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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血魂幡

殘風捲著淡淡的血腥氣掃過荒原,滿地崩裂的岩石尚留殺伐餘溫。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歲堇懷抱著瑟瑟發抖的小獸,眸中滿是驚疑,看向雲澈的目光裡全是不解:

“還有——”

“數月來,大哥哥你始終閉關結界之中,半步未曾踏出,連這幾人的面都未曾見過,又怎能斷定他們是異族鷹犬,而非尋常亡命之徒?”

身側,大半身軀還封在寒冰裡的落野僵在原地,心底一片冰涼。

直到此刻她才徹骨明白,今日哪裡是什麼天降橫禍的偶遇——

他們三人,從一開始就是被這尊瘟神,刻意釣出來的獵物。

雲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以你現場的層面,即便我說了,你也領會不了。”

他轉眸落向落野,語聲平緩無波,卻裹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沉壓:“你會帶我們去找你主子的,對吧?”

“不,不行……我不能!!”

落野渾身劇顫,像是聽見了索命符咒,臉色瞬間慘白無血,拼命搖頭。

“鏨魂大人若知曉其行跡被我洩露,我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與其如此,還不如前輩現在就下手,賜我一死,反倒落個痛快!”

“哦?”

雲澈饒有興致笑笑:“你便如此篤定,死在我手裡,會比落在他手中更痛快?”

雲澈緩緩抬手,一縷妖異的血色靈光自指縫間纏繞而出,周遭空氣驟然沉凝數分。

“若非攝魂之法,在同一層次的異族面前易露破綻,否則我根本不會在這裡陪你浪費時間,直接將你做成傀儡便是。至於你那主子的位置,亦可搜魂取之。”

而云澈之所以沒有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眼前女子的層面,乃創世之身。

其位格加持之下,尋常搜魂之法,將會有失敗的可能。但有絲毫觸其魂源的舉動,都可能讓她藉此滅魂自戕。

必須對靈魂的掌控達到及其嚴苛的程度,才能對這個層面的神靈搜魂而不潰。

而這一點,雲澈暫時還做不到。

話音落處,圍困落野的冰獄咔咔作響,寸寸崩解,碎冰化作寒霧隨風飄散。

雲澈指尖虛懸在她眉心寸許之外,血色靈光如活物般蠕蠕而動。

“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麼?”

指尖每沉下半分,落野的瞳孔便驟縮一分。

她根本辨不出這血色力量的根腳,可神魂深處的本能卻在瘋狂尖嘯——那是瀕臨死亡、墜入無間地獄的預警悲鳴。

她牙關咯咯打顫,渾身抖如篩糠,卻仍咬著牙嚥下一口腥氣,艱澀開口:“我真的……不能說,鏨魂大人他……呃啊啊啊啊啊——!!!”

雲澈眸色微冷,指尖徑直點落。

剎那之間,無數暗紅猙獰的咒紋自她眉心蔓延炸開,如毒蛇般鑽遍四肢百骸,侵肌理,烙神魂。

【極魂求死印】

淒厲的慘嚎瞬間撕裂荒原沉寂,在空曠天地間反覆迴盪,聽得人神魂發毛。

落野雙手死死扣住頭顱,指節幾乎嵌進頭骨,只覺得神魂之中鑽進了億萬毒蟲,正一口一口啃噬著她的魂核,每一絲痛楚都精準碾在最脆弱的神念之上。

她瘋了一般以頭撞地,堅硬的岩石被撞得層層迸裂,碎石混著血沫四下飛濺。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啊啊啊啊啊!!”

“殺了我!求求您網開一面,前輩……殺了我!!”

一行三人同來,雲澈以雷霆之勢瞬殺其二,唯獨留了她一條殘命。

起初她還暗自僥倖,只當是命不該絕,心底甚至藏著幾分尋機脫身的妄念。可此刻她只恨不能當場便隨那兩人一同形神俱滅——與這咒印加身的神魂酷刑相比,痛快死去,反倒成了求而不得的奢望。

她無數次暗動神念,想要自斷心脈一了百了,可求死之念才剛萌生,神魂深處的劇痛便會驟然暴漲數倍。咒力如萬千鋼針狠狠釘入魂海核心,將她的意識撕扯得支離破碎,莫說自戕,連運轉半分神力的力氣都被剝奪得一乾二淨。

“只要我不允許,你就死不了。”

雲澈的聲音淡漠如冰,聽不出半分情緒。

“不過你接下來的選擇,可以決定你是否會繼續承受這份痛苦。”

“好!我明白了!”

不過數息光景,落野的意志便徹底崩碎。她渾身被冷汗浸透,癱在地上氣若游絲,嘶啞地哭嚎:“我帶!我帶前輩去找鏨魂大人!求前輩……抹去這該死的咒印!求您!”

雲澈打了個響指。

那蝕骨焚魂的劇痛,竟在瞬息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落野渾身脫力,重重砸在塵土之中,體表猙獰的咒紋緩緩隱入皮肉之下。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四肢還在不受控制地痙攣,半晌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可雲澈接下來的一句話,瞬間又將她打入萬丈冰淵。

“極魂求死印我並未抹去,只是暫時壓下。路上敢有半分異心,方才的滋味,你將百倍受之。”

落野喉頭滾動,艱難嚥下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的顫意:“前輩……等找到那鏨魂大......不,是找到那異族之後,能不能……求前輩賜晚輩一個痛快。我實在……不想再落到鏨魂手裡,再受一番折磨了。”

雲澈眉梢微挑。

這請求......簡單是簡單,畢竟隨手拍死她,也不過彈指一揮的事。

只是求死而不求生,倒是讓雲澈有些意外。

看樣子此去,不論雲澈找那異族有何目的,最後適合結果,至少於她自身而言並不重要。因為她壓根也沒打算能繼續活下去。

可見對那異族,她恐懼之深,說是根入骨髓也不為過。

雲澈:“你叫什麼名字。”

“回前輩……晚輩名叫落野。”她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雲澈頷首,隨後淡淡道:“帶路吧。”

“是……”

落野強撐著痠軟到極致的身軀站起身,顫巍巍祭出一道黯淡遁光,身形微晃著掠向半空引路。

雲澈攜著歲堇身化一道淡芒,不疾不徐綴在其後。

三道遁光劃破荒原殘陽,漸漸融入沉沉暮色之中,循著荒僻空域,向著風辰中域深處那片潛藏著異族暗影的巢穴,一路而去。

......

長空浩渺,星河垂落。三道遁光劃破夜幕疾馳,沿途萬千星辰如浮光般向後飛逝,腳下蒼茫大地與翻湧雲濤轉瞬更迭。

風嘯掠耳之際,雲澈的聲音平穩傳來,不見半分波瀾:“風辰西域戰火連綿,潛藏中域的異族,竟無半分馳援之意?”

前方引路的落野遁光黯淡,聞聲微微側身,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斟酌:“除非到了存亡關頭,否則斷不會輕動。那名祖境異族為隱匿行跡,耗費了無盡心力與漫長歲月,才徹底蟄伏於中域。一旦馳援西域,數百年謀劃盡毀不說,身份也會徹底暴露。藏於暗處的利刃,永遠比明面上的殺伐更有分量。”

“打得一手好算盤。”雲澈眸光微眯,眸底掠過一絲幽光,“我倒有些好奇,這些蟄伏在太平疆域的異族,究竟圖謀著什麼。”

“晚輩不過是聽令行事的走卒,核心秘辛根本觸碰不到。”落野苦笑著搖頭。

“無妨。”雲澈語氣淡得像掠過身側的星風,“答案,我自會親手掘出來。”

雲氣卷著星輝在身側流淌,沉默片刻後,落野終是壓不住心底盤桓許久的疑惑,試探著開口:“前輩,晚輩有一事,始終百思不解。”

“講。”

見他並無不耐,落野連忙問道:“晚輩斗膽敢問,前輩是如何一眼斷定我等與異族有染?我在風辰中域行走數百萬年,行事素來謹小慎微,就連各族祖靈巡守四方,都從未察覺過我們的蹤跡。”

一旁的歲堇聞言立刻豎起了耳朵,睜著一雙杏眼看向雲澈——這個問題,她也憋了許久。

雲澈眸光微抬,視線掃過前方那道背影,語氣波瀾不驚:“倒也費了些手腳,不過最根本的緣由——你們身上,沾著異族的氣。”

“異族的氣?”

落野與歲堇同時一怔。

落野當即緩了半分遁速,運起全身玄力遍查經脈神魂,翻來覆去也沒探到半分異樣。她本就是祖域原生的生靈,並非異族血脈,每次從鏨魂處離開都會以秘法洗盡周身氣息,自問做得天衣無縫,怎可能還留有殘氣?

“氣息極微,又混著祖靈之力遮掩,藏在神魂最深處。”雲澈淡淡道,“但它確實在。”

落野渾身一震,猛地攤開左掌,掌心一道細若髮絲的墨色痕跡在星輝下若隱若現:“難道是……這個?”

“這是異族控人的手段?”雲澈瞥了一眼那道黑痕。

落野卻緩緩搖頭,神色複雜到了極點:“不。這道印記……是祖靈種下的。”

星風驟然一滯。

雲澈眉峰微蹙。

歲堇更是瞪圓了眼睛,滿臉匪夷所思:“祖靈?!這怎麼可能!”

“世人皆將域外生靈統稱為異族,可他們與祖靈並無二致。”落野抬眸,目光迎上雲澈的視線,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踏入祖境者,各有天授神通,稟賦天差地別。”

雲澈眸色沉了幾分:“你口中的鏨魂,他的天賦能力是什麼。”

“具體晚輩無從知曉。”落野搖頭,語氣卻格外鄭重,“但有一點晚輩可以確定——他麾下不止有我們這些供驅策的修士,更有……祖靈,甘願為他效命。”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在耳畔。

“絕不可能!”歲堇脫口而出,小臉滿是難以置信,“我爹說過,祖靈與異族生來便是死敵,不死不休!堂堂祖靈,怎麼可能背棄本源,投靠異族?!”

“小姑娘,這世間從不是非黑即白。”落野苦笑一聲,“你若不信,到了地方自能親眼見證。只是此行兇險異常……”

她話鋒一頓,目光落在雲澈身上,輕嘆一聲:“這位前輩,當真能護得住你麼?”

歲堇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年。

可雲澈目視前方,目光落向遙遠的天際深處,彷彿根本沒聽見這番對話。

又或者,在他眼裡,這從來就算不上一個值得在意的問題。

“你若想走,現在便可離去。”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歲堇眨了眨眼,反問道:“大哥哥就不怕我轉頭把你的事洩露出去?”

“你不會。”雲澈淡淡道,“也做不到。”

“大哥哥該不會偷偷在我身上下了禁制吧?”歲堇鼓了鼓腮幫子。

雲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你帶我熟識這方世界,算一份酬勞。我不殺你,也不會抹除你關於我的記憶。”

“這算什麼酬勞嘛。”歲堇撇撇嘴,隨即又釋然地舒了口氣,“不過也對,你我相識不久,本就沒什麼交情,信任本就是慢慢攢的。你對我有防備,也很正常。”

她頓了頓,眉眼彎起幾分光亮:“不過我不走。我信大哥哥不會帶我去送死。再說了……能見到投靠異族的祖靈,倒也挺有意思的。”

雲澈未置一詞,眸底卻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這時,落野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凝重:“前輩,還有一事需您留意。您方才斬殺了老二老三,他們的魂燈一滅,異族那邊定有感應。謹慎之下,此刻……那邊怕是已然布好了防備,以應對類似被找上門的麻煩。”

“魂燈?”

雲澈微微蹙眉:“這枝幹世界,怎麼都喜歡搞這一套?”

歲堇聳聳肩道:“吃一塹長一智嘛,反正現在後悔也晚了,下次如果不想打草驚蛇的話,大哥哥你就儘量留個活口就好了嘛。”

算了.......也只好如此了。

雲澈搖了搖頭。

.......

風辰中域,雲濤萬重。

數座神嶽拔地而起,刺破千層霄漢,山巔隱於瓊雲仙霧之中,霞光垂落,鶴影翩躚,儼然一處隔絕塵囂的仙家聖境。此處正是風辰中域兩大祖靈——幽魂、滌音的修行道場。

峰頂玉臺之上,素衣男子撫琴,青衫客橫簫。琴音如泠泠泉流,簫聲似悠悠長風,兩道仙音交織纏繞,漫過雲巒,散入天宇,周遭靈氣都隨之輕輕律動。

忽而,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墜落在玉臺中央。

來人枯瘦如柴,一身黑袍鬆垮地掛在骨架上,面色灰敗如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病態孱弱。最觸目驚心的是他雙目:左瞳墨黑底色,纏縷縷白絲;右瞳瑩白為底,浮點點黑斑——黑白顛倒,混沌駁雜,正是異族最醒目的印記。

琴簫之聲戛然而止。

幽魂與滌音同時收了法器,起身對著來人微微頷首,語氣恭謹:“鏨魂大人。”

鏨魂佝僂著肩背,低低咳了兩聲,嗓音嘶啞得像鏽蝕的鐵片在摩擦:“有兩隻小麻雀,折了翅膀。”

“死了?”二人眉梢微挑。

他們自然清楚,所謂“小麻雀”,便是鏨魂暗中培養、遊走各方替他們行事的死士。

“死便死了,何須大人專程跑一趟。”滌音拂了拂琴身,語氣不甚在意,“常在暗處行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他們做的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事,撞上硬茬殞命也屬尋常。從前也不是沒折過人,再培養一批便是,不過耗費些時日罷了。”

幽魂卻眯起眼眸,指尖摩挲著簫管,沉吟道:“不對。鏨魂大人特意提及,此事絕不簡單。”

“不錯。”鏨魂又咳了兩聲,聲音更低沉了幾分,“隨行的還有一隻‘大麻雀’,如今……多半是被生擒了。”

幽魂眸光一沉:“生擒?”

“應當是。”

滌音臉上的散漫瞬間斂去,沉聲道:“能做到這一步,要麼是數十位創世九階聯手圍殺,要麼就是……其他祖靈出手。”他側首看向幽魂,“我們……會不會暴露?”

“尋常情況斷不會。”幽魂緩緩搖頭,“這些死士皆被種下魂禁,就算落在祖靈手中,寧可自碎神魂也絕不敢吐露半分。背叛的代價,他們比誰都清楚。”

“還是不能大意。”鏨魂枯瘦的手指微微蜷起,“接下來千年,我會退回【虛界】。只要找不到異族真身,你們便無大礙。”

“退回虛界?!”

二人齊齊一怔,滌音皺眉道:“大人是否太過謹慎了?入虛界容易,可要再潛回此方世界,又得耗去數百年心力與氣運……”

“這次,必須走。”

鏨魂緩緩抬起左手,掌心一枚灰黑石環靜靜懸浮,環身之上,一道猙獰裂紋從邊緣蔓延至中心,觸目驚心。

“這是……【天運石】?”幽魂瞳孔微縮。

滌音失聲:“它裂了?!”

“此石乃荼芯聖祖親手所煉,內蘊一縷命運法則,可窺天機端倪,可避無妄災劫。”鏨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它裂開,便意味著此番我若不走,必有滅頂之禍。”

“所以,我必須走。”

玉臺上陷入短暫的沉寂。

片刻後,滌音沉聲開口:“能讓巔峰初祖的鏨魂大人視作滅頂之禍……難道出手的,是壇臺、蘧渾、三塵三人之一?”

壇臺、蘧渾、三塵——這三個名字,便是風辰中域僅有的三位二轉祖境,是站在整域最頂端的存在。

“蘧渾早已馳援西域,不可能是他。”幽魂立刻道。

“那便只剩壇臺與三塵。”滌音面色沉了下來。

“據天運石示警,來人不久便會抵達此地。”鏨魂沙啞道。

“但願不是三塵。”幽魂語氣凝重,“若是壇臺,即便有人指證我們私通異族,只要無實證,他也不會輕易動我們。可若是三塵……此人行事乖戾,殺伐果決,一旦起疑,絕不會善罷甘休。”

“好了。”鏨魂打斷二人,“我不在此處,你們便沒有最大的破綻。不必多言,我即刻動身,餘下之事,你們自行應對。”

幽魂與滌音對視一眼,齊齊頷首。二人同時抬手,指尖靈光翻湧,一層又一層光幕自玉臺向外鋪展,轉瞬便佈下三十三重封禁結界,將整座神嶽與外界徹底隔絕,連半縷氣息都洩露不出。

三十三重結界落定的剎那,山巔繚繞的仙霞雲氣盡數凝滯,連流風都被死死封在屏障之外,整座玉臺陷入一片死寂的幽光之中,連琴簫餘韻都被碾得支離破碎。

鏨魂枯瘦的身軀緩緩飄至半空,盤膝懸定。

他雙目微闔,黑白二色的異芒自瞳底翻湧而出,下一瞬,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自他骨骼縫隙間滲溢而出——

黑氣沉如萬古朽土,白氣飄如離體殘魂,二者交纏纏繞,順著他垂落的指尖淌向身下玉臺,如無數條活轉的細蛇遊走蔓延,漸漸刻畫出一座繁複到極致的黑白法陣。

陣紋扭曲顛倒,全然不似此方世界的玄道軌跡,每一道紋路流轉時,都發出細碎刺耳的吱呀聲,像鈍刀在緩慢摩擦著神魂的表層。

隨著法陣轉速漸快,虛空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

起初只是細密的空間裂紋如蛛網般無聲蔓延,而後裂紋被一股蠻力生生撐開,縫隙之後,是一片吞噬光線的混沌虛無——那便是虛界的入口。

空間壁壘被一寸寸撕裂,周遭的山石、玉臺都在巨力拉扯下微微扭曲變形,鏨魂額角滲出灰黑的汗珠,胸腔起伏得愈發劇烈,每將門戶拓寬一分,他身上本就微弱的活氣便黯淡一分。強行打通兩界通道的代價,即便是巔峰初祖也承受得極為吃力。

眼看那扇虛無之門即將徹底成型,鏨魂一步便可踏入其中,進入【虛界】,遁匿無蹤。

但也就在此時——

轟!!!

那層層疊疊、足以困殺初祖的三十三重結界,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外界一瞬轟碎!

漫天結界碎片如琉璃般崩散,凜冽的殺伐之氣裹挾著冰冷的壓迫感,瞬間灌滿了整座神嶽之巔。

“想走?”

一個完全出乎三人意料之外的年輕人影,屹立在天穹之上,破碎的結界碎片在他背後不斷垂落。

他冰冷的眼神望著三人,帶著絲絲縷縷的殺意,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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