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請主公進位吳王
潘璋話音剛落,諸葛瑾立刻站出來予以反駁。
“文珪將軍此言差矣,孫劉兩家已經重修盟約,劉備也早有北伐中原之志。
我軍如今兩路齊出,劉備、劉封父子肯定也想要趁機分一杯羹,這時候派人去遊說,劉封必會出兵。”
陸遜輕撫漂亮的鬍鬚,面含微笑:“子瑜所言極是,劉封剛剛接任荊州都督,正需要一場勝仗樹立威望。
如果他推三阻四,我們也可許以重利,用錢糧收買他出兵。”
“嗯……兩位所言有理!”
孫權目光閃爍,對此充滿了期待。
在過去的半年內,他吃盡了劉封的苦頭,作為對手,這傢伙讓人恨得牙癢癢。
但作為盟友,卻又讓人充滿期待,孫權現在很想看看劉封會給曹魏造成什麼樣的麻煩?
如果曹仁沒有打過劉封,那說明劉封這廝確實厲害。
如果曹仁擊敗了劉封,那說明劉封沒有發揮好……嗯,一定是這樣的,反正不是我孫仲謀不行!
打定主意,孫權把目光投向諸葛瑾。
“子瑜啊,辛苦你一趟,乘快船西上江陵,面見劉封。
分析利弊,勸說劉封出兵攻打襄陽,若劉封推三阻四,可以適當地許給一些好處,譬如錢糧……
一定要讓他知道,我東吳已經兩路出兵,精銳盡遣,分兵攻打合肥、江夏。
他若不趁著曹操新喪出兵,更待何時?”
諸葛瑾心中早已猜到,這趟差使多半又要落到自己頭上。
他與劉備、諸葛亮都有舊交,又曾數次往來荊州,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當下毫不猶豫地出列領命。
“臣謹遵吳侯吩咐!”
諸葛瑾先是領命,隨後又補充了一句:“若劉封無意出兵,臣便去一趟成都面見劉備,讓他知道此乃伐魏的千載難逢之良機。”
孫權撫須:“善!子瑜與劉備熟絡,跑一趟巴蜀也可,只是讓你受累了。”
“此乃臣分內之事!”
諸葛瑾接了命令,退回佇列。
孫權在帥椅上正襟端坐,用一雙碧眼掃視堂下眾將,高聲開口。
“孤決定自即日起,由陸伯言擔任江夏大都督,統率五萬兵馬渡過大江,劍指西陵。
若魏軍來救,則與之相持,為呂子明在合肥創造破城機會。
若魏軍不來救,則全力拿下西陵,再穿越武勝關,直取江淮,切斷合肥糧草補給路線。”
“嗆啷——”
孫權拔劍在手,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大聲高呼。
“這一次,我們東吳就算賭上國運,也要拿下合肥!”
“如不成功,便如此案!”
話音落下,劍光一閃。
這張嶄新的桌案瞬間被砍去了一角,斷口處形成了兩個新的角。
對於孫權動不動“揮劍斷案”,表明心志的做法,東吳的文臣武將們已經見怪不怪,心中毫無波瀾。
在東吳的官員中私下裡有個梗,將來如果被免職了,可以在吳侯府邸門前擺攤賣桌子,必然會賺得盆滿缽溢。
陸遜神色平靜,拱手領命:“臣謹遵主公吩咐,此去必破西陵!”
孫權收劍歸鞘,目光掃向潘璋等將領。
“今命潘璋、留贊、孫韶三將到陸伯言麾下聽命,提兵三萬,自武昌渡江,直取西陵。”
潘璋、留贊、孫韶三將急忙出列。
“臣謹遵主公吩咐!”
孫權補充道:“爾等務必以陸伯言馬首是瞻,令行禁止,若有人敢違抗軍令,定斬不赦!”
“吾等定以陸都督之命是從!”
在潘璋的帶領下,三人齊聲宣誓。
孫權把目光再次投向陸遜。
“根據探馬回報,文聘已經從南陽來到西陵坐鎮,城內有魏軍一萬五千人,僅憑三萬人斷難破城。
故此,伯言可調徐盛、丁奉率兩萬精兵前往夏口,由夏口渡江,與你在西陵城下會師,合力圍城。”
陸遜拱手領命:“臣正有此意!”
孫權又把目光投向虞翻。
“你起草一份文書,大軍出征後改由呂岱擔任長沙太守,宋謙為副將,留兵一萬駐守。”
“桂陽仍由步騭、賈華率兩萬人駐防,拱衛交州門戶,以防劉封發難。”
虞翻拱手領命:“臣即刻起草文書。”
孫權的目光,最後落在朱然身上。
“義封啊,你回到巴丘之後,留全琮統兵一萬鎮守。你與孫桓率一萬人移師赤壁,作為陸伯言的後援,見機行事!”
朱然出列領命:“臣遵命!”
陸遜見孫權排程有方,心中暗自讚許。
他此番調兵遣將,攻中有守。
在出兵五萬之後,武昌、赤壁、巴丘、長沙、桂陽五個城池連成一線,仍有六七萬人待命,可謂攻守有序。
看起來,吳侯並沒有傳言中那麼弱,可能劉封與張遼太強了,以至於看起來吳侯有些不堪一擊。
孫權最後返回桌案後落座,慨然說道。
“大軍出征之後,孤與周泰、呂據、韓琮等人鎮守武昌,隨時接應前線。
另外,孤會派人催促張昭、顧雍等人將中樞遷到武昌,文武齊心,君臣勠力,誓要讓東吳的旗幟插遍中原大地!”
眾文武齊聲附和:“大吳必勝!”
等眾人話音落下,一直沒有表現的潘濬突然出列,拱手啟奏。
“主公,曹操已稱魏王數年,劉備稱漢中王也有一年。
主公坐擁江東三十六郡,麾下帶甲三十萬,百姓千萬,臣在此懇請主公稱王,以與曹、劉兩家分庭抗禮。”
潘濬深知,自己身份特殊,而且還私下裡勾結劉備復叛失敗,想要在東吳站穩腳跟,就要比別人表現得更加積極。
潘濬話音剛落,虞翻第一個出列響應。
“潘承明所言極是,主公據有江東三十餘郡,兵精糧足,理應建號稱王,以正名分。”
駱統拱手道:“曹操以丞相受封魏王,劉備以左將軍自立漢中王,主公乃是揚州牧,江東民心所向,理應進位稱王。”
潘璋更是直截了當:“末將不懂這些文縐縐的道理,只知道劉備那賣草鞋的都稱了王,我家主公更應該稱王!”
孫權靠在椅背上,手撫紫色鬍鬚,表情凝重的聽從群臣的建議。
稱王這件事,他早在去年就已經盤算過了。
當初的計劃是拿下荊州全境之後,再行稱王大典,向天下宣佈自己進位“吳王”。
可誰曾想到,在這場圍繞南郡的戰爭中,東吳不僅沒有奪下江陵,反而被劉封殺得損兵折將,累積折損超過六萬將士。
最後只能灰溜溜地歸還南郡以求罷兵,算得上顏面盡失。
若是在如此灰頭土臉的局勢下匆匆稱王,縱然百官不言,天下人也會覺得江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徒增笑柄。
顯然,時機未到,還得繼續等待!
想到這裡,孫權抬起右手,將大堂內的喧鬧聲壓了下去。
“諸位忠君愛國之心,孤心如明鏡。”
孫權目光深邃,語氣不容置疑:“但稱王乃宗廟社稷之大事,不可輕率。
如今曹丕初立,淮南兩軍對峙,正是用兵攻伐之時。
孤已決定將治所遷往武昌,當務之急是整頓軍務,擊破西陵。”
“至於稱王之事,且等張昭、顧雍等重臣將建業中樞遷來武昌之後,抑或我軍攻下合肥之後,再議不遲!”
眾臣見孫權心中已有計較,當下便不再多言,紛紛應諾:“大王所言極是!”
今日的軍議至此便告一段落。
各路將領皆是雷厲風行之人,出了行轅便奔赴各營調兵遣將。
不及半日,陸遜便率領潘璋、留贊、孫韶等將,提精兵三萬登上了樓船與艨艟。
浩浩蕩蕩的江東水師自武昌碼頭順流向北,渡過大江,直撲魏國江夏郡的治所西陵而去。
朱然則帶著隨從乘船南下,趕回巴丘坐鎮。
諸葛瑾則登上一艘輕便的艨艟,帶著數十名護衛,逆流西上,奔赴江陵向劉封請求發兵。
從武昌到江陵水路曲折迂迴,灘多水急,長達一千兩百里,世人稱之“九曲回折”。
秋風蕭瑟,逆水行舟速度極為緩慢,便是有經驗的船伕日夜不休地搖櫓,一個晝夜最多也就行進二百餘里。
若完全指望水路,怕是五六天後才能摸到江陵的城牆,趕不上前線的緊急任務。
諸葛瑾乘船行至夏口,把船隻交給夏口的吳軍,讓江夏太守胡綜給自己準備了五十匹良馬,走陸路趕往江陵。
從夏口到江陵,陸路約五百餘里,快馬加鞭,兩個晝夜便可到達,能夠用最快的速度見到劉封,請求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