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新勢力
聽完龐易一番細緻介紹，趙軒神色平淡，心中卻自有考量。
這些二階、三階靈茶功效確實不俗，對尋常紫府修士而言，已是難得的修行好物，但對他這位底蘊遠超同階的修士來說，終究只是聊勝於無，輔助效果太過有限。
他抬眼看向龐易，徑直開口詢問：“你茶樓之中，可有四階靈茶售賣？”
此話一出，龐易臉上的笑容瞬間一滯，連忙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篤定：“前輩說笑了，四階靈茶乃是頂尖高階靈植，就算是我蒼骨宗宗門本部，產出的數量也寥寥無幾，盡數被宗門高層、長老把持瓜分，連內部核心弟子都難以分到，根本不可能拿出來對外販賣。”
趙軒聞言微微頷首。
他自然清楚其中門道。
四階靈植已然觸及金丹層級的修行資源，算得上各大宗門的核心底蘊，向來只供內部高層修行使用，絕不會輕易流入坊市對外售賣，這是修行界預設的規矩。
但他依舊不想輕易放棄。
四階靈茶對穩固道基、打磨靈力底蘊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錯過太過可惜。
思索片刻，他看著龐易，沉聲道：“我可以出高價，比市面常規價格高出一兩成，不知可否通融？”
龐易苦笑著擺了擺手，態度堅決：
“前輩，不是晚輩不願幫忙，實在是加價無用，這類頂級資源，向來有價無市，前輩若是認識我宗門高層長老，或許還有幾分機會求取，若是沒有人脈門路，縱使出價再高，也無人敢私自售賣。”
人脈門路。
趙軒眸光微凝，瞬間有了決斷。
方才他踏入這間雅間，閒談之時便隱約察覺到，茶樓暗處蟄伏著一縷極為凝練、遠超築基層級的神念，始終默默窺探著這邊的動靜。
龐易一個區區築基圓滿的管事，
能在青雲谷核心茶樓坐鎮，背後必然有宗門高層坐鎮兜底。
他方才刻意提及高價收購四階靈茶，
看似對龐易所言，實則是說給那道隱匿神唸的主人聽的。
此刻確認加價無用，他不再遲疑，陡然轉頭看向身側一處虛空，抬手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蒼骨宗道友，既已旁聽許久，不妨現身一見。”
話音落地的瞬間，身旁半空的空氣驟然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空間微微波動，無形的禁錮氣息緩緩散開。
一道身著青紋道袍的中年男子，憑空自虛空之中踏步走出。
男子看著約莫四十餘歲，面容方正，神色莊肅，眉眼間自帶宗門高層的威嚴氣度，周身靈力沉穩厚重，氣息內斂不洩，讓人看不透深淺。
他落地之後，目光落在趙軒身上，眼中帶著幾分訝異，緩緩開口：“道友神魂感知如此敏銳，在下佩服。”
趙軒微微打量對方，心中已然有數。
此人眉眼輪廓和身前的龐易有七分相似，氣息同出一源，必然是血脈至親。
一旁的龐易見到中年男子，瞬間收斂所有神態，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愈發恭敬：
“見過叔父。”
“嗯。”
中年男子淡淡點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先退下。”
“是！”
龐易不敢多言，也知曉以自己的修為身份，根本沒有資格參與兩位高階修士的談話，當即躬身告退，輕手輕腳退出雅間，順手將房門關好。
待雅間之內只剩二人，中年男子這才拱手自報身份，語氣從容：“在下龐陌，為本座茶樓閣主，同時亦是蒼骨宗在職長老。”
“原來是龐長老。”
趙軒微微頷首，隨口報出自己的假名，“在下韓立，一名遊走周邊的散修。”
龐陌目光平靜地打量著趙軒，似乎在暗中揣摩他的底細，片刻後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道友面生得很，初入青芸城不久吧？不知可否是同進盟之人？”
“同進盟？”
趙軒聞言微微一怔，
眼中滿是真切的疑惑，搖頭道：
“從未聽過此名，我入城不過數日，對城內各方勢力一概不知，還請龐長老指點一二。”
見他神色坦誠，不似作偽，龐陌臉上的試探之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緩緩開口解釋起來。
“這同進盟是城內新晉崛起的勢力，建立不過短短數年而已。”
說到此處，龐陌語氣也帶著幾分感慨：“可此勢力擴張速度駭人至極，在上個月最新的勢力榜單核定中，已然成功躋身青芸城十大勢力之列。”
趙軒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驚訝之色。
青芸城強者雲集，勢力盤根錯節，底蘊深厚無比。
城內十大勢力，除卻四大底蘊滔天的金丹宗門之外，剩餘六席皆是老牌紫府勢力，每一方都深耕數百年之久，麾下坐擁數位紫府圓滿修士，根基穩固，極難撼動。
一個新建不過數年的勢力，居然能硬生生擠掉老牌豪強，躋身前十，其中必然藏有驚天底牌，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似乎看穿了趙軒心中的驚疑，龐陌主動開口解惑：“道友是不是覺得匪夷所思？”
“近期邊疆局勢動盪，獸潮危機隱隱將至，城內大肆招攬四方紫府修士，其中不乏紫府圓滿、半步假丹的頂尖高手。”
“這同進盟的開創者，便是一名初入青芸城的紫府圓滿修士。且此勢力規矩特殊，只收納外來散修，從不吸納本地土著修士與宗門弟子。”
“起初他們雖擴張迅猛，根基淺薄，依舊難以躋身頂尖行列。但在一年多前，同進盟運氣逆天，請到了一位真正的頂尖高手坐鎮。”
龐陌語氣凝重了幾分，緩緩道出關鍵：“那位前輩乃是實打實的假丹修士，且其早年煉化的妖丹，源自一頭擁有上古聖妖血脈的頂級妖獸。”
“同階之內近乎無敵，戰力滔天，已然直逼金丹初期大能。正是依仗這位假丹強者坐鎮，同進盟才硬生生在無數老牌勢力的夾縫中殺出一席之地，成功位列城內十大勢力。”
假丹修士的戰力高低，
從來都不看境界名頭，核心全在煉化的妖丹品質之上。
尋常四階妖獸妖丹凝練出的假丹，戰力也就比紫府巔峰略勝一籌，看似半步超然，實則依舊侷限在紫府範疇，可若是煉化血脈純正的高階妖獸妖丹，底蘊便會層層暴漲，足以硬撼金丹初期五層的修士。
而如同同進盟那位坐鎮強者一般，煉化上古聖妖血脈妖丹的存在，更是其中的極致。
這類假丹修士，能穩穩爆發出金丹初期七成乃至八成的恐怖威能，放眼整片紫府境，近乎無解。
當然，
終究是旁門左道、借妖力速成，根基不算正統。
真要對上實打實的金丹修士，道基、法則、底蘊皆有差距，落敗是必然結果。
理清其中關節，
趙軒壓下心中思緒，抬眼看向龐陌，問出了心底最疑惑的問題。
“龐長老，青芸城素來修士充盈，強者雲集，為何近期要大肆招攬外來紫府修士？甚至連紫府圓滿、假丹層級的高手都盡數吸納？”
這個問題，
才是他最關心的核心。
龐陌聞言神色微斂，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忌憚：“宗門高層下了死令，此事嚴禁外傳，我不便多言。”
趙軒眼神微凝，
正欲追問，
龐陌話鋒忽然一轉，放緩了語氣，提點道：
“不過道友只需知曉，這絕非壞事。十幾年內，真相自然會公之於眾。你眼下唯一要做的，便是穩住修為、養好道基，切莫輕易鬥法傷了根本，否則屆時一場天大機緣降臨，你卻無資格爭搶，白白錯失造化。”
大機緣？
趙軒眸光驟然一動，心底的好奇與警惕愈發濃烈。
獸潮將至，全城備戰，本該是大災將至的危機，對方卻口中藏著機緣。
危機與機緣並存，此事愈發不簡單。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手一揮，一層細密的隔音陣紋瞬間鋪開，籠罩整間雅間，隔絕了內外一切探查與聲響。
做完這一切，趙軒看向龐陌，語氣誠懇卻帶著一絲執拗：“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此處隔音封鎖，絕無外洩可能。長老放心告知，今日之言，我韓立爛在肚子裡，絕不向第三人提及。”
見趙軒這般死纏爛打，龐陌臉色微微一沉，眉宇間浮出幾分不悅，語氣也冷硬了幾分：“道友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乃蒼骨宗正式長老，紫府後期修為，若非看你是新晉高階修士、潛力不俗，又算是我茶樓的貴客，有心結交留住客源，方才半句提點都不會給你。”
“你一個外來散修，無根無憑，我沒必要為了你，觸犯宗門禁令。”
態度已然擺明，
寸步不讓。
趙軒見狀卻不慌不忙，淡淡一笑，抬手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隔空推了過去，穩穩落在龐陌身前的桌案上。
龐陌下意識伸手接過，神念一掃而入。
下一瞬，
他瞳孔微微收縮，眼底瞬間亮起一抹精光。
戒指之內，
整整齊齊堆砌著二十萬枚上品靈石。
他抬眼看向趙軒，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與鄭重：
“道友當真要以二十萬靈石，購我這一則訊息？我醜話說在前頭，這訊息算不上絕密，再過數年便會公開，屆時你無需花費半分代價便能知曉，切莫日後後悔。”
趙軒嘴角笑意不變，從容開口：
“我初入青芸城，兩眼一抹黑，訊息閉塞，處處被動。對我而言，提前知曉內幕、搶佔先機，比手握靈石有用得多。”
“靈石再多，終究是身外之物，能花錢買通透、買安穩、買先機，這筆買賣，不虧。”
他修行至今，
向來捨得在訊息、人脈、保命底牌上投入資源。
錢財耗材，
散盡可再得，機緣性命，錯失再無尋。
龐陌微微一怔，隨即爽朗一笑，眼中的忌憚與不悅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賞。
“好！許久未曾見過如此爽快通透的道友了！”
二十萬靈石，對他這位宗門長老而言，也算一筆不菲的收入，遠超尋常數年俸祿，不過是一則再過幾年便公開的訊息，換如此重金，純屬穩賺不賠。
他再不猶豫，俯身湊近，以僅有兩人能聽見的傳音，將城內隱藏的隱秘緩緩道出。
趙軒靜靜聆聽，神色隨之變化，聽完之後，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心中諸多疑惑盡數解開，卻又生出新的感慨。
“切記！”龐陌直起身，沉聲叮囑，“此事知曉即可，萬萬不可對外洩露，否則不僅你我麻煩纏身，就連蒼骨宗都會被牽連。”
“自然。”
趙軒含笑點頭，“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機密已然到手，趙軒不再糾結此事，順勢轉回正題，開口問道：“龐長老，既然你我已然相識，我想問問，蒼骨宗這邊能否通融一批四階靈茶？無需數量龐大，只求品質上乘，可精進修為、穩固道基即可。”
接下來的時間，
兩人拋開隱秘秘聞，專心商談靈茶採購事宜。
一切敲定妥當，
趙軒這才起身拱手，辭別龐陌，轉身踏出茶樓雅間，緩緩離去。
待趙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雅間內的龐陌才收起臉上的從容笑意，眉頭微微蹙起，低聲喃喃自語。
“出手便是二十萬靈石，眼皮都不眨一下，這般闊綽，哪裡是什麼普通散修？”
“大機率是佔據了一處絕佳隱秘資源點的獨行修士，底蘊不淺，身家豐厚。”
暗自猜測對方的底細，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龐易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看向窗外離去的趙軒，他低聲說道：叔父，要不要暗中調查一下這個傢伙的來歷？這傢伙出手如此大方，估計擁有不少資產！”
龐陌直接搖頭拒絕，語氣帶著幾分老成謹慎：
“查了又如何？”
“紫府修士，每一個都有各自的底蘊。像這種出手大方來歷不明的修士，一般實力都比較的強悍，你還是不要打什麼歪主意比較好。”
龐易聽到這話，只能選擇放棄。
他們叔侄倆在這裡駐守了幾十年，其實也並不是一直安分守己。
遇到那些比較肥的客人也曾經做過悄悄跟隨，然後殺人奪寶的事情。
這座城真的太過於遼闊，根本就做不到無死角的監察，哪怕是金丹修士，也沒辦法時時刻刻觀察城內的每一個角落。
因此只要想幹，還是可以幹那種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