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黃金開路,千里奔襲
面對劉備不解的目光,劉封穩了穩心神。
肯定不能說我想娶“銀屏妹子”,這話得讓關老二來跟劉備溝通,要不然他會懷疑自己結黨營私,甚至會覺得自己威脅到了劉禪的地位。
“父王明鑑。”
“昔日霍去病曾言‘匈奴未滅,何以為家’。如今荊州淪陷,五萬將士化為烏有。大漢未興,魏吳未滅,兒臣怎敢成家?”
他重重地抱拳,朗聲表明心志:“兒臣懇請父王收回成命,待將吳狗逐出荊州,收復南郡之日,再請父王賜婚!”
“哈哈……公毅果然心懷大志!”
劉備非但沒有因為被拒而生怒,反而放聲大笑,十分欣慰。
“好一個大漢未興,何以成家!孤有子如此,何愁荊州不復,何愁漢室不興!”
劉備大步走下丹墀,親手將劉封扶起,轉頭看向一旁的劉禪,厲聲教誨。
“阿斗,你聽見了嗎?這便是我大漢男兒的志氣!”
“你日後當以公毅為榜樣,切不可貪圖安逸,忘了復興漢室的宏願!”
劉禪被劉備的教誨震的縮了縮脖子,連忙躬身受教:“兒臣謹記父王教誨,定當以兄長為榜樣!”
辭行完畢,劉備命黃門內侍將那兩箱黃金抬起,一直送到宮門外。
劉封與馬良再次向劉備作揖告別。
劉備微微頷首,吩咐劉禪道:“阿斗啊,你代為父送公毅與季常出宮。
“孩兒遵命!”
劉禪老實巴交的領命,隨後把劉封與馬良送出了宮門。
宮門外面,張苞、關興以及寇登率領的三百精騎早已列陣等候。
戰馬打著響鼻,吐出團團白氣,將士們皆披堅執銳,整裝待發。
看著門前兩口沉重的木箱,劉封眉頭微皺。
三百騎兵輕裝簡從,若是用馬車運輸木箱,速度必然大打折扣。
兵貴神速,絕不能在輜重上貽誤時辰。
“寇登?”劉封召喚一聲。
“末將在!”
寇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抱拳請示。
劉封指著木箱吩咐道:“你立刻挑選十個心細負責之人,拿牛皮褡褳來把金子分開裝。每人隨身攜帶五十斤,掛在馬背上,這樣就不會影響行軍速度了!”
“喏!”
寇登立刻挑選了十名精壯的心腹親兵下馬,當著宮門守衛的面開啟木箱,將一錠錠馬蹄金分裝進結實的牛皮褡褳中,隨後牢牢綁在各自的馬鞍兩側。
五十斤的重量對於訓練有素的戰馬來說,雖有負擔,但不至於影響長途跋涉。
劉封對送行的劉禪拱手作別:“世子留步,外面風寒,快回宮去吧!”
劉禪揮手作別:“兄長此去,山高路遠,務必多加保重。小弟在成都等候兄長克復荊州的捷報!”
“借世子吉言!”
劉封不再遲疑,翻身跨上那匹神駿的大宛紅馬,一扯韁繩,戰馬發出一聲清脆的嘶鳴。
馬良亦跨上棗紅馬,與張苞、關興分列劉封左右。
“出發!”
劉封揚起馬鞭,遙指東南方向。
隨著一聲令下,三百精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順著寬闊的青石板大街席捲而出。
馬蹄聲碎,踏破了成都城歲除之日的寧靜,迎著冬日清冷的寒風,自成都東門出了城池。
在這一千八百年前的世界,從成都到江州(重慶)的驛道長九百八十里,快馬加鞭需要四天左右才能抵達。
走驛道的好處是速度快,但壞處是全速趕路,人與馬都非常疲勞。
巴蜀大地河流縱橫,除了走陸地之外,還有水路可達江州。
成都西面六十里就是浩浩湯湯的岷江,可以乘坐小型船隻順江而下,過犍為郡,再由僰道(宜賓)匯入長江。
如果是夏天豐水期,水流速度快,淺灘少,船隻一天能夠行駛一百五十里路程,大約七天左右可達江州。
但現在是枯水期,長江上游水量少,許多淺灘裸露,沿途得需要縴夫拖拽船隻,至少要半月才能抵達江州。
與騎馬走驛道相比,水路更輕鬆,但耗時較長。
“走驛道!”
在與馬良經過簡單的商討之後,劉封果斷的做出了走驛道的決定。
三百餘騎自錦官驛出,一路向東。
行五十里,便見一道橫亙南北的山嶺擋住去路。
此乃“分棟嶺”,即後世所稱龍泉山,東西寬數十里,將膏腴的成都平原與東邊丘陵硬生生割裂開來。
山路崎嶇,比之平原難行數倍。
一行人跋涉五十里山路,足足耗去四個時辰,方才自東坡而下。
回望來路,夕陽已經隱去,西天只餘一抹殘霞。
劉封勒住馬韁,輕嘆一聲,這日頭竟在山中消磨了大半,算下來行進不過百里。
兵貴神速,這般進度著實令人心焦。
馬良上前勸慰道:“將軍勿憂,翻過這分棟嶺,前方便是平坦的丘陵驛道。
天色已晚,將士們飢寒交迫,不如先到前方的陽安驛歇息一宿,明日再全速趕路。”
劉封微微頷首,下令全軍入驛站休整。
次日天色微明,號角低鳴。
三百精騎再次起程,在這平坦的驛道上放開馬蹄,一路狂奔。
每日行軍將近三百里,沿途只在驛亭餵馬歇息,終於在正月初三的晌午,順利抵達了巴郡治所江州。
江州乃巴蜀東大門,扼守長江咽喉。
半月之前,劉備為防東吳水軍溯江而上,特命李嚴率五千精兵進駐江州,協同巴郡太守費觀共同防禦。
得知劉封持節到來,費觀與李嚴不敢怠慢,率領一眾屬官出城十里相迎。
李嚴年近四旬,身著鐵灰扎甲,外罩錦袍,面容清癯,頜下蓄著三綹長鬚。
他雖是東州派的骨幹,卻因才略過人,頗受劉備器重,眉宇間自帶一股孤傲之氣。
“下官巴郡太守費觀(下官李嚴),見過平東將軍!”
江州城門外,費觀與李嚴一起向劉封施禮相見。
劉封還禮,馬良也與費、李二人相見。
隨後,費觀將劉封一行迎入城中,在太守府設下接風宴。
酒過三巡,劉封放下酒杯,直入正題:“費太守,如今江州城內共有多少兵馬?”
費觀如實作答:“回將軍的話,江州原有郡兵三千,加上李將軍半月前帶來的五千精銳,合計八千人馬。”
劉封聽罷,微微點頭,轉向李嚴說道:“正方將軍,下游八百里外的白帝城,已有子龍將軍率重兵坐鎮,東吳水軍斷然過不了夔門。江州位於後方,實則穩如泰山。”
李嚴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已猜到了對方的用意,不動聲色的回道:
“白帝城雖有子龍將軍鎮守,但大王命我鎮守江州,嚴自當盡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劉封淡淡一笑,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荊南局勢危如累卵,我此番奉命都督荊南軍事,手中卻只有三百親騎。
還請正方將軍以國事為重,從那五千精銳中撥出兩千五百人歸我統領,隨我順江東下。”
此言一出,席間氣氛頓時為之一凝。
李嚴眉頭微皺。
這五千人馬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劉封一開口就要走一半,他豈能甘心?
“平東將軍。”李嚴放下酒杯,語氣不卑不亢,“大王命嚴駐守江州,並未下達分兵之令。若無大王手書,嚴實難從命。”
劉封神色不變,從腰間解下劉備賜予的假節放在桌案上。
“我持此節,都督荊南一切軍務,有臨機專斷之權。”
劉封盯著李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江州雖然不屬於荊南,也應該隨機應變。若因兵力不足導致武陵失守,大王怪罪下來,只恐將軍也有責任。”
李嚴看著那象徵王權的假節,眼角微微抽搐。
他雖自視甚高,但卻不是個蠢人。
劉封如今不僅是漢中王義子,更是剛在臨沮立下大功的平東將軍,深得劉備寵信。
若真因為自己拒不借兵而誤了荊南戰局,這個罪名他李嚴扛不起。
權衡利弊之下,李嚴起身抱拳:“既然將軍持節調兵,嚴自當遵命。明日一早,兩千五百精兵便在校場集結,聽候將軍調遣。”
“多謝正方將軍深明大義。”劉封舉杯敬酒。
次日清晨。
劉封正在軍營清點李嚴交割的兵馬,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前來求見,稟報鄧艾的最新動態。
“啟稟將軍,鄧艾率兩千兵馬走米倉道,目前已過宕渠,距離江州還有三百里,請將軍示下。”
劉封立即給鄧艾下了一道軍令:“你即刻返回宕渠傳令,讓鄧艾不必來江州了,直接向東奔赴羊渠縣,在長江岸邊等候。”
“本將會率軍乘船東下,屆時兩軍會合,一起趕往白帝城。”
從宕渠縣到江州三百里,而向東去羊渠縣只有一百里,將士們咬咬牙,一天半即可抵達。
“謹遵將軍吩咐!”
信使領命而去。
打發走信使後,劉封又命費觀給自己調集船隻:“費太守,船隻可曾備妥?”
劉備決心伐吳,於半月前命費觀在江州籌集船隻,因此長江岸邊已經雲集了走舸、鬥艦等大小船隻超過百艘。
“回將軍,五十艘大小戰船已在江邊碼頭待命,糧草輜重皆已裝載完畢。”費觀躬身答道。
“多謝費太守!”
劉封感激地向費觀致謝,他算是幫了自己大忙。
半個時辰過後。
兩千八百名漢軍在江州碼頭魚貫登船。
隨著號角長鳴,五十艘戰船升起風帆,順著浩蕩的長江,劈波斬浪,直奔白帝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