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呂陸聯手,總算打了一場勝仗
片刻之後,陸遜大步走入議事廳,作揖施禮。
“臣陸遜拜見主公。”
“伯言免禮。”孫權擺了擺手,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前線戰況如何?”
陸遜拱手稟報:“曹仁率兩萬魏軍從襄陽南下馳援江夏,在西陵城外十里紮下大營,與城中文聘互為犄角,臣實難覓得破城機會。”
孫權眉頭緊鎖:“你我當初制定的計策是佯攻江夏,調動合肥的魏軍前來救援文聘,淮南那邊的魏軍可有動靜?”
陸遜搖頭:“據斥候刺探,合肥的曹休、徐晃始終按兵不動,並未分兵來救江夏。曹仁的援兵是從襄陽來的,與合肥無關。”
“曹丕登基的訊息傳至前線,魏軍士氣大振,呂子明在合肥毫無破城的機會。”
孫權聽罷,臉色愈發陰沉。
他本來以為曹操一死,曹魏內部必然動盪,誰知曹丕不但迅速坐穩了位置,還登基稱帝,大封群臣,使得魏軍士氣大漲。
合肥沒有拿下,西陵也久攻不克。
江東投入十三萬大軍,到現在寸土未得,白白靡費了幾十萬錢糧。
“臣以為,淮南戰場已經沒有繼續僵持下去的必要。”陸遜再次開口,“曹魏屯集重兵,沒有絲毫機會!”
孫權皺眉:“那伯言有何高見?總不能就此偃旗息鼓,白白靡費錢糧吧?”
陸遜沉聲道:“曹休手裡握著八九萬大軍,卻在淮南按兵不動,很可能已經看穿了我軍的謀劃。”
“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
“命呂子明從合肥撤軍,沿長江西進,奔赴夏口。
隨後由夏口登陸,直取安陸、隨縣,切斷曹仁的退路與糧道。”
陸遜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松柏山與大洪山之間的“隨縣”上面,抽絲剝繭的做出分析。
“曹仁救援文聘,所仰仗者便是襄陽至江夏的糧道。
隨縣一失,曹仁便與襄陽斷絕,西陵也會成為一座孤城。”
孫權盯著地圖看了許久,眼中漸漸露出喜色,爽快地同意了陸遜的計劃。
“傳令淮南各軍,立刻調整部署!”
“命朱桓、韓當統兵三萬,繼續鎮守濡須塢,嚴防魏軍渡江,襲擾建業。
命呂範率兩萬兵馬返回建業,固守江東門戶。
命呂蒙率甘寧、淩統,引三萬人馬退出濡須口,溯江而上,趕赴夏口。
到了夏口之後,立刻北上攻取安陸、隨縣,截斷曹仁退路!”
一個時辰後,使者立刻自武昌起程,順江而下,前往合肥傳令。
陸遜也從武昌渡江,返回西陵城下繼續坐鎮。
對於現在的孫權來說,拿下合肥已經毫無希望,倘若能攻佔江夏,也算是退而求其次。
淮南,濡須塢。
寒風掠過巢湖水面,吹得江邊蘆葦東倒西歪。
東吳水師連營十餘里,旌旗獵獵,桅帆如林。
主將大帳內,大都督呂蒙正對著案上的兵力部署圖愁眉不展。
合肥這座城池,對東吳將士而言,幾乎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夢魘。
昔年張遼率八百騎兵在逍遙津衝殺十萬吳軍的慘狀,至今歷歷在目。
如今的合肥,除了張遼、曹休、夏侯尚三人在此鎮守,徐晃又率領三萬精銳來援,魏軍總兵力已達九萬人,且多為百戰精銳。
呂蒙自知陸戰絕非魏軍對手,兩月以來,只能憑藉水軍優勢,在巢湖水系四處遊弋,襲擾魏軍糧道,雙方陷入了漫長的對峙。
兩天之後,孫權的軍令送達呂蒙帥帳。
呂蒙看完之後如釋重負:“主公英明,終於不用在合肥外耗著了!”
呂蒙決定立刻執行孫權的命令,召集眾將傳達孫權的部署。
“朱休穆、韓義公,由你二人率三萬兵馬留守濡須塢,堵住巢湖,勿讓魏軍進入長江。”
“喏!”
朱桓、韓當一起抱拳領命。
呂蒙又看向呂範:“命呂子衡率兩萬兵馬返回建業駐防,防止魏軍從廣陵方向進犯。”
“遵命!”呂範領命。
“甘興霸、凌公績隨我統兵三萬,自濡須口南下,溯江而上,前往夏口。”
甘寧與淩統一起領命:“喏!”
隨著呂蒙一聲令下,八萬吳軍連夜撤退,一個晚上便離開了合肥,數百艘戰船穿越巢湖,退到了濡須塢。
魏軍主將曹休擔心有詐,不敢追趕,放任吳軍戰船離開。
濡須口是巢湖進入長江的出口,淮南地區的大船要想進入長江,必須經過這個出口。
呂蒙在十年前發現了這個戰略要衝,在此耗費巨資修建了濡須塢,紮下水陸連營,最多的時候可以容納五萬大軍駐紮。
只要吳軍戰船堵住濡須塢,淮南地區的魏軍船隻就無法進入長江,可謂“一塢當關,萬船難過。”
八萬吳軍在濡須口分道揚鑣,朱桓與韓當率三萬人留下駐守,呂範統率兩萬人返回建業,拱衛孫吳的老巢。
呂蒙則率三萬人溯江而上,過柴桑、過武昌,一路不做多餘逗留。
東吳水師操舟之術冠絕天下,順水時快如奔馬,即便逆水行舟,一個晝夜亦能行進一百二三十里。
十二月初一,這支吳軍抵達夏口。
呂蒙下令棄船登陸,全軍晝夜疾行,直撲北面的安陸縣城。
安陸縣城裡面只有一千魏軍,看到吳軍突然兵臨城下,根本不敢抵抗,乖乖地開門投降。
吳軍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這座縣城,在曹仁撤退的道路上紮下了第一道籬笆。
呂蒙留下三千人在此駐守,隨後率大軍星夜奔襲隨縣。
隨縣地處大洪山與桐柏山之間的山谷,乃是江夏連線襄陽的咽喉,更是曹仁退兵的必經之路。
曹仁南下的時候聽從滿寵的勸諫,在此留下常雕率五千魏軍駐守,本以為穩如泰山。
常雕一直在盯著西南方向的劉封兵團,做夢都沒想到,在陸遜兵團未動的情況下,竟然有一支將近三萬人的大軍兵臨城下。
是夜,北風呼嘯,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
三萬魏軍人銜枚,馬摘鈴,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隨縣城下。
直到相距只剩下兩三里之時,在城牆上凍得瑟瑟發抖的魏軍才發現了這支“幽靈”一般的隊伍。
“不好了,劉封從東面殺來啦!”
常雕這兩個月一直在反覆提醒魏軍,一定要盯緊西面的蜀軍,因此劉封的名字已經刻進了魏軍的腦海中。
當吳軍突然出現的時候,魏軍還以為是劉封繞路殺了過來。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在山谷間迴盪。
正在沉睡的魏軍在寒夜中醒來,慌忙登城迎戰。
常雕提著長槍登上城樓,只見南門外密密麻麻都是火把,心中頓時一沉,急忙揮劍下令。
“放箭,給我放箭!”
魏軍弓弩手紛紛朝城下放箭。
甘寧左手提著鎖鏈,右手舉著大櫓,親自率領兩千盾兵衝鋒。
隨縣只是一座縣城,城牆高度不到三丈,吳軍的梯子豎起來便能搭到城頭上。
“隨我登城!”
甘寧大喝一聲,第一個踏上雲梯。
城頭上的魏軍亂箭齊發,滾石檑木不斷砸下。
甘寧左手櫓盾遮住頭頂,右手將鎖鏈揮舞的密不透風,踩著雲梯飛快向上攀爬。
一名魏軍校尉探出身子,舉起一塊滾石朝甘寧頭頂砸去。
“吃我一戟吧!”
甘寧抬手擲出一支短戟,正中這校尉胸口,登時慘叫一聲,從城牆上跌了下去。
甘寧趁機躍上女牆,鐵鏈橫掃,接連斬殺數名魏卒。
“甘興霸在此,擋我者死!”
吳軍士卒見主將已經登城,頓時士氣大振,紛紛踩著雲梯向上攀爬,很快便有數十人登上了城牆。
常雕見南門危急,急忙率親兵趕來救援,很快便與甘寧狹路相逢。
“操,老子還以為是劉封殺了過來,原來是吳狗?”
常雕嘴裡罵罵咧咧,挺槍直撲甘寧。
甘寧大怒,揮舞鎖鏈親自與常雕交手。
戰有十合,常雕便招架不住,當下虛晃一槍,轉身就走。
“哪裡走!”
甘寧哪裡肯舍,從身邊親兵手裡奪過一柄長槍,用投標槍的姿勢狠狠向前擲出。
“噗——”
常雕躲閃不及,被飛來的長槍刺中後背,透胸而出。
常雕慘叫一聲,撲倒在城牆上,隨即被甘寧親手梟了首級。
守將一死,隨縣魏軍頓時大亂。
吳軍開啟城門,迎接大軍入城。
經過半夜的混戰,吳軍以陣亡一千餘人的代價攻破隨縣,陣斬守將常雕。
五千魏軍戰死一千餘人,被俘兩千餘人,剩下的從北門突圍,向北投奔襄陽而去。
天色微明之時,隨縣城頭插上了東吳的旗幟。
呂蒙站在城牆上,望著南面通往江夏的驛道,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隨縣已下,曹仁的退路斷了,江夏已經變成空城,可以甕中捉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