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河東交鋒
河東郡交接完畢後的第二個月,曹叡在許昌的朝會上提出了奪回河東的計劃。
司馬懿站在階下,聽完曹叡的部署後沒有立即回應,先確認了河東與弘農之間沿線的魏軍駐防情況,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陛下,黃天軍在河東的駐防部隊尚未完成新佔區域的全面佈防,原有的防線銜接處有一部分間隙,如果分兵兩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從側翼切入,可以趁對方立足未穩時壓縮其在河東縱深的活動範圍。”
“臣請率兵前往,不需要太多兵力,但需要完整的調令許可權,以便在到達河東後根據實際地形和對方兵力分佈情況靈活調整推進路線和進攻方向。”
曹叡很快就同意了。
司馬懿在三天後率軍出發,沿黃河南岸向西推進,隨後自大陽津渡河向北,進入河東郡境。
他把主營設在距離黃天軍前沿陣地約三十里的一處高地上,同時派出斥候探明趙烈的兵力分佈和巡邏路線。
趙烈在鄴城接到訊息時正在校場上檢視新到的箭矢質量。
他聽完軍報後沒有多問,把手裡那支箭放回箭囊,對傳令兵說了一句:“讓騎兵營準備好。明天天亮出發。”
他當天沒有在校場多停留,而是回到營房,攤開了河東郡周邊的地形圖,看了約半個時辰,然後用手指在圖上畫了幾條線,把地圖摺好揣進懷裡,沒有向任何人說明那幾條線的具體用途。
趙烈率軍到達河東時,沒有急著佈陣,先策馬在魏軍營地外圍走了一圈。
他注意到魏軍營地東側有一片窪地,窪地邊緣的植被密度和走向表明那是一片在乾季可以步行透過、但在雨季會形成淺沼澤的地形。
營地北側有一條幹涸的河道,河床兩側的泥土顏色比周圍更深,說明在雨季時會形成持續的積水。
他沒有在營地外圍停留過長時間,確認了這兩處地形的具體位置和走向之後,便策馬返回了自己的營寨。
司馬懿在營帳中收到趙烈巡視外圍的彙報後,沒有立即調整部署。
他在地圖上標註了趙烈停留過的幾個位置,確認了趙烈關注的地形區域,然後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從主營延伸出去的虛線,指向趙烈營寨的側後方。
他對身邊的校尉說了一句:“趙烈勇猛,但他習慣於正面接戰後用騎兵衝擊側翼。如果我們在他衝擊側翼的位置設伏,等他進入預定區域後再從兩翼收攏,他的兵力就會被夾在中間,失去快速脫離的空間。”
第三天午後,趙烈率騎兵出擊。
他的路線沒有直接指向魏軍主營,而是沿著魏軍營地東側窪地的邊緣推進,繞過了司馬懿在正面佈置的步兵陣列,從側翼方向接近魏軍營地。
司馬懿從望樓上看到趙烈的移動方向後,確認了那條路線確實會經過他預設的伏擊區域,於是下令伏兵進入預定位置,等趙烈進入射程後再合攏包圍圈。
趙烈在接近窪地邊緣時放慢了速度,他勒住馬,沒有繼續向前推進。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前方那片他已經確認過的窪地邊緣上,而是轉向正對魏軍主營的方向,像是察覺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一樣。
趙烈沒有下令衝鋒,而是調轉馬頭,帶著騎兵沿著窪地邊緣向南移動,繞過那片伏兵所在的位置,在魏軍主營與窪地之間的空隙中穿了過去,然後加速向主營方向衝刺。
魏軍的伏兵在窪地邊緣等待了一段時間,確認趙烈的騎兵已經沒有返回原路線的跡象後,才開始向主營方向移動,但因為起步時間比預期略晚,重新整隊和趕路需要消耗額外的時間,無法在趙烈抵達主營之前完成合圍。
司馬懿在主營望樓上看見趙烈的騎兵繞過伏兵位置後,已經來不及將預備隊調到趙烈正在逼近的側面。
他下令主營的弓弩手集中到趙烈正在接近的方向,同時讓親兵做好了移動的準備,但沒有在趙烈到達之前完成防線的重新部署。
趙烈的騎兵在接戰後的短時間內撕開了主營側翼的防線,在到達主營之前沒有與魏軍的步兵發生持續纏鬥,在完成對主營的衝擊後沒有停留,沿來路撤離了戰場,撤出後沒有回頭,也沒有再次組織進攻。
司馬懿在確認趙烈已經撤出戰場後,收攏了部隊,沒有下令追擊。
他讓人清點了損失,又讓人把趙烈繞過伏兵前後的路線在圖上重新描了一遍,確認了他選擇那條路線的時機和速度,然後把圖紙收了起來。
幾天後,司馬懿見首戰未能建功,便下令收攏部隊,退至黃河以南的陝縣渡口一帶紮營,沒有繼續向河東縱深推進。
他在此地重新清點兵力、核查糧草存量,並向許昌上奏了一份簡要的軍報,內容只涉及兵力和器械的消耗情況,沒有對趙烈的部署和指揮能力做出進一步評價。
有人在趙烈繞開窪地時打出“他掃了一眼窪地的植被密度和土壤顏色,就知道那片區域不適合作為快速透過的路線,哪怕司馬懿已經提前在那裡佈下了伏兵,他也能根據自己的觀察重新確認那條路是否可行”。
有人表示:“多正常啊,這就是烈哥在遊戲中多年征戰的直覺。”
也有人在司馬懿收攏部隊的畫面中注意到他在撤退前把那張圖紙摺好放進了懷裡,說“他沒有把它留在營帳裡,不是因為它還有用,是因為他需要確認自己下一次不會在同樣的位置再畫同樣的線”。
營帳外的那片窪地在入冬後開始乾涸,底部的淤泥逐漸變硬,形成一層可以支撐腳步的地面,那條幹涸河道的走向與趙烈撤退時的路線方向一致,像是有人提前在更早的時候就確認過它的延續距離和末端位置,只是沒有把它標在任何圖紙上。
司馬懿在黃河以南的渡口停留了七天,重新清點了兵力、核查了糧草存量,然後沿著一條與上次不同的路線再次渡河向北推進。
這一次他在河東郡以南的丘陵地帶紮營,位置比上一次更靠南,避開了那處窪地,把主營設在了一片視野開闊的高地邊緣,撤退路線也沒有被阻擋。
趙烈在鄴城收到了司馬懿再次北上的訊息,但他沒有立即出發,先在營中待了兩天,把那份新標的地圖重新核對了一遍,確認了司馬懿新的紮營位置不在任何一條已勘察過的通道延長線上,然後才開始整軍。
他出城時沒有帶太多騎兵,把主力留在了鄴城周邊,只帶了一部分親兵沿黃河西岸向南推進,在距離司馬懿營地約四十里處停駐,沒有急於靠近,也沒有主動派出斥候去試探魏軍的外圍防線。
司馬懿在營地駐紮後,沒有正面進攻,而是做了一件事。
他派了一批人混入河東郡的幾處村落和集市,在百姓和過往商旅之間散佈訊息,說趙烈在軍中威望日盛、功高震主,狂徒對其已生猜忌,正準備以輪換防務為名,暗中抽調趙烈麾下的精銳親兵,並打算向軍中安插監軍以掣肘其兵權。
這些訊息在流傳中沒有指名道姓,但提到的人事關係和地點都與趙烈的履歷重合,刻意提及了他受封的官職和實際統轄的兵力之間的差距。
他在校場的下屬以及在河東、兗州方向有過交集的人名也被附帶提及,作為佐證拼湊成一套完整的敘述。
訊息在幾天內傳到了趙烈耳中,他的親兵從營地附近的市集回來時帶了一句話,說有人在談論趙將軍和鄴城之間的嫌隙,用詞已經不再是模糊的暗示,而是具體的往來時間和地點。
趙烈聽完後沒有立刻表態,把馬鞍從馬背上卸下來,放回營帳中,然後讓人把附近幾個村落散佈傳言的人和行蹤記錄了下來,看了一遍之後把名單摺好放進口袋,繼續整理甲冑。
開玩笑,黃天王是跟自己一起遊戲的狂徒,要是自己真想有動作,這不是有病嗎?
當天夜裡,他召集了幾位校尉,把那份名單放在桌上,簡短地說了一句:“此乃司馬懿的反間之計,意在亂我軍心、離間君臣。其所造謠言,雖摻入些許真實的兵力調動以作掩飾,但核心皆為虛妄。諸位切勿自亂陣腳,各營依舊按原定部署行事,不得妄議,違令者斬。”
他沒有多加評價,也沒有下令追查傳言的來源,只是讓各營保持原有的部署計劃不變,也沒有調整與鄴城之間的通訊頻率。
趙烈在第二天上午率兵向司馬懿營地推進,推進的路線選在司馬懿主營與一處高地之間,沒有繞行,沒有試探,也沒有在接近過程中改變方向。
司馬懿在望樓上看見趙烈的佇列正在向主營方向壓來,他下令弓弩手列陣,把步兵布在主營前方,預備隊在側翼待命,準備在趙烈進入接戰範圍後合攏包抄。
趙烈沒有減速,他的騎兵在接近魏軍陣列時沒有轉向,直衝主營正面。
弓弩手的第一輪箭雨落在趙烈的佇列中時,他沒有下令後撤,也沒有讓人收攏陣型,保持著原有的衝鋒速度繼續向前推進。
步兵在他接近時試圖合攏陣線,但趙烈的騎兵在接戰前的最後一段距離上突然加速,他本人衝在佇列最前面,長槍先刺穿了前排步兵的陣線邊緣,後續騎兵沿那道缺口湧入,把主營與側翼預備隊之間的聯絡截斷。
司馬懿在主營後方調動預備隊時,發現趙烈沒有沿著他預期的路線繼續推進,而是在撕裂步兵陣線後沿主營側翼橫向移動,把正在準備合攏的預備隊與主營之間的聯絡線切斷了兩次,使魏軍的前後兩翼無法同步響應。
司馬懿的幾次調動都被趙烈的移動方向打斷,前後兩翼之間始終無法形成有效的協同。
主營側翼的防線在持續壓力下開始出現缺口,司馬懿沒有繼續讓預備隊嘗試合攏包圍圈,在主陣出現明顯鬆動後下令後撤。
魏軍的後撤沒有停頓,在脫離接戰區域後繼續維持著隊形完整性,但三面旗杆上的旗幟在途中全部倒伏,直到接近河岸時才被重新豎起。
司馬懿退過黃河後沒有再次紮營,讓軍隊繼續向南移動,直到確認趙烈沒有渡河追擊才下令停駐休整。
他下馬後在河岸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對岸的方向,開口時他沒有回頭,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已經驗證過的事實:“趙烈此人,勇中有謀,不可輕敵。他今天的推進沒有猶豫,也沒有被預設的路線套住。”
訊息傳回鄴城時,陳平在州牧府廊下遇到了剛從校場回來的張白騎,他把軍報上的內容大致轉述了一遍,然後回到太平學宮找狂徒。
狂徒在窗邊聽完後沒有立即回應,他手裡的那捲竹簡還沒有放下,他開口時語氣不高,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過驗證的結論:“趙烈此舉,看似中計被激怒而正面強攻,實則不然。”
他停頓了一下,“他雖怒,但陣腳未亂。他在推進過程中保持著陣型的嚴密,接戰後能迅速尋得魏軍薄弱之處切入,足見其並未失去理智。”
陳平站在桌前,“天王,是否需要派人去前線提醒趙將軍注意調整後續部署的節奏?”
狂徒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竹簡,“不用,我相信趙烈。他選擇正面鑿穿敵陣,並非輕信流言,而是要以雷霆之勢探明魏軍虛實,看看司馬懿的陣腳究竟有多深。”
有人在趙烈衝出主營側翼時打出“他在接戰前調整那一下速度,已經算好了司馬懿的預備隊來不及合攏”。
也有人注意到趙烈在回程途中沒有把甲冑卸下,一直穿到營帳門口才開始解繫帶,說“他到了確認安全的位置才停下來調整狀態,而不是在戰場上放鬆警惕”。
更有人哈哈大笑:“司馬懿這傢伙計謀的確陰,這離間計一出,這四國之中唯有劉禪才不會相信吧。”
“的確,但是他絕對想不到烈哥和狂徒哥從一開始就是一波的,絕對不可能背叛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