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故人種子
“你究竟是誰？”
畫師站在下方，看著上方的沈經，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畫筆。這支筆是他妖化以後，用自己的脊椎骨煉製出來的，擁有‘拉人入畫’的能力，畫師將這個權柄之力稱之為‘賞畫’。
“是我。”
沈經站在破碎樓梯上，俯視著下方的畫師，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六十年前的那天夜裡......”
畫師站在下方，聽著沈經的描述，眼神從戒備變成懷疑，再從懷疑變成茫然。
六十年前?
那會我好像還沒有融合妖血，莫非此人是舊都的故人？他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一道又一道人影閃過，直到記憶的角落，一個已經死去很久的故人剪影浮現。
伴隨著畫師的回憶，這個黑色的剪影愈發清晰，最後變得和麵前的沈經一模一樣。
只是記憶中的那人，更加年輕。
“你是沈經......你沒死？！”
“沒錯，就是我。”
沈經點頭給予了畫師肯定的答覆，在他說話的這個過程中，畫師記憶中的‘故友’變得愈發清晰，越來越多的細節被他‘回憶’起來，這個過程就像是生根發芽一樣，擴散的鬚根補足了這段記憶中的所有不合理。
這是沈經第一次在同級強者身上使用‘播種’權柄，借鑑了陳太祖的融合手段後，播種的效果變得更加詭異。
剛才和畫師見面的剎那，沈經便在對方的意識之中種下了一顆名為‘故人’的種子。
畫師回憶的過程是在給這顆種子澆灌，沈經和他說話的過程是在給這顆種子施肥。直到畫師自己相信，這顆種子便正式破土發芽，在他的記憶之中徹底紮根。
“沒想到你還活著，當初我以為你死了......”
記憶發芽後，畫師眼中的戒備散去，收回毛筆和沈經聊了起來。在他的記憶中，沈經是他的發小，是為他犧牲的摯友。
沈經眼神閃爍一下，第一次知道當叛徒也有風險，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變成妖魔。
“下面我已經找過了，沒有純血妖魔的氣息。”
畫師順著缺口飛了上來。
純血妖魔？
沈經心中升起一絲不妙。
棲葉城的這群人也在打那頭純血妖魔的主意，若是被他們先一步找到，純血妖魔身上的東西就要落到他們的手中。
“你現在血脈濃度多少了？最好七成以後再衝關，儘量找血脈相同的上位妖魔吸收，否則很有可能會出現血脈反噬......”
畫師已經把沈經當成了他的老朋友，飛上來之後左右看了一眼，便開始和他說金剛門主摸索出來的隱秘。
“那邊我也搜過了，沒有。”
見畫師看向樓下，沈經簡單順著他的話頭解釋了一句。
“那應該是在樓上，這頭夢妖很年輕，最多可以聚合九個夢境碎片，遇見你們之前，我和門主已經探索了七個。”
畫師轉身向著樓上走去。
沈經跟在他後面，中間保持著一段距離。
看似親密，實際上兩人都有一些戒備，對於畫師這種人來說，‘發小’也不是百分百相信的，之前說那麼多話，也不過是為了降低沈經的戒備。只可惜他打破腦袋也想不到，他認知中的這個‘故人’是沈經用坐忘經‘種’出來的，無論他說多少，沈經都不會相信他。
兩人走上三樓。
三樓空間更加黑暗，牆面上連火盆都沒有，走廊兩邊也沒有房間。除了中間天井之外，其他地方全是黑暗，什麼都看不清楚。
“讓你的屍傀過去看看。”
畫師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沈經旁邊的綠毛殭屍身上。
沈經沉默點頭。
畫師暫時還有用。棲葉城的這幾個妖魔對這個地方十分了解，沈經打算讓畫師給他帶路，等找到純血妖魔後，再跟他們翻臉。
“沒想到你還保留著人族的術法，沒習慣血脈的力量嗎？”
“還在適應。”
“要儘快，以後天下肯定是妖魔統治，人族現在是日薄西山，將來註定會淪為口糧......”畫師高談闊論，言語中滿是妖族的驕傲。
沈經沒有說話，只是操控著綠毛殭屍走進黑暗。
走了沒過多久，沈經就發現了一個向下開啟的四方門。
綠毛殭屍伸出手，拉住兩邊的門栓向上一提。
哐當......
四方門開啟，大片的灰塵順著方門縫隙下落，順著綠毛殭屍的視線，沈經發現下方是一個類似於地窖的黑房間，房間內堆滿了箱子，上面全都是灰塵。左側靠牆的位置有一些衣物，一些黑色的蟲子在裡面爬行，發出輕微的聲響。
沈經和畫師也走了過來，站在門框邊緣，打量著下方的房間。
“把箱子開啟。”畫師出言提醒道。
“這個地方是夢境，箱子裡面裝什麼都有可能。”
“藏在箱子裡面？”
沈經有些不理解，妖魔又不是貓，喜歡把自己藏在箱子裡面。
“你以前沒接觸過夢妖吧？”
畫師說著話，抬腳走到了門框邊緣，順著開啟的門洞跳了下去。
“夢是沒有邏輯的，做人時候留下的習慣認知要儘早拋棄，否則你在妖魔這條路上走不了多遠。”
沈經也跟著他一道進入地下室，順帶將探完路的綠毛殭屍收回儲物袋。
“你的血脈濃度是多少？”
看著前方翻箱倒櫃的畫師，沈經突然開口詢問。
“七成，你呢？”
“三成。”
沈經隨意編了一個數字，降低畫師的戒備。
畫師的速度很快，手中毛筆接連揮舞。一個又一個箱子被他劈開，灰塵四散，充斥整個房間。在劈到最後一個箱子的時候，變故陡然發生。一個黑色的娃娃從箱子裡面滾了出來，定睛一看，竟是之前和他們說過話的土娃。
“啊......”
土娃也是一臉茫然，只是還沒等他說話，畫師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噗呲！
手指貫穿土娃的咽喉，鮮血從傷口處湧了出來。畫師低頭吸了一口，隨後眉頭緊皺，向旁邊呸了一口。
“雜血。”
說完他拎起還沒斷氣的土娃，對著沈經問道。
“要不要嘗一口？血脈濃度比你的三成高，應該會有些作用。”
昏暗的光線下，沈經還能看到畫師嘴角滴落的鮮血，還有手中土娃絕望的眼神。
這就是妖魔。
雖然可以交流，但他們並不是人。
“跟我的屬性不合。”
沈經沒有過去。
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吃人這種行為還是無法接受。哪怕土娃是妖魔，他也下不了口，最多就是將其打死。
這一刻讓沈經對妖魔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非我族類。
那些以為可以靠融合妖血加入妖族的人，在沈經看來就是蠢貨。融合妖血後還是自己嗎？又或者說，究竟是人融合了妖血，還是妖血融合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