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妖魔亂世
“你聽說過我的故事？”
老舊的茅草屋內，陳設簡單的傢俱，昏黃的油燈晃動著，兩個影子投射在牆上，忽明忽暗。一個鬍子花白的老漢看著面前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語氣幽幽。
“聽過。”
沈經點頭。
他是兩年前下班路上被渣土車送過來的，原以為這裡是一個簡單的古代世界。他都已經計劃好靠玻璃、肥皂、香水發家了，結果計劃還沒有開始實施，三叔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吊死在了他家大門口。
妖怪！
這種以前只在電影小說裡面看到過的東西，在這個世界真實存在，且經常下山覓食。
得知這個結果的沈經立馬改變了目標。
從富家翁變成了仙道追逐者。在這種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世界，賺再多錢又有什麼意義？隨便來個妖怪都能把他全家老小變成有機肥。所以沈經散盡家財，用了兩年時間，託了大把的關係，終於在三天前從老叔那裡找到了傳說中的修仙者。
“你們幾個呢？”
老漢點頭，隨後對著旁邊的空氣詢問。
“我也聽過。”
“俺也一樣！”
又是幾道回答的聲音響起。
沈經一愣，目光看向老漢身後的牆面。
牆上只有兩個影子。
一個是他的，另外一個是老漢的。
只有兩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其他人的聲音？莫不是這房間內，還有他看不見的人？
“那就喝茶吧，能來這裡的都是有緣人。喝完茶，以後就是坐忘道的人。”老漢伸手在桌子上點了幾下，乳白色的光點閃過，一排青色茶碗出現在滿是油汙的木桌上。
茶色黑紅，碗麵冒著紫色煙霧，仔細看還能發現裡面遊動的蜈蚣。
這是人喝的？還有坐忘道是什麼鬼，不是仙門大派嗎？
看著老漢擺出來的茶水，沈經只感覺菊花一緊。
他下意識看向身後，想要跑路。
只是人都上了門，老漢又怎麼可能讓他走掉，在沈經愣神的功夫，桌上茶碗自行飄起，出現在了沈經的面前。
‘龍濤’
‘狍輝’
‘二狗......’
老漢一個接一個念著名字。
一共六個，很快第六碗茶就懸浮到了沈經的前面。
【陰面世界連線成功。】
在沈經的視線看向茶水錶面的時候，一段奇怪的字樣浮現了出來。
陰面世界？
“你不願意拜我為師？”
老漢的目光也隨之看了過來，見沈經沒有動作，老漢手中的煙鍋敲擊了一下桌面，眼神下意識的眯起。一種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彷彿只要沈經說一個‘不’字，下一秒就會將他抽骨煉髓。
“弟子願意。”
沈經迅速收斂心神，在老漢的注視中端起茶碗，咕嚕一口喝了個精光。
“不錯。”
老漢滿意的念出名字。
‘入門弟子，沈經。’
在老漢念出名字的剎那，沈經只感覺心中一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回應了這聲呼喊。
“韓裡。”
旁邊第七人也喝完了茶水，老漢像之前一樣念出名字。之後從懷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有著七個名字。
老漢將紙張捲起，放到油燈邊上點燃。
火苗快速攀上紙張，眨眼的功夫就將名冊紙燒成灰燼。
嗤！
散落的灰燼之中突然飛出六道流光，其中一道精準地沒入沈經的眉心。一瞬間，沈經感覺自己的腦海之中多出了大量的知識，煉心明悟、採氣修行，每一個步驟都有描述，甚至還有註解。
‘原來是傳承，可為什麼只有六個火苗？不是七個名字嗎？’
彷彿是回應沈經的疑惑，主座上的老漢遺憾地敲了一下煙鍋。
“道爺以誠待人，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交流，可惜有人跟我玩心眼，用假名字來糊弄我。既然如此，那就別怪道爺心狠了......”
就見老漢抬起手，對著沈經看不見的地方一抓。這看似平常的一手，在落下去瞬間居然真的抓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在被老漢捏入手心的剎那，肉眼可見的變小，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個圓形的湯圓，仔細看去，會發現湯圓上面五官俱全，竟是一個活人。
“道爺饒命，道爺饒命啊。”
湯圓不斷的求饒，只可惜老漢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捏起變成湯圓的求仙者一口吞了進去。
咕嚕！
老漢滿足地哈了一口氣。
沈經眼皮狂跳，這才明白自己之前感應到的危險從何而來，老漢念名字的過程除了授予他們記名弟子的許可權外，還附帶篩選功能。喝過茶的人真名可活，假名必死。
“你們用的都是真名，不用怕。”
吃飽喝足的老漢再次將目光落到六名剛收的弟子身上。被盯住的六人同時向後退了一步，沈經退到門口，將五名師兄弟護在身前。
“上仙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不用這麼生分，既然錄了名冊，那就是老道的徒弟，喚我師父即可。”
老漢揮了揮手，對這種阿諛奉承的話十分反感。
“師父。”
幾人見狀，頓時改口。
“不知師父剛才用的是什麼妙法？”
“一些小手段，將來你們入了道，一樣可以修習。”
“師尊，我們坐忘道走的是煉氣路線嗎？”
“煉氣是一種寬泛的稱呼，上古修士吐納天地靈氣，集日月精華，出生便是神靈。中古之後，先天靈氣消散，世間只剩下後天靈氣。之後便有了煉氣、化神之法，再之後靈氣枯竭，神道、香火道便成了主流。這些法門全都可以算是煉氣的一種。不過為了適應天地靈氣的變化，換了路數罷了。”
“我們坐忘道呢？”
“自然是無上妙法！我們坐忘道擺脫了靈氣的桎梏，哪怕是在靈氣消失，妖魔橫行的今天依舊可以佔據主流，成為天下最顯赫的道統。”
老漢咧嘴一笑，屋內的光線也跟著晃動了一下。
“功法上面，有什麼問題嗎？”
老漢簡單解釋了兩句，便開始詢問功法問題。
前段時間煉神通折損了太多弟子，正想著出去招一些人回來，沒想到一轉眼就有人主動送了上來。
“‘心陽’是什麼?”
最前面的影子開口詢問。
錄入名冊之後，沈經已經可以看到這些師兄弟。和他不同，活下來的五個師兄弟全都不是人。他們體型飄忽，氣息陰冷，就是不知道是鬼還是妖。
說話的是一個身上長著綠毛的怪物，體型約有兩米，從外面只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眸子。
殭屍。
沈經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
這坐忘道有教無類，不僅人族可以拜師，就連妖魔鬼怪一樣有資格登門。就是不知道他們的修行法，是否和老漢說的一樣強大。
能在靈氣枯竭的世界修行，肯定是有一些特別之處。
只希望不是他前世看的那種‘坐忘道’，否則道爺遲早藥丸！
“‘心陽’由人心所生，無形無質，是入道修行的必需品，只有入道的修行者或道士才能看到。”老漢看著殭屍耐心的解釋道。
“如何獲得‘心陽’？”
傳承功法的第一篇便是‘心陽’入道，若是沒法獲得心陽，那這第一步又該如何修行？
“自然是從為師這裡。”
老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嘴黃牙，就像是擇人而噬的猛獸。
“等你們正式入門，完成宗門下發的任務後，就可以從我這裡換取‘心陽’。”
殭屍聞言頓時不再說話。這些修行者都不是什麼善茬，作為超凡力量的源頭，他們對待眾生一視同仁。狠起來連殭屍都吃！
“還有問題嗎?沒有就開始修煉。”
“我們坐忘道講究隨性，今天你們入門，老道心情好，就多教你們一點內容。”
老漢伸手撈起油燈上的火苗。
指尖大小的火苗輕輕跳動，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之前沒入眾人眉心的火苗亮起，詭異的呢喃聲出現在眾人腦海之中，沒有空氣傳播，就這樣詭異的出現。
沈經視線恍惚，依稀間彷彿看到了一座仙氣繚繞的道觀。
觀內，老漢穿著一身青袍，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在他下方，有六人伏地跪拜，其中一人就是自己。
“心神傳法？”
沈經還想細看，只是沒等他動作，腦海中的經文便化作了可以聽懂的話語。
‘第一道忘怒......’
大段的經文浮現，之前傳功獲得的知識自行出現，就像是全智慧註解一般，壓根就不需要去記憶，知識自己會往腦子裡面鑽。
老漢將火焰放回油燈。
火苗亮度暗淡了許多，房間內的黑暗區更多了。
“第一篇妙法已經講完，即日起你們便是我坐忘道記名弟子。為師離開之後要努力修行，兩個月後我會再來檢查你們進度，合格者入我門牆，為坐忘道正式弟子。”
“恭送師尊。”
五名師兄弟同時躬身，對著老漢行禮。沈經跟他們同步，在搞清楚這個世界的神秘側之前，他打算低調做人，主打的就是一個識時務。
呼！
陰風襲來，火苗搖晃，最後一絲光線也隨之消失，老漢的身影消失不見。
只剩下昏暗的冷綠色，和牆上的六道影子。
六個人。
這次對齊了。
屋子陷入安靜，沈經悄悄的推了一下門。
可以開啟了。
吱呀......
木門開啟的聲音引起了前面幾人的注意。之前一直忽視沈經的五個‘師兄弟’同時回頭，其中一人更是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嘴角滴出兩滴涎水。
之前問話的綠毛殭屍裂開大嘴，露出了染血的尖牙，對著沈經笑道。
“師弟，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