,帖木兒帝國的殘餘勢力節節敗退,舅舅已經平定了西域大部分地區,不日便可班師回朝,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鳳陽,拜見你和母后了。”朱棣道。
朱元璋滿是期待:“他能來就好,能來就好啊。咱還想著,他能見咱最後一面。”
“父皇,你一定能見到的,別多想。”朱棣連忙勸慰。
朱元璋擺了擺手:“不說這些喪氣話了,咱不說了。你既然來了,就陪咱喝幾杯。你母后這幾年,總說喝酒傷身子,天天盯著咱,不準咱喝酒,憋得咱好苦。。”
“父皇,這可不行啊。母后也是為了你好,若是兒臣陪你喝酒,回頭母后知道了,少不了要揍兒臣一頓啊。”朱棣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