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莫凡哥哥？
門外安靜了許久，但莫凡並沒有睡下。
老狼趴在沙發邊，腦袋搭在前爪上，隔一會兒就抬眼瞄他一下，像是知道自己今晚闖了禍。
莫凡盯著它看了兩秒。
他剛才在回到住處的時候就想把這傢伙直接趕回次元空間，誰知道老狼卻抬起前爪，先指了指牧奴嬌，又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那意思分明是在說自己還能將功補過。
見莫凡沒再開口，它才緩緩縮小，最後變成跟二哈差不多大小。
莫凡靠在沙發上，垂著眼，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手背，腦子裡一直地回閃著林子裡發生那一幕。
老狼有暗雷、火翼、還能縮小身軀。
莫凡皺了皺眉，正想再捋一遍，裡屋卻忽然傳來一點很輕的響動。
像是誰在夢裡翻了個身，帶得薄毯摩挲出細碎的聲音。
他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抬步走了過去。
門沒關嚴，露著一條細縫，輕輕一推便開了。
屋裡的燈沒滅，暖黃的光落在床邊，把人的輪廓都映得柔和了些。
牧奴嬌側躺在那裡，眉心微皺，好像是夢到了什麼。
莫凡站在床邊看了兩秒，目光落到她額角散開的碎髮上，剛想伸手替她撥開，便聽見她低低地呢喃了一聲。
“莫凡...”
莫凡整個人都微微頓了一下。
那一瞬，房間裡像是忽然靜得更厲害了，房間裡好像都聽到牧奴嬌輕微的呼吸聲。
莫凡低頭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
“真是讓人頭疼。”
床上的人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有聽見，只是擰著的眉一點點鬆開了些。
她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像是在找什麼，最後輕輕碰到了他垂在床邊的手背。
指尖微涼。
莫凡本可以退開，可那點涼意落上來的時候，他卻莫名沒動。
牧奴嬌似乎只是本能地碰了一下，手指蜷了蜷，竟真的輕輕勾住了他的手。
莫凡低頭看著兩人碰在一起的手，眼底神色一時有些複雜，最後還是無聲地嘆了口氣，順著床邊坐了下來。
“林子裡不是挺厲害的麼，”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著她，“夢裡倒知道找人了。”
床上的人當然不會回他。
她睡著的時候，平日那點清冷和好勝都被夜色磨得淡了許多，臉側壓著幾縷散發，耳尖在燈光下還透著一點淺淺的粉，安靜得和平時很不一樣。
莫凡看了她一會兒，到底還是抬起另一隻手，替她把薄毯往上拉了拉。
牧奴嬌被這點動靜驚得輕輕顫了一下，手指卻沒松，反而更下意識地緊了緊。
莫凡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有點拿她沒辦法。
“行吧”他低聲道，“今晚算我倒黴。”
話雖這麼說，他卻並沒有把手抽出來。
夜漸漸深下去。
屋裡的燈後來被他抬手調暗了些，只剩一層暖融融的光落在床頭。牧奴嬌後半夜明顯睡穩了不少，呼吸平緩下來，眉心也再沒皺起過。
莫凡就這麼靠坐在床邊，任她抓著自己的手，另一隻手撐著額角，眼皮一點點沉下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清晨。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淡白的晨光，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連空氣都像被洗過一遍。
牧奴嬌先睜開了眼。
她起初還有些沒完全清醒，視線落在天花板上停了片刻，才慢慢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比試、癱軟、被抱起來、夜裡的江風，還有莫凡低低落在耳邊的那句“坐穩了”。
記憶一點點回籠，她耳根頓時有些發熱。
然後下一秒，她便察覺到一點不對。
自己的手，好像正抓著什麼。
牧奴嬌僵了一下，緩緩低頭，這才看見床邊坐著的人。
莫凡半靠在那裡，頭微微側著，像是就這麼將就著睡過去了。晨光斜斜落在他側臉上，把林子裡那股散漫壓下去不少，倒顯出幾分少見的安靜。
而她的手，正抓著他的手指。
牧奴嬌腦子裡“嗡”的一下全空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鬆開，可剛一動，莫凡便像是察覺到了，眼睫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
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這一瞬，時間好像都被凝固了，只能聽到心臟的跳動的砰砰聲。
莫凡先低頭看了一眼兩人還沒分開的手，隨即抬眼，唇角一點點勾起來，聲音裡帶著一股逗弄的語氣。
“還抓著不放？”
牧奴嬌像被燙到似的，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偏開視線，語氣卻還強撐著鎮定。
“你……你怎麼在這？”
莫凡活動了一下，一夜保持一個姿勢而發麻的手，慢悠悠地站起身。
“這話問得真新鮮。”他看了她一眼，“昨晚也不知道是誰睡著了還不讓人走，抓著我不撒手。”
牧奴嬌猛地轉過頭：“我沒有！”
“沒有？”莫凡挑眉，語氣懶洋洋的，“那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不僅抓著我，還...”
“閉嘴！”
牧奴嬌臉頰一下子熱了起來，連帶著耳尖都紅得明顯。她瞪著他，平時那股清冷勁回來了一半，可落在眼底的羞惱卻怎麼都壓不住。
莫凡看著她這副樣子，眼裡笑意更明顯了些，倒也見好就收，沒再繼續逗下去。
“行，不說了。”他轉身朝桌邊走去，“先看看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牧奴嬌抿了抿唇，試著動了動手腳。
昨晚那股麻意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只剩身體還有點發軟，但比起夜裡已經好了太多。她輕輕撥出一口氣，低聲道：“沒什麼事了。”
莫凡把桌上的水重新倒了一杯遞給她，順手又把窗簾拉開些。外面的晨光一下子落進來，照得整間屋子都亮了。
“沒事最好。”他說，“不然我還得揹你回去。”
牧奴嬌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沉默了些許，才抬眼看他。
“昨晚……你就這麼坐了一夜？”
莫凡隨手揉了揉後頸，語氣倒滿不在乎。
“想多了，中間眯了一會兒。”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某人抓得那麼緊，我想走也走不了。”
牧奴嬌耳根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有往上湧的趨勢。
她這次沒再反駁，只低頭喝了口水，藉著動作把那點不自然壓了下去。
屋外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狼嚎。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正好看見老狼從門邊探進半個腦袋，一雙眼睛來回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氣氛安不安全。
莫凡眯了眯眼。
“你還敢來看？瞧你乾的好事”
老狼耳朵一抖，默默把腦袋縮回去一半。
牧奴嬌看著這一幕，沒忍住，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卻是真實的，落在晨光裡，整個人都像跟著亮了一層。
莫凡本來還想繼續訓老狼，餘光掃到她這一笑，話卻忽然頓了頓。
他看了她兩秒，忽然開口：“你今天心情不錯啊，大小姐。”
牧奴嬌收了笑，抬起眼，恢復了平時那副淡淡的神情。
“誰心情不錯了。”
“行，你說沒有就沒有。”莫凡也不拆穿，只把視線落到她身上，唇邊還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不過你這樣，比昨天晚上被我抱著的時候好看多了。”
“莫凡！”
她這次是真的惱了，抓起手邊的枕頭就朝他扔了過去。
莫凡一伸手，穩穩接住，笑得更欠了。
屋裡原本還有些微妙的氣氛，被這麼一鬧，倒是一下子散開了。
可還沒等莫凡再開口，門外忽然傳來兩下輕輕的敲門聲。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莫凡哥哥？”
莫凡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