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獎金是上頭給的，這個是老子給的
莫凡嗓子還是有點沙啞:“你再晚來會兒，說不定我都出院了。”
“滾蛋。”斬空罵了一句，手往兜裡摸了摸，像是想抽菸，結果看了眼病房，又把煙盒塞了回去，“傷成這樣還敢犟嘴，看來腦子沒壞。”
莫凡看著他，笑了一下：“總教官你是來給我送獎金的？還是來審我的？”
“都一樣。”
斬空往坐椅背上一靠，也沒廢話，直接開口：“你小子，到底提前知道多少？”
莫凡臉上的笑意淡了點，乾笑道：“什麼知道多少？”
“少跟老子裝傻！”斬空盯著他，“地下水道那回，雪峰山那回，肉聯廠那回。你哪次不是先嗅到味兒？一次兩次算巧，三次四次還這樣，你當我是吃乾飯的？”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莫凡才扯了扯嘴角：“總教官，你要這麼說，我都懷疑你是在誇我了。”
“我誇你個屁。”斬空道，“老實交代。”
莫凡靠在床頭，沉了片刻，才慢慢開口：“我沒提前知道多少，就是覺得不對勁而已。”
“哪不對？”
“哪都不對。”
“說人話！”
“我又不是那種能老老實實待學校裡的人，外城、舊街、下水道，哪兒沒跑過？獵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妖魔什麼尿性，我多少知道點。”
“就這些？”
“不然呢？”莫凡看著他，“你還指望我會算命？”
斬空嘖了一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
“你這解釋，能聽。”他說道，“但不全。”
“那你自己補。”
“我給你補個蛋！”斬空罵道。
莫凡聳了聳肩，忽然扯到傷，給他疼的臉都歪了。
斬空看在眼裡，可嘴上還是那副樣子：“活該。誰讓你沒事往狼堆跑。”
莫凡頓時不樂意了：“什麼叫我沒事就亂跑？要不是有點本事，現在都成渣了。”
“還不是躺下了。”
“那不是還沒死嗎！”
“行了，不跟你扯這個。”斬空收了點神色，聲音也壓了下來，“你提前察覺不對，往上捅訊息，這事已經有人在核對了，後面撤離的時候，你做了什麼，我也清楚。”
莫凡看向他。
“你沒少出手，後來城裡亂成那鳥樣，你還敢往回鑽。”
他說著，身子往前壓了壓，看著莫凡。
“從今天開始，黑教廷那些人恐怕不會讓你太好過的。”
莫凡呼了口氣，靠回床頭，低聲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壓力還挺大。”
“現在知道怕了？”
“怕個毛。”莫凡嘴硬道，“來一個老子滅一個。”
斬空沒在接活，目光卻在莫凡身上掃了一圈。
“還有個事，我得提醒你。”
莫凡心裡一動，臉上卻沒露出來：“說。”
“你這次打得有點邪。”
“你罵人呢？”
“我說真的。”斬空皺著眉，“那頭狼我面對都費勁，你把它宰了這不邪乎嗎？”
莫凡心裡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瞞得過別人，但瞞不過斬空這種世族出身的。
“你盯我這麼細幹什麼？”莫凡故作輕鬆。
“廢話，你是老子帶出來的，我不盯你盯誰？”斬空罵道，“誰還沒點秘密。天生天賦也好，什麼逆天魔具也好，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懶得問。”
“我知道。”莫凡說道。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斬空不客氣地道，“我看你腦袋是讓驢踢了，你要真知道，打翼蒼狼的時候就不會把自己搞成這鬼樣，底牌是拿來保命的，不是拿來逞威風的。”
“那種時候那管得聊這麼多。”
“所以你現在躺病床上，我站著罵你。”
莫凡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順便誇兩句？”
“誇你命大？！”
“……”
斬空見他吃癟，反倒笑了。
但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說正事。”斬空道，“博城你不能久待了。”
這句話一出來，病房裡的氣氛立刻沉了點。
莫凡看著他：“這麼快就趕人？”
“你以為老子願意？”斬空往窗外抬了抬下巴，“這城現在什麼鳥樣，你自己不清楚？”
莫凡當然清楚。
外面那些倒了半截的樓，臨時搭起來的救助點，還有進進出出的法師和傷員，已經把答案擺在明面上了。
“我不是來哄你的。”斬空道，“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去雪峰山跟我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第二，趕緊滾去更大的地方，別在這兒耗著。”
莫凡幾乎沒怎麼想：“軍部就算了。”
斬空看著他：“嫌規矩多？”
“差不多吧，我散漫慣了”
斬空聽完，倒也沒生氣，只是笑罵了一句：“臭小子，我就知道你這德行。”
“怎麼，捨不得我？”
“捨不得你？你不給我惹事都不錯了。”斬空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莫凡咧了咧嘴：“你還挺了解我。”
“廢話。”斬空罵一句，隨手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丟到床上，“獎金是上頭給的，這個是老子給的。”
莫凡低頭一看“魔具？”
“嗯，怕你突然掛了。”
莫凡眼睛裡好像浮現出了兩道金光：“真給我？”
“那不然？”
說完，斬空邁步往門口走去。
手搭到門把上時，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瞥了莫凡一眼。
“對了。”
“幹嘛？”
“唐月剛才來過。”
莫凡怔了下：“她來了？”
“來看你醒沒醒。”斬空臉上終於露出點平時那種不怎麼正經的表情，“你小子命還真不錯，傷成這樣還有女人惦記。”
“你會不會說話？”
“我說錯了？”斬空哼了一聲，“你要走之前，最好去見見她。她可替你壓下了不少事，不然審判會那邊沒這麼容易鬆口。”
莫凡神色微微一變。
斬空沒給他多問的機會，拉開門就往外走。
走出去前，他又丟下一句。
“唐月那女人剛才還問，你能不能自己下床....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別讓人家白跑。”
門關上了。
病房裡重新靜了下來。
莫凡靠在床頭，望著門口，過了好一會，才低聲罵了一句：“這老痞子。”
“白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