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三塵
“三尊祖境殘魂……”
滌音望著天際三杆血幡翻湧的赤色魂浪,眸底掠過一抹驚羨,隨即又化為殘忍的笑意,指尖摩挲著冰冷的琴絃,“鏨魂大人這張底牌,連我等都從未聽聞。”
他桀桀低笑一聲,語氣滿是篤定:“這下任這小子手段再詭譎,也註定要被抽魂煉魄,形神俱滅於此!待他死得乾乾淨淨,就算有其他祖靈聞訊趕來,死無對證之下,你我也儘可從容善後。”
一旁的幽魂卻眉頭緊鎖,神色絲毫不見放鬆。
“不可掉以輕心。”
他指節緊扣玉笛,聲音沉如寒鐵,“你我即刻共展『九音』神通,壓陣掠變。一旦這血幡鎮他不住,我們便立刻出手,絕不能給他半分喘息、逃生的機會。”
滌音眉梢一挑,臉上掠過幾分不屑:
“師兄未免太過謹慎了吧?三尊被邪法煉化的祖靈殘魂,再加上鏨魂大人自身之力,任何一轉巔峰祖靈,也得飲恨當場,何至於如此?”
幽魂卻只是沉沉頷首,目光死死鎖在血光中心那道銀輝籠罩的身影上,一字一句道:“這個人,總給我一種琢磨不透的感覺......絕不能掉以輕心。”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將玉笛橫至唇邊。
笛音悠悠而起,初時低沉如地底暗流,轉瞬間便化作層層疊疊的魂浪,順著天穹盤旋匯聚。
見身為主腦的幽魂心意已決,滌音也不再推諉,十指猛地按落琴絃,錚然殺音沖天而起,清越琴音與幽沉笛音交織纏繞,渾然一體。
“好,我相信師兄的判斷。不過能將我們逼至此地,這小子.......也可死而無憾了!!”
兩道祖靈神威隨著音律源源不斷地湧向九霄。天穹之上,兩種相似的始祖之力瘋狂翻湧凝聚,一輪煌煌血色大日緩緩顯化而出,直徑綿延千萬裡,將整座天宵神嶽都籠罩在沉沉血光之下。
血日之中,音波與魂威交疊震盪,散發出覆世般的沉壓,下方群山在這股威壓下簌簌低鳴,大地裂開細密的蛛網紋路,連周遭穩固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變形。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三杆血色長幡懸於三方天際,將雲澈周遭數萬裡虛空盡數封死,化為隔絕內外的血魂領域。
幡面之上,三尊龐大的祖靈神魂沉浮嘶吼,每一聲咆哮都帶著祖境層級的兇戾魂威,震得下方神嶽山石簌簌崩落。連虛空都被這股邪異魂波浸成暗赤色,滋滋作響地消融著。
鏨魂眸光一凝,枯瘦的手掌猛地抄雲澈虛按而下:
“【厄捻......三魂】!!”
下一個剎那,三道魂影同時探出血淋淋的巨爪,攜著詭異的蝕魂之力,從三方齊齊抓向中心的雲澈。
魂風捲過之處,連遊離的法則碎片都被絞成虛無,比起先前億萬亡魂潮,這三尊被煉化的祖靈殘魂,兇威何止強出十倍。
“呵,有點意思。”
雲澈眸光一沉,逆劫始祖劍裹挾著天逆之力橫斬而出,漆黑劍芒瞬化狼影,如劈波斬浪般迎向當頭抓來的魂爪。
【天傷無心劍】!!
可劍芒狼影撞入濃稠血光之中,竟如泥牛入海,鋒利獠牙只撕開一道淺淺縫隙,轉瞬便被翻湧的魂力彌合無痕。
三道龐大的祖魂似受劍氣狼影刺激,反倒嘶吼愈發狂躁。
吼——!!!
狼影被瞬間震碎,化為漫天靈芒,或消散,或直接被血氣吞噬。
與此同時,一股針砭神魂的劇痛順著劍脊反震而回,讓雲澈心魂一顫。
“看樣子單純的殺伐劍威,完全無法對抗這被詭異邪法淬鍊過的祖境殘魂。鬼祖麼......”
雲澈喘息輕喃。
聽鏨魂所言,這血幡應是那所謂的【鬼祖】賜予。一道隨手賞賜手下的血幡便是此等威力,那鬼祖的真正實力......又該是何等層面?
呼......
氣血雖在翻湧,但云澈突然有些興奮。
吼——!!
眼看血光越收越緊,三魂絞殺之力愈發沉猛,雲澈眸光一動,周身驟然炸開一片清冽銀輝。
“既然純粹的劍威行不通,那麼......”
腳下虛空之中,一朵瑩白剔透的虛幻曇花緩緩生根,花瓣逐瓣舒展綻放,每一片瓣尖,都流轉著純淨浩瀚的神魂之力。
“就比比魂力吧!!”
織夢魂力,異夢曇花。
但不同於曾經的異夢曇花,畢竟那只是真神層面的神訣。而現在雲澈所施展的織夢之力,已不知層面高了多少層次。
“這是......?”
鏨魂瞳孔驟然收縮,那雙黑白顛倒的眼瞳裡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驚色,嘶啞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意,“你分明是劍修祖靈,怎會同時修成如此強橫的神魂之力!”
曇花盛放之際,柔和卻堅不可摧的輝光向四周層層鋪開,宛若一道神魂壁壘,硬生生將絞殺而來的血色魂威盡數擋在三尺之外,清輝與血光相撞,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一時之間竟分庭抗禮。
以一人敵四個祖境的魂力,即便雲澈亦感神魂陣陣發沉,磅礴的血色魂壓如萬鈞巨山般,一遍遍層層碾來。
“怎麼?”
可他面色卻依舊波瀾不驚,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沉聲道:“很意外麼?更讓你意外的,還在後面!”
“哼,若你專修魂力,或許本座今日的確難以拿下你,但你既兼修劍道,貪多必失,必因此分散了精力,難成大器。”
鏨魂道:“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能給我多少驚喜!”
“哼,你若專修魂道,今日本座或許當真要費一番周折。可你偏要劍魂雙修,呵.......”
“擇一而精,貪多必失,原本本座還當你是個麻煩,現在看來......簡直愚昧可笑!”
鏨魂嘶啞的嗓音裹著刺骨寒意,黑白顛倒的眼瞳中邪光翻湧,“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小子還能玩弄多少把戲!”
話音落定,他枯瘦五指猛地攥緊,喉間吐出一串晦澀刺耳的異族咒文。
三杆千丈血幡應聲劇烈震顫,幡面之上三尊祖靈殘魂齊聲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周身血色魂焰熊熊騰起,詭異的漆黑咒紋如同活物般在殘魂軀殼上蜿蜒爬動,邪異之氣直衝霄漢。
下一個剎那——
三尊殘魂同時揮起巨爪,三道血色魂力在半空交織相融,凝成一柄數十丈長的猙獰魂刃。
刃身之上滿是扭曲的魂影與咒紋,帶著煉化萬魂的兇戾,當頭朝著雲澈劈斬而下。魂刃所過之處,虛空被腐蝕出一道深黑的溝壑。
重壓之下,雲澈腳下的異夢曇花微微震顫,瑩白花瓣邊緣泛起淡淡褶皺,清輝凝成的神魂壁壘被魂刃壓得向內凹陷數尺,滋滋的腐蝕聲響徹耳畔。
可雲澈面色依舊波瀾不驚。他望著劈落的魂刃,非但沒有半分退避,反倒抬起左手,指尖一縷光明之輝,輕輕點入曇花心蕊。
“如此烏煙瘴氣、汙穢不堪的魂力,真真讓人作嘔。”
話音未落,異夢曇花驟然爆發出柔和的光明神輝。
【生命神蹟】。
“這是......”
看到雲澈指尖那抹純淨光輝的剎那,異族鏨魂眼神猛地一變:“始祖層面的光明元素?不,不可能!!”
並未理會他的震驚,雲澈猛地甩袖。
剎那間,原本舒展的花瓣齊齊一收,隨即轟然盛放!
無數細如髮絲的柔白魂絲自花心噴湧而出,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神魂天網,迎向劈落的血色魂刃。
魂絲看似纖細,但除了濃郁的魂力之外,更蘊含著專克汙穢、純淨到極致的光明神息。
撞上血魂之刃的瞬間,非但沒有被斬斷,反倒層層纏繞而上,順著刃身的紋路逆向蔓延,將其上的邪異咒力一點點剝離、淨化。
轟隆——!!
魂刃與魂網在半空劇烈碰撞,狂暴的魂波呈環形向四面八方席捲。
三杆血幡被震得連連晃盪,最前方一尊殘魂更是發出淒厲慘叫,身軀被光明魂絲反震得黯淡了一大截。
鏨魂臉色驟然一沉,枯瘦的手掌狠狠按在身前血幡之上,體內異族之力不要命般灌注進去,嘶啞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你身上......怎會有純淨到這種地步的光明之息!枝幹世界,身修光明神力的祖靈寥寥無幾,其中絕對沒有你這號人物!!”
“你到底是誰?!”
“我?”
雲澈負手而立,周身瑩白光明之息如水波般徐徐流淌,【生命神蹟】之力無聲無息滲入血魂深處,將汙穢邪煞的咒力一點點淨化消融。他沐浴在純淨至極的輝光裡,唇角勾起的笑意,卻讓身為異族的鏨魂莫名生出刺骨寒意。
“不過一階籍籍無名之輩而已,不足掛齒。”
鏨魂眼神猛地一動:“莫非你是......新生祖靈?!”
但轉瞬,他便自行否定了這個近乎荒誕的猜想:“絕不可能!未經真界根源之息洗禮,新生祖靈即便再如何強大,也不可能如你這般違背常理!!”
“廢話夠多了。”
雲澈語聲一落,腳下那朵巨大的異夢曇花驟然生變。所有瑩白花瓣同時凋零,隨即化作漫天細碎的光明花瓣,如浪潮般順著血光逆向席捲而去。花瓣看似輕柔,卻蘊含著淨化一切邪祟的偉力,三尊猙獰的祖境血魂連嘶吼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光浪淹沒、撕碎,最後化作三道殘破的倉皇血影,倒射回三杆血幡之中。
“噗——!”
血魂被破,鏨魂如遭重擊,口中猛地噴出一大口濁黑血霧,枯瘦身軀像斷線紙鳶般向後倒飛而出,沿途撞碎數層虛空漣漪。
“血魂幡!”即便神魂受創、經脈逆亂,他仍目眥欲裂,探手便要抓回倒飛的血幡。
可一隻手掌,卻先他一步,穩穩握住了幡杆。
“這件東西倒是不錯。”雲澈指尖摩挲著幡身冰冷的血色紋路,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欣賞,“我就不客氣的,厚顏收下了。”
鏨魂身形一僵,滔天暴怒瞬間沖垮理智,嘶啞咆哮:“混賬!把你的髒手拿開!此幡乃鬼祖大人親賜,你敢損之分毫,本座定將你神魂永世鎮壓在寒獄之——”
話未說完,一道黑影驟然掠至眼前。
砰!
一聲沉悶骨裂爆響,雲澈一腳狠狠掃在他側臉,將他整個人橫著踹飛出去。乾枯身軀硬生生撞碎血色領域壁壘,漫天血光轟然潰散,久違的天光重新灑落而下。
領域之外,幽魂與滌音正全力催動九音鎮魂,遙遙望見一道身影狼狽倒飛,二人先是面露喜色,只當是鏨魂擊潰敵手,將雲澈轟了出來。可待看清那人扭曲變形的側臉與噴濺的血霧時,兩人臉上笑意瞬間僵住,血色驟褪。
“鏨魂大人!!”
“別管我!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奪回血魂幡!!”鏨魂撕心裂肺喊道。
“是!!”
幽魂與滌音再無半分遲疑,一人橫笛,一人撫琴,同時將畢生修為催動到極致。天穹之上,那輪醞釀已久的煌煌血日轟然轉動,九音鎮魂之力盡數灌注其中,帶著毀天滅地的沉壓,朝著雲澈當頭砸落。
血日光華傾灑而下,整片天地都被染成死寂暗赤。恐怖音波魂威層層碾壓,周遭空間劇烈畸變,形成一片牢不可破的鎖空領域——莫說破空遁走,便是一轉祖境的空間法則,在此地也會被徹底封死,連半分虛空漣漪都掀動不了。
雲澈隨手將血魂幡丟進天毒空間,五指虛握,逆劫始祖劍嗡鳴著重現掌心。
呼……
戰至此刻,他雖以光明神力剋制重創了三人中最強的鏨魂,更奪了他的本命至寶,自身神力與神魂消耗卻也著實不小。若無生命神蹟與織夢之力的雙重剋制,要拿下這精修魂道的異族,絕不會這般輕鬆。
他微微調息,氣機轉瞬重歸巔峰。望著轟然墜落的煌煌血日,雲澈眸光一凝,長劍猛地橫斬而出——
【誅天劍訣】——【誅天滅道】!
漆黑劍芒攜著逆道之威沖天而起,宛若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長虹,與墜落的血色大日狠狠撞在一起。
轟——!!!
天地驟然失色,狂暴衝擊波呈環形炸開,整座天宵神嶽都在劇烈震顫,山巔巨石成片崩塌。血日的鎖空之力在這一劍的狂暴衝擊下,瞬間裂隙叢生,對空間的壓制驟然減弱。
便是此刻!
雲澈心念一動,空間法則全力催動,身形瞬間融入虛空裂隙之中。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幽魂與滌音身後。
鏨魂、幽魂、滌音三人同時心頭一凜,遍體生寒。
在九音血日的鎖空領域之下,還能強行撕裂空間遁走,唯有一個可能——
“他所修的空間法則,也達到了祖靈層面?!”滌音失聲驚呼,身形爆退的同時,指尖琴絃都因驚惶顫出破音。
“這傢伙......到底修煉了多少種法則和能力?”幽魂亦是冷汗浸透後背,一邊急速後撤拉開距離,一邊心神狂震:“最可怕的是,每一種……都修到瞭如此境界!”
尋常祖靈與祖境異族,一生皆只深耕一道,縱有兼修,也不過是旁枝末節。似這般劍道、魂道、空間、光明神力齊頭並進,且道道皆達祖境層級的,莫說枝幹世界,便是主世界之中,也尋不到兩手之數。
“此子不除,他日必成我異族大患!”
鏨魂掙扎著從碎石中站起身,乾瘦身軀搖搖欲墜,眼底卻閃過一抹瘋狂與決絕:“但此刻的我,亦不可能將他留下,既然如此,便只剩下......最後的選擇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徑直刺入自己胸腔。咔嚓一聲脆響,他竟生生將那顆跳動著黑白二色的異族心臟掏了出來,雙手高舉過頭頂,嘶啞嗓音極盡虔誠,如同在向某位至高的神明,獻祭自身。
“以心為契,以魂為引,懇請魂祖大人......降臨我身!!”
話音落下的數息,沒有絲毫動靜。
雲澈本有些警惕蹙起的眉毛緩緩舒展,就連鏨魂自身,也有些錯愕。
“鬼祖大人......難道您,拋棄了我麼?”
但下一瞬——
天地之間似有詭異笑聲連環迴盪,如真似似幻。
與此同時,那顆盤踞著細密聖煞咒紋的黑白心臟,也驟然停止了所有搏動。
鮮活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冷、消融,沒有半滴血水滴落,只化作翻湧的墨色邪霧與縷縷慘白魂絲,順著他枯瘦的手臂倒灌而回。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鬼祖大人,不可能......拋棄......我。”鏨魂露出狂熱的笑聲。
下一瞬,漫天黑氣轟然炸開,如一頭甦醒的遠古兇獸,瞬間將鏨魂的乾枯身影徹底吞沒。
黑霧之中,骨骼爆裂與經脈重塑的脆響接連不絕,伴隨著他壓抑到極致的嘶吼。而他原本因受創而衰頹的氣息,卻在黑氣的灌注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暴漲——初祖巔峰的界限一瞬被衝破,威勢一路節節攀升,每漲一分,周遭虛空便多崩裂一層,整座天宵神嶽都在這股邪威下瑟瑟發抖,山岩成片剝落,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
雲澈瞳孔驟然一縮:“這是......魂降?!”
逆劫的急促警示聲同時在心底響起:“主人!他體內有一股明顯不屬於他的邪異力量,正在極速膨脹,快阻止他!”
雲澈沒有半分遲疑,劍光一閃,身形便如閃電般暴射而出。
可兩道身影卻驟然橫亙在前,笛音琴音同時爆發出最強音波殺陣,死死擋住了他的去路。
“攔下他,為鏨魂大人爭取時間!”
雲澈眸色一寒,劍身上神魔氣息暴漲,一聲冷喝震得虛空顫慄:
“讓開!!”
冷喝落定,雲澈周身天逆之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逆劫始祖劍赤黑劍芒暴漲數倍,一劍橫斬而出。
這一劍沒有絲毫留手,誅天劍意凝如實質,沿途虛空被生生剖開,漆黑劍痕久久不散,直奔二人面門而去——
他必須在局面徹底失控前,將二人擊潰,阻止鬼祖藉助鏨魂的軀體降臨!
即便降魂之後,鬼祖其本體實力的十之一二,也絕不是如今的雲澈能夠對抗。
“想靠近鏨魂大人,除非從我二人屍體上,踏過去!”
幽魂與滌音對視一眼,眼中皆掠過一抹狠色。二人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祖靈本源精血噴在笛身與琴絃之上,瞬間將九音鎮魂神通催動到了極致。
笛音淒厲如萬鬼哭嚎,直鑽識海;琴音沉如隕星墜地,重砸肉身。
兩道音律之力交織成一面堅不可摧的神魂壁壘,竟硬生生扛住了雲澈的這一劍。
“噗——”
劍壁相撞的瞬間,二人同時噴出一大口精血,臉色慘白如紙。
先前的大半之力都用來凝聚了血陽,且凝出的血陽,還未能如預料之中將雲澈重創。
此刻的他們心知正面硬撼,絕非雲澈對手,可此刻哪怕神魂崩碎、本源大損,也必須拖住哪怕一息時間——
只要鏨魂徹底承接魂祖之力,今日之局,便穩操勝券。
幽魂玉笛狂舞,無數魂針順著空間縫隙瘋狂刺向雲澈識海;滌音十指翻飛,琴絃根根染血,音浪化作實質巨錘,輪番砸向劍幕。二人招招以命搏命,不求傷敵,只求阻滯,一時間竟真的將雲澈死死纏在原地。
“煩人的雜碎!!”
雲澈眸底寒芒驟盛,手腕一翻,逆劫劍劍身神魔二氣瘋狂交融,第二重誅天劍意驟然疊加。
【逆天——無悔】!!
“死!!”
漆黑劍芒以螺旋之勢向前突進,音絲壁壘寸寸崩裂。
“什麼!?”幽魂與滌音身軀劇顫,經脈逆血翻湧,護體靈光搖搖欲墜,眼看便要被一劍貫穿。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沉如獄海的邪異魂威驟然自後方炸開,周遭虛空猛地一滯,連時間都彷彿慢了半拍。
一道高大卻乾硬如屍的身影,憑空橫亙在二人身前,乾枯的手掌緩緩抬起,竟只用兩根泛著死灰色的手指,便輕輕夾住了那勢如破竹的誅天劍芒。
指尖與劍鋒相觸的地方,空間層層崩塌湮滅。
原本枯瘦如柴的鏨魂,此刻身軀竟壯碩了整整一圈,皮膚卻呈現出風乾屍骸般的死灰質感,宛若一尊從冥土深處爬出的遠古屍神。
那雙黑白顛倒的眼瞳裡,已沒有半分屬於鏨魂的情緒,只剩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深不見底的邪異。
“呵......空間、時間、極道、生滅、秩序、生命、劍、魂、體,還有幾乎所有的元素之力......”
“身修諸道,卻萬法皆盛......看樣子祖靈一脈,又出了個不錯的苗子啊。”
沙啞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神魂之上。
幽魂、滌音二人對視一眼,皆露不可思議:“鬼祖大人說,除了劍道、魂力、空間法則,他......還修過什麼?”
那屍骸般的身影抬手,指尖微微用力,凝如實質的誅天劍芒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碎,連帶著雲澈都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向後飄退數丈,持劍的虎口微微發麻。
“不過可惜,羽翼未豐,便將折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