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死人妝
第二天一大早，來報名參加內測的人就排起了長龍。
李海麗也來了，只不過從遊客變成了海之涯鬼屋的員工，負責登記文書。
內測的名額只有二十個，不僅要來得早，還要身體健康並有較好的心理素質。
有些才十多歲的小孩也來報名，第一輪就被淘汰了。
同樣被第一批淘汰的，還有年齡偏大的老人。
接下來，人們被要求做個簡單的肺活量測試，不達標的同樣被淘汰。
通常，肺活量大的人身體健康陽氣足，膽子相對也比較大，膽小的人不適合這樣的內測。
最後，恨不得身上掛滿平安符，說話神神叨叨的人也被淘汰出局。
有人不服，還找到許北燕理論。
“各位，我們要相信科學，這只是一個娛樂節目而已，別整封建迷信那一套。”
許北燕學到了唐川的口頭禪，做事越來越成熟。
“呸，還相信科學，你們海之涯鬼屋明明就是鬧鬼！”
“就是，聽說還是個養屍地呢，比誰都迷信，憑啥就不能讓我們參加內測？”
被淘汰的幾個神棍聚集在一起非議，神情很不爽。
本來，幾人已經約好一起來找茬，訛一下海之涯鬼屋的，結果全都被刷了下來。
“幾位，有什麼不滿請到外面說，恕不接待。”
瘋七可沒有許北燕那麼好的脾氣，直接把幾個不懷好意的神棍請出去。
在許北燕面前，幾人聲音一個比一個大，但見了滿身紋身的瘋七，乖乖地走了。
坐在櫃檯後面的唐川啞然失笑，惡人自有惡人磨，瘋七雖然魯莽了點，但工作態度還是不錯的。看樣子，下個月可以給他加點獎金。
內測的名額有限，絕大部分人都只能失望離去。
失望歸失望，一般也不會怎麼樣，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
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卻隱隱傳來爭吵聲。
唐川瞄了一眼，發現是剛來的李海麗在和她的男友梁劍吵架。
一大早，她這個害羞懦弱的男友竟然也來了，戴著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鏡。
“梁劍，你怎麼也來了？”
“昨晚不是和你說好了嗎，讓你別來了，我現在這裡上班，你不能隨隨便便就過來打擾我工作，明白嗎？”
不知為什麼，看著梁劍唯唯諾諾的樣子，李海麗就生氣。
“海麗，你先別生氣，你聽我說。”
“這地方還是太邪門了，聽老人說長期在這種地方上班會對身體不好，你最好還是……”
梁劍一大早就來勸李海麗辭職，一個女孩子在這種地方上班，總感覺不妥。
“你什麼你，在鬼屋上班怎麼了，邪你個頭！”
李海麗打斷梁劍，語氣咄咄逼人，“你走吧，快走，走得遠遠的，我不想再見到你！”
一聽梁劍說話，李海麗就更不耐煩了。
一個大老爺們，動不動就邪門什麼的，看見就煩。
“海麗，那我留下來陪你。”
“最起碼，參加內測陪你一天，看看這裡的工作環境到底怎麼樣。”
梁劍沒辦法，只好退一步。
“看看看，你看個屁啊。”
“就一個上班的地方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李海麗實在忍不住了，破口大罵。
這樣的男友實在是拿不出手，和初戀男友更是沒法比。
“海麗，我這不是為你好嗎？你就讓我看一看嘛，瞭解後要是確實沒什麼問題，那就可以放心了……”
“梁劍，真受不了你。才二十個內測名額，早就被人搶光了，你有什麼資格參加？我不認識你，快走，離我遠點！”
兩人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燕子，過來一下。”
唐川朝許北燕招招手，在她耳邊小聲吩咐幾句。
許北燕側身看了角落裡的李海麗和梁劍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在登記本上新增了一個名字。
入夜，海之涯鬼屋忙碌起來。
白天來鬼屋遊玩的人還不算多，到了晚上，人流一下子就多了起來，在門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人群中，還有一支參加內測的小隊伍，等待‘趙家祠堂’開放的時間。
經過反覆推演，鬼屋選擇了在晚上八點後開始內測。
工作人員們都忙碌起來，除了唐川外每個人都很忙，個個走路帶風。
化妝室內，李海麗和許北燕正在化妝。
李海麗靜靜地躺在床上，任由許北燕擺佈。
今天晚上，許北燕不用親自出演任何角色，專心做一個職業化妝師。
但和一般的美容化妝師不同，她今晚化的是死人妝。
先在李海麗臉上塗一層透明油膏，然後均勻地塗抹一層粉底，看上去，李海麗的臉龐慘白慘白的。
稍等一會，等粉底有些乾燥後，再塗一層油膏和粉底，如此反覆，李海麗的臉龐更加蒼白了，看上去臉部肌肉還有些僵硬。
接下來，開始給她畫眼底和描眉，眼底膏的材料很罕見，據說，是用殯儀館火化機殘留下來的脂肪粒製作的。眉筆看似普通，但帶著一股獨特的氣味，似乎也不簡單。
許北燕認真、專注，動作看上去沉穩，心裡卻有點發毛。
李海麗躺著一動不動，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連心跳都緩了下來，脈搏若有若無。在白光燈的照射下，臉龐慘白得嚇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死人！
許北燕心跳加速，感覺躺在面前的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個真正的死人。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讓本就有點強迫症的許北燕心慌慌的。
“給死人化活人妝，給活人化死人妝，陰陽斂容術……”
許北燕呢喃，感覺空氣似乎都冷了下來，身上涼颼颼的。
按照陰陽斂容術的要求，她左手和李海麗右腳分別繫著一個小鈴鐺，中間牽著一根紅繩。只要李海麗稍微動一動，許北燕立馬就能感覺到。
剛開始的時候，李海麗還時不時動一動，雖然動作很小，仍然能清晰地感覺到。
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李海麗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沒有心跳，沒有脈搏，臉龐慘白手腳冰冷，這到底是斂容術的奇效，還是……
許北燕緊張起來，擔心李海麗是不是得了突發心臟病，心頭不由得為難起來。
按要求，斂容術開始後就不能中途停止，不然有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意外。
但繼續這樣下去，又擔心真的出什麼事。
李海麗躺著一動不動，像個木偶一樣任由許北燕擺佈，似乎對外界沒有了任何知覺。
燈管閃了幾下，空氣更加陰冷了。
化妝室內安靜得可怕，屋外熱火朝天，這裡卻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似乎在另外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