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感謝張將軍的助攻
張郃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戴陵一眼,奄奄一息的說道:“沒用了……”
聲音極其微弱,戴陵只能把耳朵湊近,才能勉強聽清。
“將軍休要說喪氣話,你要堅持住。”
戴陵也知道張郃沒救了,但還是儘量安慰他。
張郃面露苦笑。
他戎馬半生,見過太多中箭的將士,對自己的傷勢再清楚不過。
“數日前,我曾夢到……獨行山中,有猛虎撲來,咬傷我的膝蓋。”
張郃斷斷續續地說道:“故此,這些日子某行事格外謹慎,不敢輕易出城……”
戴陵嘆息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若非郭淮親自趕到冀縣,拿隴右安危與朝廷問罪相逼,張郃也就不會出兵追趕,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沒想到……還是中了劉封的埋伏。”
張郃費力地轉動眼珠,看向木門道方向。
谷中的喊殺聲仍然不斷傳來。
他自黃巾之亂時從軍,先後效力韓馥、袁紹、曹操,征戰四十餘年。
河北諸將之中,高覽早亡,顏良、文丑死於官渡,唯有他活到如今,位列四方將軍。
沒想到最終竟死在隴右一條無名山道之中。
“告訴陛下……”
張郃絕望地張了張嘴,喉嚨裡湧出一口鮮血,後面的話再也沒能說出來。
他的臉龐緩緩歪向一邊,雙目圓睜,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木牌,上面寫著有些褪色的「木門」兩個字。
“將軍、將軍?”
戴陵伸手探了探張郃的鼻息,忍不住仰天長嘆。
一代名將張郃,就此氣絕身亡。
戴陵眼淚滾燙,用顫抖的手替張郃閉上了圓睜的雙目。
“火速找一床被褥來,把張將軍的遺體運回冀縣。”戴陵大聲嘶吼。
眼下還不是悲傷的時候,漢軍隨時可能從谷內殺出。
戴陵身邊雖然還有七千魏軍,但軍心已亂,絕非漢軍對手,他只能先保住張郃遺體,退回冀縣再作打算。
“結陣後退,且戰且走!”
戴陵重新上馬,忍著悲傷收攏敗兵,向南且戰且走。
……
木門道以北二十里。
劉封在一處高坡上駐馬,回頭向南眺望。
木門道內塵土飛揚,殺聲震天,能夠聽得出來戰況十分激烈。
旁邊的鄧芝開口道:“魏文長應當已經與追兵交上手了。”
劉封點了點頭:“只是不知道追來的究竟是郭淮,還是張郃?”
馬謖道:“郭淮身為雍州刺史,多半會坐鎮上邽,追來的十有八九會是張郃。”
“張郃雖然是曹魏大將,但魏文長也不是吃素的,應該能夠擊退張郃!”劉封在馬上沉吟道。
歷史上的張郃死於木門道,是在追擊諸葛亮撤軍時遭到伏擊。
眼下的時間、形勢與歷史上完全不同,劉封並不確定會發生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南面傳來。
一名漢軍斥候策馬衝上高坡,在距離劉封十餘步的地方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抱拳稟報。
“啟稟大將軍,魏將張郃遭到我軍伏擊,身中數箭墜馬,多半不能活了。
魏將軍率部衝下山谷,將追兵攔腰斬斷,特命小人前來向徵西大將軍報喜!”
“哈哈……真的把張郃射下馬來了?”
劉封眼中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果然,張郃還是沒有逃脫歷史的宿命,再次被亂箭射殺在木門道,就此殞命。
戰役雖然是魏延指揮的,但劉封作為策劃者,才是無可爭議的頭功。
張郃的死亡,也是曹魏繼夏侯淵之後陣亡的第二大將,勢必會震動曹魏朝野。
在歷史上,直到諸葛亮第四次北伐,張郃奉了司馬懿的命令追擊撤退的諸葛亮,在木門道被射中膝蓋,最後不治身亡。
那一年是公元231年,而現在是公元221年,張郃比歷史上早死了十年。
劉封忽然意識到,這次北伐簡直是天胡開局。
即將在街亭佈防成功,又一舉射殺曹魏右將軍張郃,如果在這樣的局勢下還不能拿下隴右,那往後就更沒有希望了……
“小人親眼所見,被射下馬來的絕對是張郃!”斥候肯定的答道。
馬謖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真是想不到,我軍在小小的木門道,竟然一舉射殺了張郃,簡直是天佑大漢!”
“張郃乃是曹魏的右將軍,地位與徐晃、張遼相當,訊息傳到洛陽,必然會嚇破曹丕的膽子!”寇登摩挲著絡腮鬍子,低聲嘶吼慶祝。
鄧芝撫須大笑:“先不說洛陽,隴右計程車兵倘若知道張郃戰死,必然軍心低靡,正是一舉拿下隴右的好時候!”
劉封在心中迅速規劃用兵之策。
過了木門道,距離街亭只剩下七八十里路,必須派遣一支兵馬過去佔領。
而木門道中的魏兵也不能放過,必須與魏延前後夾攻,儘可能的消滅魏軍的有生力量。
“羅憲何在?”劉封在馬上大喝一聲。
羅憲急忙出列抱拳:“末將在!”
“你率五千將士繼續向北,與張翼的五千後軍儘快趕到街亭。”
劉封舉起馬鞭,遙指北方:“你們抵達街亭之後,必須當道安營,營壘緊靠水源。挖壕溝,築寨牆,佈置拒馬、鹿角,日夜趕工,不得耽擱。”
羅憲抱拳領命:“末將謹遵大將軍吩咐!”
劉封又看向馬謖:“幼常啊,你隨羅憲、張翼一同前往,擔任他們的參軍,協助二人勘察地形、佈置營壘。”
馬謖神色凝重,拱手領命:“屬下遵命!”
劉封雙眸盯著馬謖,鄭重叮囑:“切記當道紮營,萬萬不可把營寨紮在山上!”
“屬下明白。”
馬謖點頭,心中卻不以為然。
范陽公管的太仔細了,你又沒到現場檢視,現在就篤定當道紮營,是不是太武斷了?
得去現場考察之後,才能確定在哪裡紮營,正所謂“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見馬謖答應,劉封放下心來。
有張翼和羅憲這兩名務實的將領配合,再加上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街亭應當不會出現紕漏。
“長安距離街亭六百餘里,曹仁就算此刻收到訊息,馬上出兵,魏軍至少也要七八日才能抵達街亭。
你們到了街亭建好防禦工事,深溝高壘,本將解決了木門道的追兵之後,馬上趕去街亭與你們會合。”
“喏!”
馬謖與羅憲答應一聲,立刻點了五千將士繼續向北。
在文欽的指揮下,一萬漢軍讓開道路,讓張翼率領的五千後軍過去,尾隨著羅憲軍繼續朝街亭進發。
劉封手中馬鞭向南一指,高聲下令。
“文欽、寇登,隨我率剩下的將士掉頭殺回木門道,與魏延前後夾擊,全殲這支魏軍!”
文欽興奮地舉起長槍:“末將領命!”
寇登也在馬上抱拳:“喏!”
隨著劉封一聲令下,一萬漢軍迅速掉頭,沿著來路向木門道殺去。
此時,木門道內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被困在山道中的三千魏軍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全被射殺在狹窄的山谷之中,道路上屍體堵塞,血腥瀰漫。
在木門道北面,梁緒率領的四千魏軍腹背受敵,進退不得。
退路被魏延切斷,向前則是劉封的主力大軍,而張郃的陣亡更讓這支魏軍喪失了鬥志。
就在梁緒彷徨無措之際,劉封率領的一萬漢軍掉頭殺了回來,距離魏軍越來越近。
看到迎風招展的“劉”字大旗,梁緒身邊的一名校尉臉色如土,鬥志全無。
“劉封殺回來了,咱們投降算了?”
梁緒聞言未置可否,低著頭默然不語。
他手裡只有四千人,前後皆是漢軍,想要衝出去幾乎沒有可能。
魏延也分出五千兵馬從木門道中殺出,與劉封的一萬人馬形成前後夾擊態勢,將梁緒所部牢牢堵在中間。
劉封並沒有急著下令進攻,而是派出裨將範疆到陣前勸降。
“張郃已經伏誅,爾等孤軍被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範疆手提長槍,騎乘一匹青驄馬,大聲勸降:“放下兵器者,全部免死。負隅頑抗者,必死無疑!”
魏軍陣中一片騷動,許多士卒紛紛丟下了兵器。
“將軍,降了吧?”
“再抵抗下去,只是白白害了兄弟們啊!”
幾名校尉、軍候紛紛向梁緒懇求,甚至做好了斬殺梁緒的準備。
如果他負隅頑抗,那就對不住了,我們可不想陪著你送死!
梁緒掃了一眼毫無鬥志的將士,只能嘆息一聲。
“傳我命令,全軍繳械,向漢軍投降!”
隨著梁緒一聲令下,周圍的魏軍將士如釋重負,紛紛扔下了手裡的兵器,高呼“願降”。
不大會功夫,四千多魏軍全部棄械於地,卸下甲冑,舉著雙手向漢軍投降。
梁緒隻身一人從魏軍中走出來,一直來到漢軍大纛面前,拱手高呼。
“天水梁緒,願率部歸降大漢,懇請劉將軍善待諸位將士!”
劉封翻身下馬,親自上前將他扶起。
“梁將軍識時務、恤士卒,本將自然不會虧待你。”
隨後,劉封命寇登帶人收繳魏軍兵器,將四千降軍分散打亂,由漢軍各部暫時接管。
待安排妥當,劉封把梁緒召到身邊,開口問道:“冀縣還有多少守軍?”
梁緒如實回答:“張將軍出城時,給馬太守留下了五千兵馬。”
劉封又問:“冀縣城中可有一個叫姜維的人?”
梁緒聞言一愣:“將軍認識伯約?”
“並不認識,但我聽說過此人的名字,知道他文武雙全。”劉封淡淡的說道。
梁緒雖然覺得奇怪,卻也不敢多問,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
“姜伯約是冀縣人,現為馬太守麾下的參軍校尉。前日議事時,他曾勸張將軍主動出城,趁漢軍立足未穩,主動出擊,襲擊後軍輜重。”
“張將軍認為他年少輕狂,紙上談兵,當眾訓斥了幾句,還說再敢高談闊論,便杖責三十!”
劉封聽完,頓時計上心頭。
“哦……這不是有了收降姜維的機會嗎?
沒想到張郃在臨死之前居然還會送上一次助攻。
既然如此,看來這天水城不得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