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吳班被困,文欽降漢
吳班引兵渡過漢水後,率領四千五百蜀軍,順著官道直撲雲杜。
雲杜是大洪山腳下的一座小縣城,城中守軍不過三百。
看到蜀軍大舉殺到,頓時亂作一團,縣令嚇得棄城逃跑,守軍也作了鳥獸散,各自逃命去了。
隨後,吳班兵不血刃進駐雲杜。
入城之後,吳班命人封存縣倉,張貼告示安撫百姓,又派斥候北上打探隨縣動靜,準備等張苞拿下安陸之後,兩軍合兵攻取隨縣。
一直到夜裡,雲杜縣衙依舊燈火通明。
吳班坐在案後,聽幾名文吏稟報糧草、軍械數目。
“縣倉存糧三千餘石,可供我軍暫用。”
“金庫中的各類錢幣摺合二十七萬錢,另有布帛四百多匹。”
吳班點頭:“還行,總算有些家底,不至於一無所獲。讓將士們在城中休整一日,等張苞將軍拿下安陸,我軍便向北推進,與他合擊隨縣。”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滿身塵土的蜀軍信使衝入縣衙,抱拳稟報。
“啟稟吳將軍,張將軍在安陸中了魏軍埋伏,損失慘重,現已退守竟陵。”
吳班聞言,臉色大變:“安陸竟然有伏兵?一個小縣城,哪來的伏兵?”
信使喘著粗氣,將張苞中伏、王雙率軍追殺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吳班聽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張苞率領一萬精兵渡江東進,竟被王雙打得折損近半,看來魏軍早有準備。
很可能曹仁已經察覺到劉封的謀劃,提前調兵南下,在安陸、隨縣佈置了兵馬。
旁邊一名校尉抱拳勸道:“張將軍既然已經退守竟陵,雲杜孤懸於漢水之東,若魏軍自安陸西來,我軍恐怕難以抵擋。
不如連夜撤回漢水西岸,與張將軍合兵據守竟陵,再做計較。”
另一名校尉卻道:“夜間撤軍,隊伍難免混亂。況且敵軍虛實不明,若在城外遇伏,反而更危險。不如緊閉城門,等天亮後再做決斷。”
吳班揹著雙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思忖對策。
雲杜城小牆矮,城中糧草雖夠,守城器械卻不足。
可若是連夜撤退,四千餘兵馬拖著輜重穿行山道,萬一被魏軍騎兵追上,同樣難逃一場敗仗。
沉吟片刻,吳班大聲做出決定。
“傳令各營收拾輜重,等天亮後即刻撤軍。”
“所有斥候全部出動,探查安陸方向的動靜。若明日卯時之前周圍沒有魏軍蹤跡,我軍立刻退回竟陵。”
“今夜各門嚴加戒備,不許擅自開城門!”
既然吳班已經拿定主意,眾將校也就紛紛從命,各自領命而去。
命令剛傳達不久,城外忽然響起此起彼伏的號角。
“嗚——”
雄渾的號角聲劃破夜空,讓城內的蜀軍頓時緊張起來。
緊接著,城外人喊馬嘶,火把閃爍,殺聲震天。
一名守城校尉匆匆前來稟報:“啟稟將軍,南面有大量魏軍殺來,火把連成一片,估計兵力不下五六千!”
吳班聞言心中一沉,急忙披甲登上城牆檢視敵情。
只見雲杜城外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魏軍火把。
火光照耀下,一杆“王”字大旗迎風飄動,正是在安陸擊敗張苞的王雙。
王雙擊潰張苞之後,接到斥候報告,說是還有一支蜀軍攻佔了雲杜,當即率部馬不停蹄殺向雲杜。
在王雙的指揮下,魏軍堵了雲杜四門,擺出一副甕中捉鱉的架勢。
王雙騎在黑色高頭大馬上,高聲大喝。
“城內的蜀將聽著,張苞已經敗退竟陵,你這雲杜孤城還能守幾日?
若是識相,速速開啟城門投降,可免你們一死。否則打破城池,一個不留!”
吳班扶著城垛凝視城下的魏軍,面色鐵青。
他本想等到天亮撤兵,沒想到王雙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就算現在想走,卻已經遲了!
好在王雙的兵力也不算太多,根據火把的數量來看,目測也就在五六千上下。
如果魏軍膽敢攻城,吳班有把握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
“傳我命令,全軍登城死守。魏軍若敢攻城,給我狠狠地打!”
隨著吳班一聲令下,剛剛休息了半夜的蜀軍迅速行動,潮水一般登上城牆,嚴陣以待。
王雙並不急於攻城,下令堵住四門,等候天亮。
幾個時辰之後,天色大亮,朝陽從東邊躍出了地平線。
南面塵土飛揚,又有一支魏軍打著“曹”字旗號,沿著官道,迤邐而來。
為首之人頭戴兜鍪,身披紅色戰袍,正是曹仁次子曹範。
他奉命作為王雙的後援,前來與之會合,共擊蜀軍。
兩支魏軍合兵一處,頓時聲威大壯。
魏軍紮下連營,王雙堵住北門與西門,曹範扼住西門與南門,將雲杜縣城圍了個水洩不通,企圖全殲城裡的蜀軍。
看到魏軍的增援部隊只有五千人,吳班懸著的心暗自鬆了一口氣。
就算雲杜城牆低矮,魏軍以兩倍的兵力想要破城,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雲杜靠近漢水,距離上游的劉封主力大軍只有兩百里路程,想必張苞也會設法馳援自己,沒必要以弱勢兵力突圍。
魏軍不同於吳兵,擁有十比一的騎兵比例。
吳班在城牆上能夠看到,王雙麾下的騎兵膘肥馬壯,出城突圍必然會產生重大損失,絕非上策。
“諸位將士,咱們就在這裡與魏軍耗著,等候都督的兵馬到來,給魏軍來一個反包圍!”
吳班揮舞著拳頭,大聲鼓舞士氣:“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魏軍若敢強攻,就要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
“喏!”
蜀軍報以昂揚的吶喊,雖然處在包圍之中,卻沒有慌亂。
看到蜀軍沒有突圍的意思,王雙又派人到城下勸降。
“城內的蜀賊聽好了,你們已經陷入重圍之中,我家大將軍的十萬援兵很快就到。
打破城池,一個不留,再不投降,悔之晚矣……”
吳班從牆垛之間突然探出頭來,彎弓搭箭,朝城外射出一支冷箭。
這名勸降的魏將正絮叨得起勁,忘了掌握好距離,被一箭射中咽喉,登時栽下馬來。
王雙見狀,頓時勃然大怒,下令全軍攻城。
一時間,戰鼓隆隆,號角嗚咽。
上萬名魏兵舉著盾牌,扛著雲梯,分批向雲杜城池發起了進攻。
吳班沉著指揮迎戰,蜀軍用弓箭、滾石、擂木狠狠打擊魏軍。
雙方鏖戰了大半天,魏軍陣亡一千五百餘人,而蜀軍的傷亡僅有三百餘人。
王雙自知強攻佔不到便宜,只能按兵不動,派遣使者去向曹仁請示。
……
拿下宜城之後,劉封並未急於北上,命令全軍就地休整一日。
鄧芝從隨軍文吏中挑選了幾名幹練之人,暫代縣中官職,清點府庫,安撫百姓。
與此同時,數十名斥候分作數路,北上刺探邔縣、襄陽動靜,另有一隊斥候繞向東北,打探隨縣虛實。
劉封需要先掌握魏軍的動向之後,再做出下一步部署,不敢盲目進兵。
文欽投降之後,被安排在縣衙西院居住。
嶽澤派了四名繡衣候暗中監視,只要文欽有逃跑或者私通曹軍的跡象,便會立即將他拿下。
但經過了一個晝夜的暗中監視,文欽並沒有露出潛逃的跡象,嶽澤當即來向劉封稟報。
“啟稟都督,文欽並無異常舉動,目前舉止正常。”
“他可曾試圖聯絡城中舊部?”
“一個晝夜下來,文欽不曾出門,除了吃飯就是躺在屋內睡覺。”
“很好,看來文欽這是下決心投降了!”劉封滿意地點了點頭。
文欽既然肯交出家書與隨身玉佩,便說明他是真想保住妻女。
只要嶽川能夠把她的妻女從鄴城接出來,此人便再無退路。
劉封決定再給文欽吃一顆定心丸,當即派寇登去把文欽請到議事廳與自己相見。
一炷香過後,文欽跟著寇登來到劉封面前,拱手施禮。
“降將文欽,拜見都督。”
“仲若將軍,快快免禮!”
劉封沒有直呼文欽的名字,而是稱呼他的表字,以示親近。
對於劉封的親密,文欽有些意外,拱手問道:“敢問都督有何吩咐?”
劉封莞爾笑道:“你既然有心棄魏歸漢,本都督決定加封你為建威將軍,等回到江陵,再表奏你為關內侯。”
文欽聞言又驚又喜。
他原以為自己歸降之後,最多也就是給個牙門將軍的職位,甚至還要被暗中觀察一段時日。
沒想到劉封非但授予自己雜號將軍,還要表奏自己為關內侯。
當下急忙單膝跪地,抱拳謝恩:“罪將寸功未立,便蒙都督如此厚待,實在慚愧!”
劉封彎腰扶起文欽:“希望仲若將軍好好表現,莫要讓我失望!”
文欽發誓:“末將既然歸順大漢,便不會再生二心。只要妻女平安抵達,末將這條性命往後就是都督的!”
劉封讓人給文欽搬來一張椅子,向他打探起襄樊的虛實。
“文將軍,你久在曹魏陣營,對襄樊的兵力部署必然有所瞭解。請問曹仁麾下究竟有多少兵馬?城中又有何等猛將?”
文欽稍作回憶,如實作答。
“回都督的話,襄樊城內直屬於曹仁的兵馬在四萬出頭。
此外,汝南有一萬駐軍,南陽亦有一萬駐軍,曹仁對這兩支兵馬都有調動的權力。
至於城中的將領,除了汝南太守滿寵之外,尚有王雙、牛金、常雕等悍將。”
“曹仁手裡有六萬兵馬可以調動,確實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劉封摩挲著下巴的短鬚,更加確信,攻打襄樊絕非明智之舉。
權衡片刻,劉封決定再向前推進一步,打下宜城北面五十里的邔縣,隨後便就地駐紮,按兵不動。
一來可以給襄陽施壓,二來坐等張苞、吳班在東線的戰果,順便等著孫權的第二批糧草運到。
自己雖然沒有攻打襄陽,但已經把戰線推進到距離襄陽五十里的邔縣,孫權他也沒有理由耍賴吧?
等自己拿到後續的兩筆錢糧之後,再根據曹仁的部署,做出下一步的調整。
就在這時,院子裡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戰馬衝進縣衙前院,馬上的騎士滿身塵土,甲冑上還帶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騎士翻身下馬,腳步踉蹌地衝到正堂門外。
“啟稟都督,張苞將軍派小人送來急報!”
劉封抬頭望去,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進來說話!”
騎士快步入堂,抱拳稟報。
“張將軍率軍攻打安陸的時候,在城中遭遇魏軍埋伏,慘敗突圍。我軍折損四千餘人,張將軍身中兩箭,現已率殘部退守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