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牲口
趙滿延狠狠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舒坦。”
“還是活著踩在水泥地上有安全感。”
白婷婷站在一旁，聽著他這話，沒忍住輕輕彎了彎嘴角。
她這會兒臉色已經比剛回來時好看多了，只是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沒完全散去的疲憊，頭髮也因為一路奔波有些亂了，幾縷髮絲貼在臉側，反倒把那種安安靜靜的氣質襯得更柔和了些。
趙滿延轉頭看了她一眼，嘖了一聲。
“白婷婷，你今天可以啊。”
白婷婷愣了愣。
“啊？”
“別啊了。”趙滿延一副很認真點評的樣子，“第一次跟著出去歷練，先是看見溼地鬼猴，後面又看見戰將級雌魔蛛，最後還差點被包了餃子，居然沒當場哭出來……已經相當不錯了。”
白婷婷被他說得臉微微一熱，小聲道：
“我哪有那麼脆弱……”
“那可不一定。”趙滿延一本正經，“換別人第一次見那種場面，說不定腿都軟了。”
說著，他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扭頭衝莫凡挑了挑眉。
“尤其是某人，英雄救美那一下，動作是真快啊。”
莫凡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掀了掀眼皮。
“你也想嘗一下雷印？”
“我說錯了嗎？”趙滿延理直氣壯，“你那頭幽狼獸多威風啊，直接把人送天上去了，多帥啊，你要是把那一幕錄下來，拿去明珠學府都夠騙一堆小姑娘了。”
白婷婷原本只是安靜聽著，結果話題突然拐到自己身上，耳根紅的都要滴出來了。
她下意識偷偷看了莫凡一眼。
其實直到現在，她腦子裡都還時不時閃過溼地裡那一幕。
泥水炸開，蛛絲封路，鬼猴包夾。
自己整個人都僵在那裡，根本沒反應過來。
而莫凡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把她推上了幽狼獸。
白婷婷想到這裡，心跳都莫名快了半拍。
她趕緊收回目光，低頭捏了捏自己裝著藥劑的小包包，小聲道：
“今天……謝謝你。”
莫凡抬頭看向她。
“謝什麼？”
“在溼地裡。”白婷婷聲音輕輕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被那團蛛絲纏住了。”
莫凡倒沒太當回事。
“順手的事。”
趙滿延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叫順手？”他指了指自己，“我呢？我當時在地上被那幾只鬼猴圍著撓，你怎麼不順手我？”
莫凡淡淡道：
“你不是喊得挺有勁？”
“那能一樣嗎！”趙滿延當場抗議，“那是兄弟求生意志頑強！”
白婷婷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被他這麼一插科打諢，倒是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一笑，整個人的拘謹都鬆開了不少。
莫凡也難得嘴角動了動。
趙滿延一看，嘴角一勾，頓時來勁了。
“你看，我就說吧，出來一起打一趟妖魔，關係立刻不一樣了。”
白婷婷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僵，立刻擺手。
“沒...沒有……”
“你慌什麼？”趙滿延壞笑了一下，“我又沒說是哪種不一樣。”
“趙滿延！”白婷婷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不少，卻明顯帶了幾分羞惱。
“行行行，不逗你了。”趙滿延見好就收，隨後又感慨似的搖了搖頭，“不過說真的，今天這波也算共患難了，以後再有這種歷練……”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然後很嚴肅地補了一句：
“不要叫我了。”
白婷婷：“……”
莫凡：“……”
白婷婷低著頭，唇角卻又忍不住彎了起來。
經過這一趟，她對趙滿延的印象也有點變化。
原本只覺得這人是學校裡那種風評很差、看著不太靠譜的公子哥，可真到了危險時候，安全感直接拉滿了。
三人沿著街邊慢慢往前走，氣氛比剛從溼地回來時輕鬆了很多。
路過一家還開著的小餐館時，趙滿延腳步一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扭頭看向兩人。
“那個...”
“幹嘛？”莫凡問。
“你們餓不餓”趙滿延苦著臉，“今天這趟都快把我餓虛脫了，怎麼著也得吃頓好的壓壓驚。”
說完，他又很豪氣地一揮手。
“我請客。”
“都給我敞開肚皮狠狠炫”趙滿延昂著下巴，“無他！為錢多而。”
白婷婷聞言，連忙搖頭。
“不用了，我...”
“別你啊我的了。”趙滿延直接打斷她，“今天你也算正式入隊了，慶祝一下怎麼了？”
白婷婷一聽“入隊”兩個字，明顯愣了一下。
“入隊？”
趙滿延順口道：
“是啊，治癒系多難找，再加上我們配合的也挺默契的。”
“以後有這種……嗯，正常一點的歷練，也可以一起。”
他說到“正常一點”時，嘴角明顯抽了抽，估計自己都不信。
白婷婷卻下意識看向莫凡。
像是在等他的態度。
莫凡也沒繞彎子，點了點頭。
“他說的對。”
“以後要是還有外圍任務，可以一起。”
白婷婷呆了一下，隨即眼裡慢慢浮起一點藏不住的亮色。
“好。”
她答應得很輕，唇角卻明顯抿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趙滿延在旁邊看得直樂。
“行了行了，別在街上站著了，再站下去我要餓死了。”
三人進了餐館。
店不算大，但勝在熱鬧，空氣裡全是飯菜香味和人聲，和之前溼地裡那股怎麼都揮不散的腐水腥氣比起來，簡直像兩個世界。
白婷婷剛坐下時還稍微有點拘謹，可隨著趙滿延一頓叭叭，氣氛很快就活了起來。
“我跟你說，今天最離譜的不是那隻母蛛。”
趙滿延一邊翻選單一邊開始覆盤。
“最離譜的是莫凡。”
“這傢伙一開始就說有東西，我還差點以為他看錯了，結果下一秒那醜猴子就從水裡蹦出來了，打臉來得不要太快。”
白婷婷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偷偷看了莫凡幾眼，小聲道：
“哪個...他好像還是個中階魔法師...”
“靠！”趙滿延猛地一拍腦門，“對哦，我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難怪，你今天收拾那頭母蛛跟劈孫子似的，我還以為你之前都是吹牛的。”
說到這裡，他都忍不住感嘆一句：
“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