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妖亂
父子二人架著馬車回到沈府。
馬車從側門駛入，沿途家丁看到馬車後全都跟了過來。一群人將車上新買的物資放進倉庫，輕點完數目後關上庫門，父子兩人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倉庫裡面的糧食還能堅持十天，十天後沈府就得斷糧。
“六爺還沒回來嗎？”
“沒有，還在城主府那邊。”
老管家嘆息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先回去吧，娘還沒吃飯。”
來福開口提醒道。老管家收回思緒，用腰間的鑰匙將倉庫大門鎖好，之後才從旁邊取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父子兩人攢下來的口糧。
父子二人順著原路出門。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輛馬車迎面駛來，車上坐著一老一少兩個人。老管家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他目光落在驅車的老人身上，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坐在車頭的那老漢分明沒有見過，但給他的感覺卻是無比熟悉，就好像對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奇怪。
老管家嘀咕一聲，側身給馬車讓開道。
“六爺還沒回來嗎？”
“沒有，還在城主府......”
車上兩人的對話傳入耳中。
老管家停下腳步。
“爹，怎麼了？”
來福沒有反應過來，撞在自家老爹身上。
“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馬車上的兩人有些眼熟?”
“什麼馬車？”
來福一臉茫然，不知道父親在說什麼。
“就是剛才......”
老管家下意識指向身後，只是他剛一回頭，便看到身後空蕩蕩的，別說馬車了，連人都沒有一個。枯黃的樹葉掉落下來，落在門口的青石板上，上面只有一道車轍印。
冷汗瞬間就從老管家的額頭流了下來。
撞妖了！
“爹，你說的馬車是這輛嗎？”
忽然間，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很熟悉，是他兒子來福的。但手掌卻是異常冰涼，就像是陰地裡的屍體。
誇張的力道將老管家的肩膀掰了過去，一回頭他就看見自己兒子像是丟了魂一樣，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圓睜的雙目之中滿是血絲。
在他的手中，正拿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紙面上畫著一輛馬車，驅車人正是他們父子倆。
“來福......”
老管家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這輛馬車嗎？”
來福像是沒有聽到似的，將手中的羊皮紙貼近了一些。如此近的距離能夠清晰地聞到羊皮紙上散發出來的惡臭。
或許這不是什麼羊皮，而是人皮。
哐！！
銅鑼聲突然響起。
老管家只感覺耳朵一陣轟鳴，緊接著就是陽光照在臉上的感覺，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倉庫門口，兒子來福一臉擔憂的站在旁邊。
沒有馬車！
老管家下意識看向兒子的右手。確定手中沒有那張人皮紙後，他才放下心來。
“趕緊回去吧，娘還沒有吃飯。”
見老管家回過神，來福趕忙提醒道。
老管家沒有說話，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陽光。很溫暖！又在院子周圍掃視了一圈，看到了旁邊生鏽的銅鑼，奇怪的是銅鑼周圍並沒有人。
沒人？
那剛才是誰敲的鑼？
“回去吧。”
來福的手掌再次落在他的肩膀上，掌心一如既往的冰冷。老管家下意識抬頭看去，就見來福的表情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樣，面目猙獰，雙目赤紅。
“來福?!”
“爹，回去吧。娘還沒有吃飯......”
來福裂開嘴角，在說道‘吃飯’的時候，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
“吃你大爺！你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老管家突然爆起，就見他快速伸手入懷，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這張符紙正是沈經送給他的驅邪符，望月峰上最便宜的一種靈符。之前入門的時候領了一沓，所以沈經給身邊人都送了一些。
嗤嗤......
符紙落在‘來福’的頭上，冒出大量白煙。
他的臉皮像是融化的蠟燭一樣，向著周圍流散開來。符紙貼在眉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符紙快速燃燒。紙面上的靈紋如同烙鐵一樣印在頭頂。
“啊！！！”
來福雙手抓著腦袋，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的五根手指拼命地抓著麵皮，想要將符紙揭下來。但這張符紙就像是長在他臉上的一樣，任憑他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將符紙取下，反倒是在一次次的抓扯之下，將自己的臉皮抓得血肉模糊，露出了下面滿是黑毛的怪臉。
“妖怪！”
確定這東西不是自己兒子後，老管家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頭也不回地向著院子深處跑去。
“你要去哪？！！”
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還是相同的位置，相同的手掌。
不同的是這一次手掌變成了長滿黑毛的怪手，乾枯的手掌像是蝙蝠利爪一樣，指尖還有倒勾。
“我都說了，娘還沒有吃飯！！”
“我和你拼了！”
老管家再次伸手入懷，想要拿出最後一張符紙，只是手剛伸進去，他就感覺到了不對。
觸感毛茸茸的。
低頭看去，懷中的符紙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長滿黑毛的蝠頭怪人。在老管家看過來的時候，蝠頭怪人也看向了他，雙目對上，蝠頭怪人露出一絲詭笑。
“你是在找這個嗎？”
蝠頭怪人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紙張被玉盒包裹，隔絕了靈氣外溢的可能性。
“什麼時候......”
聲音戛然而止。
偌大的沈府，重新安靜了下來。
嘎吱、嘎吱......
門外街道上，馬車再次向著沈府方向駛來。車上依舊坐著父子二人，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
七天後。
洛安城，城主府。
柳心妍、沈長生等三人坐在城主府內，誰都沒有說話。
邪物進城了。
七天前城內到處都是人，餓到極限鬧事的難民，維持秩序的捕快。七天後靜悄悄的一片。
人還是那麼多人。
但他們都不說話了，所有人都變成了木偶。
沈長生原本是想回去救人的，可他剛離開城主府就著了那東西的道。若不是老魏見勢不對，動用陽山王賜予的法寶將他救了回來，現在的沈長生恐怕早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