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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請君入甕,關門打狗

藉著火把的光亮,劉封目光掃過眾將,有條不紊地下達軍令。

“士載、沙大王。”

劉封看向鄧艾與沙摩柯,面授機宜。

“你二人統率六千兵馬,在這片密林中隱蔽待命。等看到吳軍攻城,就從背後殺出,與城內的將士前後夾攻,殺吳狗一個措手不及!”

鄧艾拱手領命:“將軍放心,艾定當把握戰機。”

沙摩柯掂了掂手中的鐵蒺藜骨朵,咧嘴笑道:“將軍只管去,到時候某定當定砸碎吳狗的腦袋!”

安排妥當,劉封轉頭看向張苞、關興與馬良,吩咐道:“挑選五百精銳,隨我入城。”

夜風凜冽,吹動樹枝嘩啦啦作響。

劉封率領五百精兵跟隨馬良徒步趕路,藉著清冷的月光,用了一個時辰,悄無聲息的抵達了武陵城下。

此時,已是四更天。

馬良上前叫門,樊胄在城牆上確認馬良的身份之後,急忙下令放下吊橋,開啟城門迎接。

等劉封進城之後,馬良為眾人做了引薦。

樊胄與習珍急忙一起施禮參拜。

“下官武陵太守樊胄(都尉習珍),拜見平東將軍!”

“二位將軍免禮,快快請起。”

劉封伸手將二人扶起,誇獎道:“二位能堅守城池,不屈於吳賊,實乃我大漢之錚錚鐵骨。待擊退吳軍,本將定當向父王表奏二位之功。”

樊胄眼眶微熱,拱手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此乃臣子本分,何足掛齒。如今將軍率神兵天降,武陵有救了!”

在樊胄的引領下,眾人來到太守衙門議事廳落座。

早有侍女奉上熱茶。

劉封捧起茶盞暖了暖手,開門見山的說道:“吳軍圍而不打,雖是中了緩兵之計,但陸遜並非等閒之輩,拖得久了必生變故。

本將欲借潘濬此前勸降之事,將計就計,給徐盛來個甕中捉鱉。”

樊胄聞言,神色為之一振:“不知將軍有何妙計?”

“派一親信之人出城詐降,言明太守已決意歸順,引誘吳軍入城。”劉封目光如炬的說道,“只要吳軍敢進城,本將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樊胄思忖片刻,撫須說道:“下官有一胞兄,名喚樊甲,在衙門裡從事文吏,潘濬卻認得他。若由他出面去見潘濬,定能取信於賊。”

“那就有勞太守安排。”

劉封當即對樊胄、關興、張苞等人面授機宜,將明日伏擊的兵力部署、弓弩手埋伏之所,一一交代清楚。

次日清晨。

城北吳軍大營。

帥帳內燒著炭盆,主將徐盛端坐帥位,眉頭緊鎖。

副將丁奉與參軍潘濬分坐兩側。

“劉備派人去公安求和,依本將看,多半是緩兵之計。”

徐盛摩挲著漂亮的鬍鬚,語氣中透著懷疑,“劉大耳梟雄之姿,豈會輕易將荊南拱手相讓?”

潘濬深以為然的點頭,拱手說道:“文向將軍所言極是,下官在荊州多年,深知武陵虛實。

城中郡兵不過三千,且多為老弱。若我軍全力攻城,拼著些許傷亡,三日之內必能破城?”

丁奉抱拳反駁,態度堅決:“二位,吳侯軍令如山,命我等圍而不打。吳侯既有此令,必有全域性考量。

若我等擅自攻城,一旦壞了吳侯與陸都督的謀劃,誰擔得起這罪責?”

徐盛頓時洩氣,正打算起身巡視軍營。

忽有守門的校尉前來稟報:“啟稟將軍,營外有一自稱樊甲之人,說是武陵太守樊胄的胞兄,請求面見潘治中。”

“樊甲?”

潘濬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面露喜色:“此人確是樊胄之兄,他此時出城,莫非是樊胄想通了?”

徐盛精神一振,大聲道:“快把人帶來!”

不多時,樊甲被帶入帥帳。

他作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對著三人連連作揖:“下官樊甲,拜見諸位將軍。”

潘濬端起架子,慢條斯理的問道:“樊甲,你不在城中避禍,跑來我軍大營作甚?”

樊甲露出誠惶誠恐的樣子。

“回治中大人的話,前番大人在城下好言相勸,草民那愚鈍的弟弟回去後日夜思量,終於幡然醒悟。

如今南郡已失,武陵孤城難守,他決意順應天時,歸降吳侯。特命下官前來,邀請諸位將軍帶兵入城,接收防務。”

徐盛與丁奉對視一眼,俱都喜出望外。

兵不血刃的拿下武陵,這可是大功一件!

“樊太守識時務、明事理,本將定會在吳侯面前為他表功。”徐盛霍然起身,許下承諾。

潘濬卻捻著鬍鬚,目光在樊甲身上打轉,沉吟說道:

“徐將軍且慢,樊胄此人性格執拗,突然獻城,不可不防。

不如由我率兩千兵馬先行入城,接收城門與兵權,待確認城中無詐,二位將軍再率大軍入城不遲。”

徐盛略一思忖,覺得此計穩妥,當即點頭應允。

“治中思慮周全,便依你之計;本將與丁將軍率兩萬大軍在城外接應,營中留三千人看守輜重。”

隨著徐盛一聲令下,吳軍迅速行動。

潘濬率領兩千人在前,徐盛、丁奉引一萬人隨後,不多時便兵臨武陵城下。

“開城門!”

樊甲在城下扯著嗓子大聲叫門。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沉重的吊橋緩緩落下,城門轟然大開。

武陵太守樊胄未披甲冑,只著一身青色官服,領著十餘名部下恭立於城門之下。

潘濬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眾吳軍甲士的簇擁下行至橋頭。

見樊胄這般姿態,潘濬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大半,翻身下馬,拱手笑道:“樊太守能棄暗投明,實乃明智之舉。”

樊胄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長揖到地:“承蒙潘治中提點,下官恍然頓悟,劉備如今大勢已去,下官願歸順吳侯,還請大軍入城。”

“好說、好說……”

潘濬得意洋洋,翻身上馬,“將士們,隨我進城!”

兩千吳軍排著長蛇陣,趾高氣揚地踏入東門。

待吳軍隊伍穿過城門洞,深入主街的時候,城牆上突然響起一通雄渾的鼓聲。

“咚!咚!咚!”

“殺吳狗!”

剎那間,街道兩側的民房、屋頂,以及城牆之上,無數漢軍鬼魅一般露出頭來。

“給俺放箭!”

張苞立於城牆階梯上,揮舞著長槍下令。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毫無防備的吳軍瞬間被射得人仰馬翻,慘叫聲響徹長街。

潘濬大驚失色,臉色瞬間煞白,驚呼一聲:“有埋伏,快撤!”

他正欲撥馬掉頭,斜刺裡殺出一匹紅馬,馬上將領身披玄甲,手提長槍,正是劉封。

“逆賊潘濬,可識得劉封麼?”劉封暴喝一聲,聲如驚雷。

潘濬聞言,嚇得魂飛魄散。

劉封不是在上庸嗎?

怎會突然出現在這千里之外的荊南?

一介文官的他根本無力抵抗,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劉封的長槍已至跟前。

槍桿猛地一拍,正中潘濬胸口,將他生生從馬背上掃落。

數名漢軍如狼似虎地一擁而上,將摔得七葷八素的潘濬死死按住,捆了個五花大綁。

“殺吳賊!”

關興提著大刀衝入敵陣,如砍瓜切菜般連斬數名吳軍。

兩千吳軍群龍無首,在狹窄的街道中被漢軍分割包圍,很快便潰不成軍。

城外的徐盛聞聽城內殺聲震天,戰鼓如雷,頓時知道中了詭計。

徐盛勃然變色,拔出佩劍厲喝:“將士們,隨我衝殺進去,拿下武陵城!”

仗著身後有一萬多兵馬,徐盛並未退縮,反而率領吳軍如潮水般向東門湧去。

就在吳軍前鋒剛剛衝上吊橋之際,武陵城西的密林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號角聲。

“嗚——”

“殺呀!”

鄧艾與沙摩柯率領的六千漢蠻聯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吳軍背後洶湧殺出。

沙摩柯一馬當先,手中鐵蒺藜骨朵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擊便將一名吳軍騎兵連人帶馬砸翻在地。

兩千蠻兵更是兇悍異常,他們手持彎刀藤牌,悍不畏死地切入吳軍陣中。

“背後有敵襲!”吳軍後陣頓時大亂。

鄧艾指揮若定,兩千步卒結成嚴密的軍陣,長矛如林,步步緊逼,將吳軍的陣型生生撕裂。

徐盛大駭,急忙勒馬回頭,只見背後旌旗蔽日,不知有多少漢軍殺來。

與此同時,劉封、張苞、關興已肅清了城內的吳軍,率領城中守軍從東門洶湧而出。

漢軍兵力接近一萬,並且佔據了埋伏與夾擊的優勢,更兼劉封、關興、張苞、沙摩柯皆是萬夫不當之勇的悍將。

吳軍腹背受敵,首尾不能相顧,陣腳徹底崩潰。

“徐將軍,敵軍勢大,我軍抵擋不住!”

丁奉策馬衝到徐盛身旁,急聲勸道,“請下令撤兵,免得全軍覆沒!”

徐盛環顧四周,只見己方將士成片倒下,敗局已定,只能下令向江陵方向突圍。

吳軍兵敗如山倒,徐盛與丁奉率領殘部拼死殺出一條血路,狼狽逃竄。

連城北的大營也顧不上返回,營中留守的三千吳軍見主力潰敗,嚇得丟盔棄甲,丟棄了糧草輜重,跟在主力後面逃命。

“全軍追擊,莫要放跑了吳狗!”

劉封策馬當先,率軍掩殺。

六千漢軍窮追不捨,一直追襲了三十餘里,殺得吳軍屍橫遍野,血染驛道,方才鳴金收兵。

夕陽西下,武陵城外硝煙漸散。

武陵都尉習珍指揮城內的郡兵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

鄧艾拿著造冊的竹簡,步履輕快地來到劉封馬前,抱拳稟報。

“稟報將軍,此戰共計殲滅吳軍五千餘人,擒獲三千餘人。繳獲糧草輜重無數,足夠我軍半年之用,另繳獲完好戰馬三百匹!”

劉封仰天大笑:“痛快,這便是陸遜小兒覬覦我荊南的下場!”

“將軍用兵如神,此戰打出了我大漢的赫赫威風!”樊胄激動不已。

習珍更是滿眼崇拜:“將軍一戰便解了武陵之圍,城內軍民無不對將軍五體投地。有將軍坐鎮荊南,縱是孫權親至,又有何懼!”

劉封卻依舊保持冷靜,在暮色中眺望東南方向,在心中喃喃自語。

“武陵之圍雖然暫解,但零陵尚在危局之中,必須儘快設法解除零陵之圍,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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