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返程
唇角的那點弧度很快便被她自己壓了回去。
昨夜荒唐了一晚，下面都快疼死了。
嘶~這混蛋也不知道心疼一下老孃！
不行！今天不管怎麼說也不能這小混蛋得寸進尺了。
唐月抬手攏了攏微亂的長髮，語氣也一點點恢復成了平日裡的威嚴：“鬧夠了沒有？”
莫凡靠在床頭，懶洋洋地看著她：“沒有。”
“沒有你自己憋著。”唐月瞪了他一眼，耳根卻還是紅得發燙，“我現在沒心情陪你胡鬧。”
莫凡眨了眨眼，見她語氣中帶了一絲的認真，臉上的笑也收斂了幾分。
“怎麼了？”
唐月沉默了兩秒，低頭整理著衣襟，沒立刻回答。
房間裡那股曖昧未散，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熱氣息。正因為如此，她比誰都清楚，不能再繼續這麼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今天真別想走了。
“戲水鎮的事已經結束了。”唐月眼眸並沒有看莫凡而是望向了窗邊，“我也該離開了。”
莫凡眉梢輕輕一挑：“這麼急？”
“我本來就不是出來度假的。”唐月終於抬眸看向他“你也一樣。”
“我也一樣？”莫凡乾笑了一聲，“老師這是吃完就不認賬？”
“莫凡。”
“行行行，我閉嘴。”莫凡抬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嘴上認慫，眼神卻半點不老實，“你繼續說。”
唐月看著他這副樣子，原本繃著的表情差點又破功。她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那點羞惱壓了回去，才繼續開口：“你該回魔都了。”
這句話一落下，房間裡忽然就安靜了幾分。
莫凡唇角的笑意沒有立刻消失，只是那雙眼睛卻明顯沉了沉。
他其實也知道，該回去了...
莫凡看著唐月，忽然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捨不得我。”
唐月耳根一熱，冷著臉道：“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怎麼沒有？”莫凡撐著床坐直了些，望著她的眼神帶著點促狹，卻也比平時更認真，“昨晚抱著我不肯鬆手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閉嘴！”
唐月臉頰紅暈了起來，伸手就想去打他。
莫凡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手腕，順勢把人往自己跟前輕輕一帶。
唐月猝不及防，整個人頓時往前傾了一下，膝蓋幾乎抵到床沿，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你幹什麼？”她壓低聲音，明明想兇，尾音卻還是帶了點不自覺的發顫。
莫凡仰頭看著她，目光直白得讓人心慌。
“沒幹什麼。”他低聲道，“就是忽然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比昨晚還勾人。”
唐月呼吸一滯，下意識就想把手抽回來。
可莫凡緊緊握著，像是不捨得松。
唐月與他對視了幾秒，終究還是先敗下陣來，別開眼道：“莫凡，你正經一點。”
“我已經夠正經了。”莫凡說，“不然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兒跟我說話？”
這話一出來，唐月整張臉都差點燒透。
這傢伙就沒一句正經的。
真想一腳把這混蛋踹下床。
偏偏莫凡像是篤定了她現在捨不得真動手，非但不收斂，反而還捏了捏她的手指，嗓音壓得很低：“老師，你是不是忘了，現在你可不是隻能拿老師身份壓我了。”
唐月心口一顫，猛地轉回頭看他。
莫凡眼裡全是笑，卻不是那種浮在表面的輕佻，而是一種更深的、帶著侵略性的篤定。
像是真的把她划進了自己的地盤。
唐月被他看得心跳都快了幾分，半晌才強撐著道：“那又怎麼樣？”
“那我總得有點名分。”莫凡說。
“你做夢。”
“未婚妻也不認，女朋友也不認。”莫凡嘆了口氣，一臉委屈，“老師，你這不是白睡我嗎？”
唐月腦子“嗡”地一下，抬手就掐了他一下：“你還要不要臉！”
“不要了。”莫凡回答得理直氣壯，“都被你睡了，還要什麼臉？”
唐月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混蛋不要臉起來，是真的半點下限都沒有。
可笑歸笑，鬧歸鬧，胸口那點原本因為天亮而漸漸升起的拘謹，反倒在他這一通胡攪蠻纏裡散了不少。
唐月看著他，眼裡的羞惱一點點化開，最後只剩下一絲無奈。
“莫凡。”她忽然輕聲叫了他一句。
“嗯？”
“昨晚的事……”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先別往外說。”
莫凡挑了挑眉。
唐月咬了咬唇，似乎也知道這話有些掃興，可還是繼續道：“不是不認。”
這三個字一出口，她耳尖又紅了。
莫凡原本還有點吊兒郎當的神色，瞬間就認真了起來。
唐月沒去看他的眼睛，只低聲道：“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明白我的意思。”
她身份特殊，他也不是普通學生。
兩人這層關係若是真擺到明面上，麻煩只會一堆接一堆。
更何況，她自己都還沒完全適應這一夜之間突如其來的變化。
莫凡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知道。”他說，“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唐月聞言，心裡才微微鬆了口氣。
....
兩人收拾好再出門時，已經接近中午。
戲水鎮的日頭比清晨明亮了許多，街道上也逐漸熱鬧起來，小鎮特有的煙火氣迎面撲來，和昨夜水庫裡的危險、酒店房間裡的旖旎，像是完全隔開了兩個世界。
唐月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除了走路時偶爾那一點不太自然的細微停頓，和平日裡幾乎看不出什麼差別。
莫凡看在眼裡，嘴角剛要翹起來，唐月便像是猜到了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似的，冷冷掃了他一眼。
“你再露出那副表情，我就把你下面切了。”
莫凡輕咳了一聲，立刻正色：“我什麼表情都沒有。”
“最好是。”
兩人一路往車站方向走。
戲水鎮不大，街邊還有賣早點和糖水的小店。莫凡本來想拉著唐月隨便吃點，可她顯然不打算在這種問題上給他太多發揮空間，只淡淡一句“路上再說”，就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莫凡看著她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癢得不行，偏偏又知道今天不能再逗得太過，於是只得忍著，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側。
快到鎮口的時候，唐月腳步忽然放慢了些。
莫凡看了她一眼，知道這大概就是要分別了。
果然，下一秒，唐月便停了下來。
“我就送你到這兒。”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那張本就明豔的面容照得越發惹眼。
莫凡看著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滿足感。
像是前世今生那些浮躁、空缺、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東西，都在這個早晨被一點點填上了。
“行吧。”莫凡嘴角往上揚了揚，“那我回魔都了。”
唐月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唐月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忽然停住了。
分別這種事，本來也沒什麼好矯情的。
更何況，她要是再多說兩句，眼前這個得寸進尺的小混蛋，說不定又得順杆往上爬。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有那麼一點捨不得。
唐月垂了垂眼，剛想開口，手腕卻忽然被人握住。
她抬起頭。
莫凡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怎麼了？”唐月問。
“沒什麼。”莫凡說，“就是覺得，你好像還差我點東西。”
唐月眼皮一跳：“什麼東西？”
莫凡低下頭，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飛快地在她唇角親了一下。
這一下並不重，蜻蜓點水般地觸水就起。
可就是這麼一下，還是讓唐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莫凡！”
“補個送別吻。”莫凡退開半步，笑得一臉無辜，“不然我這一路多虧啊。”
唐月耳根“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抬手就要打他。
莫凡早有準備，往後一躲，笑得更欠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揮了揮手，語氣裡全是滿足。
“真走了。”
唐月站在原地，手還抬著，半晌都沒落下。
直到莫凡轉身走出去幾步，她才低聲道：“莫凡。”
少年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唐月望著他，眼神有一瞬間複雜得厲害，最後卻只化成一句很輕的話。
“少惹事。”
莫凡笑了，沒有再接話。
只見他擺了擺手，沒再回頭。
唐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人來人往的街口，才慢慢收回視線。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被親過的唇角，指尖停了兩秒，終究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小混蛋。”
……
從戲水鎮返回魔都的路不算短。
車窗外的景色一路向後退去，小鎮、山路、零散村舍，最後一點點被更開闊的道路和更密集的城市輪廓替代。
莫凡靠在座位上，閉著眼，像是在休息。
可腦子裡正在經歷一場頭腦風暴。
昨夜的畫面還殘留得清晰，唐月泛紅的眼尾、發顫的睫毛、環住他脖子的手，甚至清晨時那副又羞又惱卻還是捨不得真動手的模樣，都像一幀一幀地從他眼前掠過去。
莫凡唇角不自覺勾了勾。
很顯然莫凡思緒在溫柔鄉的世界裡暢遊，眼看就要掀開最美一幕的時候——
精神世界的火系星雲忽然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