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雌魔蛛
莫凡話音剛落。
趙滿延，白婷婷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趙滿延順著莫凡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前方一片發黑的積水邊，幾團半人高的蘆葦正在微微顫動。
“哪兒？”他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莫凡沒回，只是目光落在那片泥水交界處，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空氣像是一下子繃緊了。
白婷婷連呼吸都放輕了，盯著那片蘆葦不敢眨眼。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
除了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前面什麼都沒發生。
那片發黑的淺水依舊平靜，連一道明顯的波紋都沒有。
趙滿延眉頭微皺，壓著嗓子道：
“你不會看錯了吧？”
白婷婷明顯是把趙滿延這句話給聽進去了，剛剛提起的心稍稍鬆了下去。
她小聲道：“會不會是魚或者什麼小東西碰到了蘆葦...”
莫凡沒有接話。
但就在白婷婷那口氣剛松下去，就要往前邁出一步時。
嘩啦！！
原本平靜的淺水轟然炸開！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裹著泥漿爆竄而出，帶著一股濃重的泥腥味，直撲三人位置！
白婷婷臉色刷的一白，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直到那東西撲出水面，她才看清那模樣。
那是一種長得極醜的妖魔。
身形半米長短，四肢卻格外細長，手掌和腳掌之間有著密密麻麻的小彎鉤，背脊微微佝僂，渾身溼淋淋的，皮膚像是長期泡爛了一樣，灰青發白，還掛著一層黏糊糊的水泡。
它的腦袋更是難看得厲害，眼睛凸起，嘴巴幾乎咧到耳根，裡面一排細密的尖牙參差交錯，像碎針一樣亂七八糟地長著。
最噁心的是，它撲出來時，喉嚨裡還發出一種“咯咯咯”的怪響，像是有水卡在嗓子眼裡。
白婷婷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看到這種長相，一時間頭皮都有點發麻。
“它、它衝過來了！”
“別慌。”莫凡只說了兩個字。
他抬手的瞬間，掌心已經有雷光跳了起來。
“寂滅-雷印-蟒痕！”
暗黑色電弧猛地竄出，啪地一聲劈在那頭溼地鬼猴身上。
那妖魔整個身子頓時一僵，動作明顯示卡了一下，皮膚表面炸開一片焦黑，嘴裡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
噗呲噗呲，抽搐兩下頓時沒了動靜。
“這是什麼鬼東西…”趙滿延嘴角一抽。
“溼地鬼猴。”白婷婷語氣明顯還有點慌張，“奴僕級，喜歡藏在淺水和蘆葦裡陰人。”
趙滿延看著那具還冒著煙的屍體，忍不住“嘖”了一聲。
“長得太醜了吧，隔夜飯都差點吐出來了。”
白婷婷也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即又覺得這樣附和趙滿延好像不太文雅，趕緊抿住嘴。
莫凡卻已經走了過去，蹲下身，拿木棍捅了捅溼地鬼猴。
焦黑的屍體翻了個面，溼漉漉的肚皮朝上，散出一股更難聞的腥臭味。
趙滿延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你還真下得去手。”
“粗柳簸萁細柳鬥，世上誰嫌妖魔醜”莫凡淡淡道，“奴僕級，怎麼說也能買點錢。”
趙滿延一聽，立刻又湊近了兩分。
“這玩意兒也有人收？”
“再醜也是妖魔材料。”白婷婷小聲補了一句，“獵者協會那邊會統一估價，有些研究所也會收溼地類妖魔樣本。”
趙滿延嘖了一聲，用腳尖把那屍體撥了撥。
“那這隻值幾個錢？”
“不知道，很少看到有人收這種”白婷婷回道。
莫凡的目光落在溼地鬼猴那雙爪子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爪縫裡卡著不少發黑的泥塊，泥裡還混著一些斷裂的白絲。
不僅如此，它前肢外側還有幾道陳舊傷口，像被什麼東西反覆劃開過，皮肉都翻卷了，卻一直沒徹底癒合。
莫凡站起身，抬頭看向溼地更深處那片交錯的水草和蘆葦，眼神沉了幾分。
三人放輕腳步，沿著那片發黑的淺水慢慢往裡探。
越往深處走，四周越安靜。
腳下的泥也越來越軟，踩下去時會發出一種黏膩的“噗嘰”聲，像是下面埋著腐爛的東西。
白婷婷越走越覺得不舒服，下意識往莫凡和趙滿延中間靠了靠。
“這裡……是不是太安靜了？”
沒人回答她。
因為就在前方不遠處，一片低矮水草後，隱隱有一團發白的東西垂掛在那裡。
趙滿延眯起眼，剛想再靠近些，莫凡卻猛地抬手，示意他停下。
透過交錯的蘆葦縫隙，他們終於看清了那裡的景象。
前方那片低陷的溼地裡，有一大片縱橫交織的白絲。
那些絲並不潔白，反而像在泥水裡反覆泡過，泛著發灰髮黃的濁色，溼漉漉地黏在蘆葦和枯枝之間，層層疊疊，織成了一片半懸半塌的巢網。
而在那團渾濁絲網中央，伏著一道小卡車大小的黑影。
白婷婷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微微一滯。
那是一隻體型大得駭人的雌魔蛛。
它上半身低伏在泥水裡，八條步足深深扎進四周淤泥，腹部卻高高隆起，鼓脹得近乎畸形，像一團被硬生生撐大的暗紫色肉囊。
那腹皮被繃得發亮，幾處甚至薄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密密麻麻的細小輪廓在緩緩蠕動，時不時頂得表面微微鼓起，又沉回去。
每一次收縮，巢穴裡都會傳出一陣溼黏而沉悶的擠壓聲。
噗嘰……咕唧……
像有什麼裹滿漿液的活物，正一點點被從血肉深處往外推。
渾濁的白色黏液順著它腹下不斷淌落，滴進泥水裡，暈開一圈圈乳白色濁痕。
空氣裡那股原本只是腐水和爛草混出來的腥臭，也漸漸變了味，裡面多出一種說不清的溫熱腥甜，聞得人胃裡發翻。
趙滿延臉色也變了。
“這TM……什麼東西？”
莫凡沒說話，目光卻落在雌魔蛛前方。
那裡還有一隻體型小很多的雄魔蛛。
它離巢口不過幾米，卻爬得極慢，像是每往前一步都在本能地抗拒。可詭異的是，它並沒有後退，反而仍舊一點點朝那隻雌魔蛛靠近。
它的步足在發顫，口器邊不斷往下淌著透明黏液，腹部也輕輕抽動著，像是在恐懼，像是在掙扎。
可那具身體最終還是違背了所有求生本能，順從地爬到了雌魔蛛腹下。
白婷婷瞳孔一縮，聲音都發緊了。
“它……它是被抓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