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迴歸，收穫
赤天山。
季明佇立在殘破的古殿中央，周身戾氣緩緩收斂，原本激盪天地的恐怖戰力悄然蟄伏體內，看似一如往常，可週身隱隱流轉的道韻，卻早已和入界之時判若兩人。
解決四大龍王和赤焰惡魔後，季明目光掃過不遠處震撼呆滯的百里洛幾人，腳步微移的同時彈出一道氣勁擊斷鎖鏈給他們鬆綁。
百里洛從石柱上落到地下，緩了口氣後敬畏地拱了拱手，
“多謝季明師兄！”
以前，季明雖比他們強，但也有限，起碼還能看到背影，可這短短几月過去，就算面對真神殿一些五階師兄，季明可能都不弱分毫了！
季明微微頷首，淡淡開口問道：“人族其餘修士，境況如何？”
百里洛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沉聲回道：
“季明師兄放心，四大龍王的目標是我們這些人，在我們糾纏之際，他們早已按照提前規劃的路線撤離，絕大部分人族天才皆已安然退出遺蹟，無人殞落。”
聽聞此言，季明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
雖然許殿主沒說讓他當保姆，但萬一損失太大，他也是有點沒臉交代的，若是死於遺蹟危險那自然無所謂，可被赤龍族弄得全軍覆沒……他還是有幾分責任心的。
所幸，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想了想，季明一揮手，幾道儲物法寶向百里洛幾人飄去，
“這應該是你們的東西吧？”
“這……”百里洛幾人略顯遲疑，東西確實是他們的，但早已被四大龍王奪走，季明救了他們，還歸還寶物，幾人有些不好意思。
“收著吧！”
季明淡淡道，說實話，他現在不太看得上這些玩意，中外圍的獎勵頂多七階寶物而已，只要不是太稀有之物，他想得到都不困難。
況且，自己吃肉，總得給別人喝幾口湯。
“這……多謝季明師兄！”
百里洛咬咬牙，將屬於自己的儲物法寶收好，眼中滿是感激，失而復得，他總算又有希望衝擊登神塔第七層了。
“多謝季師兄！”
其他人見此也拿走剩餘的儲物法寶，目光尊崇地看向他。
季明點點頭，百里洛的激動他倒是能理解，畢竟是一件輔助衝擊真意之境的寶物，但他早就真意中期，這玩意對他來說一點用沒有，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
至此，耗時許久的赤龍界遺蹟探索，徹底圓滿落幕。
此地風波已平，再無停留的必要。
季明無心與赤龍界各族客套寒暄，更無意接受各族的道謝與饋贈，赤焰惡魔損失慘重，而且遺蹟關閉，說不定會直接放棄赤龍界，以後此界將由人族完全掌控，他們覺得赤龍族倒了自己有機會當主人就大錯特錯了。
再過幾年，赤龍將成為二級原界，這些土著族群連五階都只有大小貓三兩隻，註定是人族的囊中之物。
季明沒管這些，出來已久，超出他本來的預期，現在也該回去了。
他身形一動，踏空而起，周身空間之力翻湧激盪，撕裂層層界域壁壘，化作一道筆直流光，徑直衝破赤龍界天穹，朝著故土玄黃界疾馳而去。
原界通道，界域穿梭。
當季明的身影再度踏足玄黃界大地的剎那，數道雄渾厚重、貫通天地的氣息驟然鎖定而來。
天穹之下，數位玄黃界的頂尖強者早已佇立等候，為首之人正是武院長。
一眾前輩目光灼灼地落在季明身上，眼中充斥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他們早已收到赤龍界傳來的零碎訊息，卻始終不敢深信，可此刻近距離感知，他們能清晰察覺到季明體內暴漲數倍的渾厚修為以及那璀璨奪目的真意光輝。
不過下一刻，季明身上夏天公前輩所贈的那枚玉佩從沉寂中恢復光彩，散發出青光，遮蔽一切，讓他們再也看不清分毫。
但那驚鴻一瞥已經足夠駭人了！
“真意中期，而且還有些看不清的東西，如此實力，看來斬殺四大龍王的訊息為真了……”武院長低聲喃喃，眼底驚濤翻湧。
四大龍王皆是老牌五階強者，儘管受限於原界，但戰力也絕對算不上弱，至少達到萬界同級的平均水平是沒問題的！
誰也未曾料到，此番進入遺蹟的年輕一輩中，最出彩的季明，竟然能做到以一己之力，橫推四尊龍王，盡數斬殺！
其餘數位老者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季明此番蛻變，必然是在赤龍界遺蹟之中，得到了無上逆天的大機緣、大造化！
“哈哈，好！好啊！”
武院長突然大笑起來，擋在季明身前，眼神無比滿意，不得不說，這小子總能給人驚喜。
他拉著季明笑道：“老夫為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來自玄黃總盟的元老，得知你在赤龍界的壯舉，特地過來關心一番。”
“元老？”
季明心中一驚，總盟元老之位至少需要九境圓滿才能擔任，不過他連半神都見過不少了，還在遺蹟中見過上古武神殘魂，倒也沒感覺什麼壓力。
他不卑不亢躬身道：“季明見過幾位前輩！”
“哈哈，不錯！”
其中一位青衣老者點點頭，目光溫和，又不滿地瞥了武院長一眼，看這護犢子的樣，他們難道還能對季明做什麼不成？
他們可是知道，現在關注季明的真神都不止一位，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沒人敢動歪心思。
季明自然看出了眾人的心思，肯定是對赤龍界遺蹟有些想法。
他想了想，或許這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於是他拱手道：“院長，諸位前輩，這次晚輩在赤龍界得知武神之秘，欲成武神……”
季明將武神四步全部講出，這是世間無數武者窮盡一生，都無從聽聞的武道終極真諦，是早已失傳萬古的登神大道！
隨後，他看向幾位老者，本以為對方聽到如此驚天秘聞，絕對會無比震驚，可本該譁然的場面，卻一片平靜。
尤其是武院長，神色淡然，無半分詫異。
季明見狀，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猜測。
他原本以為，武道成神之路早已徹底湮滅於歲月之中，無人知曉，但看這樣子好像並非如此啊！
“院長，您早已知道？”季明直言問道。
武院長輕輕點頭，望著遠方天穹，語氣悠遠滄桑：“武神四步，武道登神，對底層武者而言是虛無縹緲的傳說，可對於萬界立足頂尖的老怪物而言，並不算絕密。”
此言一出，季明心中豁然。
原來並非武道秘辛徹底斷絕，只是尋常武者層級太低，終生無緣觸碰真正的武道巔峰。
但新的疑惑隨之而生，他蹙眉追問出了心中最大的不解：“既然諸位前輩皆知完整武神道途，為何放任天下武者肆意兼修仙道、學士等旁門體系？如此一來，大家豈不是都失去了成神的機會？”
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癥結。
明明有登頂獨尊的無上大道，世人卻盡數捨本逐末，貪多求全，兼修萬法，最終導致真正的武道至高路徹底荒蕪。
面對季明的質問，武院長並未直接解答，反而轉頭看向他，反問了一句直擊本心的話：“即便我等將完整的武神四步、以力證道的所有細節，公之於萬界，告知天下所有武者，你覺得……普天之下，有幾人能真正走完這條路，成就武神？”
季明身形一怔，默然搖頭。
以力證道，純武登頂，這是純粹至極的戰力檢驗，並非堅持不懈就能成功，十萬年沒有武者晉升是有原因的，若論天賦，大概無人擁有晉升武神的希望，季明自己也差得遠！
至少他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走下去，到了九境圓滿想逆伐真神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
見他醒悟，武院長緩緩嘆息一聲，聲音帶著無盡的無奈與通透：“便是如此！與其讓億萬武者抱著不切實際的武神奢望，終生困死在純粹武道之中，最終碌碌無為、道消身隕，不如放任他們兼修諸道。”
“兼修雖斷了武神前路，卻能彌補單一武道的短板，拓寬修行上限。原本純武修行終生止步六階的武者，兼修旁道之後，突破七階、八階者比比皆是。”
“武道獨尊，終究是億萬人中無一的絕路！讓世人擇優而活，而非困死絕路，這便是萬界頂尖強者預設的規則。”
他看向季明，對於有希望的武者，儘管只有一絲，他都會讓其放手去做，若是季明欲兼修其他體系，他會如實告知，讓其自行選擇。
不過他早就發現這小子似乎從來沒有兼修的想法，顯然是很早之前便明白武道獨尊之事了，而非現在才知曉。
對此，他心中有所猜測，但並沒有說出來的意思。
武院長一番話，徹底解開了季明心中所有的困惑。
他沉默良久，心中瞭然。
世人皆逐生路，極少人敢闖絕巔，頂尖強者的放任，看似斷絕了武神傳承，實則是成全了天下絕大多數武者的修行之路。
利弊權衡之間，本就是最現實的大道規則。
想通這一切，季明不再糾結此事。
武院長也未曾追問遺蹟之中的具體廝殺與機緣，修行者各有機緣，窺探他人造化本就是大忌，這點分寸他心知肚明。
短暫的沉寂後，季明抬手取出一張記載著玄妙紋路的古樸紙卷，遞了出去。
“武院長，此乃我在遺蹟中所得的洗塵水配方，可淨化武者體內旁系力量，重走武神之路。”
武院長接過配方，神念一掃，眼中瞬間掠過詫異與難以掩飾的興奮。
可這份興奮僅僅持續片刻，便被他強行按捺下去，眼底只剩深深的惋惜。
“好配方，可惜……無用。”
武院長緩緩搖頭，嘆息道：
“以力證道才是武神之路的最大攔路虎，廢去一條兼修體系，戰力定然大跌，就更不可能闖過此絕路了。”
季明聞言，微微頷首，拿出來之前他就已經明白其中關鍵，但“洗塵水”的價值還是有的，至少可以給一些武者大佬後悔的機會。
萬一他們想嘗試一下呢？
果然，來自玄黃總盟的幾位元老見到配方眼冒精光，那名青衣老者搓了搓手，
“小傢伙，不知此配方可否讓我等記錄一份？”
季明還未回答，武院長便淡笑道：“王老，總盟難道想佔我這學生的便宜？”
“哈哈，武驚天，你這人！”
青衣老者指了指武院長，他也不惱，大笑道：“自然不會！”
他看向季明，“小傢伙，你放心，總盟一向公正！”
他思索片刻，又與另外幾名元老商量了一下，然後笑道：“這洗塵水配方，總盟願以一萬登神積分購買，你覺得如何？”
“嗯？”
武院長一瞪眼，“這種東西或許在上古時不值一提，但現在說不定是萬界獨一份了，一萬積分，您覺得有誠意嗎？”
“哼！”王老吹了吹鬍子，“武驚天，你唬誰呢？這畢竟不是消耗品，一萬積分已經夠多了！”
“萬界獨一份也不見得，至少天仙文明大機率有收錄。”
武院長笑了笑，他不否認，天仙文明畢竟無比古老，擁有此類藥方確實有可能，但他們會與人族交易嗎？
王老搖搖頭，明白他的意思，嘆息道：“算了，也別討價還價了，最多一萬五千積分，總盟也不容易，你們不能總想著打秋風！”
“呵呵！”武院長冷笑一聲，你看老夫信不信？
但他也沒再反駁，而是見好就收，知道確實已經到了這老傢伙的心理底線了，畢竟這配方或許放個幾萬年都不一定能派上用場。
季明默默看著，沒有插話，這種討價還價的事情以他的身份確實不方便開口，天才再厲害也還不是強者，只有雙方地位平等才能這樣毫不顧忌講話。
“小傢伙，登神積分會馬上打給你。”
談攏後，青衣老者期待地看向季明，後者點點頭，白送的積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一番交談結束，諸多瑣事塵埃落定。
為安全起見，武院長親自帶著季明破開空間，送他返回了坤元界真神殿。
……
巍峨莊嚴的真神殿內，靈氣氤氳，道韻繚繞，是萬界最頂級的修行聖地。
季明盤坐於修行密室的一尊玉座之上，閉目凝神，梳理此番赤龍界一行的所有收穫與感悟。
悟鎮獄無間、明武神四步、斬四大龍王，……種種機緣疊加，讓他的武道根基愈發穩固，距離真正的巔峰更近一步。
武神之路雖艱難，但一步步積累，總歸是有一份希望的，旁人能成，他為何不能？
而今，外界瑣事盡數了結，迴歸真神殿後，眼下襬在面前的只有唯一核心目標。
登神塔九層！
經歷過赤龍界蛻變，他已今非昔比，對於登神塔第九層至少可以試一試了。
登神塔的機緣，他耳聞已久，現在雖沒有絕對的把握，但嘗試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然後就是尋找“迷界之花”，回來後他已經聯絡過師祖，三天後二人將會一起前往，所以還有一點時間準備。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綿長的吐納之聲迴盪。
季明收斂所有心神，目光堅定，前路清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