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軍工複合體
滿月禮後的沒兩天,傑西卡就帶著兒子回了洛杉磯。
她現在兒子也生了,德州也回了,接下來全身心撲在嬰幼兒用品上。
對於她的生意,羅恩沒太關注。
左右不過是虧點錢。
小孫子走了,老亨特次日就帶著妻子去東大。
哥哥亞瑟整天忙著油田的事。
早出晚歸。
家裡就剩下羅恩無所事事。
好在安妮·海瑟薇留下來,說是要跟著一起回紐約。
不知道為什麼,特普也沒走。
整天跟著羅恩的叔叔打獵、遊玩。
大有一副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架式。
羅恩也懶得管,坐在書房看看國際新聞,盯著盤面。
上個月對沖基金淨利潤61億美元。
基本都是維克托帶著團隊做出的成果。
這個月也差不多。
羅恩基本沒有干預。
主要也是沒什麼大的行情。
倒是Facebook,從五月上市股價38美元,一路暴跌至今天的23美元。
市值對比IPO時跌幅近40%。
羅恩總投入的名義本金60億美元,均價38美元以上。
截止到今天浮盈約23億美元。
【8月16日,Facebook股價17美元】
這個時間剛好是Facebook第一批解禁時期。
羅恩准備從股價低於20美元開始回購。
然後用這筆盈利資金反向做多。
順便在解禁前,找馬克·扎克伯格幫忙跟這些解禁時需要減持的股東談談,直接將股權轉讓過來。
反正Facebook是AB股權架構。
他就算持股15%,對他也沒多少影響。
中午,羅恩的遊說三巨頭團隊從華盛頓趕來。
“先生,幸不辱命!”
“辛苦了!!”
羅恩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這幾天先別急著回紐約,在德州好好玩玩。”
隨後一行人來到書房。
如果將亨特資本比作一個人。
那麼德州原油就是骨。
也可以說是最基礎的根基。
對沖基金與主動基金,就是身上的血與肉。
地產、科技、傳媒、銀行等等這些,就是五臟六腑。
羅恩本人,則是大腦。
基本上到了這一步,財團雛形算是徹底完成了。
但是一個人光有這些還不夠,他還必須要有能抵抗風險的盔甲。
而這個盔甲,就是軍工複合體。
說起美國的“軍工複合體”這臺戰爭巨獸,就不得不從羅斯福當政說起。
1961年,艾森豪威爾在離任白宮的告別演講中嚴肅地說道:
“我們必須警惕軍工複合體。”
二戰前的美國剛剛從大蕭條中走出來沒多少年。
戰爭爆發前,美國常規軍隊才十幾萬人。
世界排名後15位。
連當時的波蘭還不如。
工業巨頭們忙著造汽車、冰箱、收音機。
覺得戰爭是歐洲人的事,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直到1941年日本偷襲珍珠港。
全美徹底變了。
他們開始意識到,戰爭距離自己很近。
甚至已經蔓延至美國。
總統羅斯福成立“生產管理辦公室”,並下達一條指令:
“把戰爭生產交給商人。”
他的邏輯很簡單,軍人懂打仗,但不懂生產。
商人懂效率、懂流水線、懂供應鏈,不懂打仗。
那就國家出錢,私人企業出力。
利潤歸企業,風險歸國家。
從這一天開始,福特汽車開始造轟炸機,在密歇根州蓋了當時全世界最大的廠房。
克萊斯勒造坦克、通用電器造雷達、杜邦化學公司參與曼哈頓原子彈計劃。
整個美國成了一臺戰爭機器。
巔峰時期,1944年,兩個小時製造一架轟炸機。
1945年二戰結束。
全世界歡騰。
紐約時代廣場上,全民上街歡呼。
只有某個辦公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
戰爭結束了,政府的軍事訂單也沒了。
那些剛擴建的工廠怎麼辦?
那些熟練工人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吃慣了戰爭帶來的暴利。
已經不想回到從前。
這時有人提出一個問題:
“能不能不讓和平發生!”
這句話就像一個魔咒,縈繞在各大軍工巨頭心裡。
1949年以後,美國與蘇聯進入冷戰時期。
對於這些軍火商人而言,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蘇聯是個完美的敵人。
它不像納粹德國,能被物理層面消滅。
它足夠強大、夠分歧、夠持久。
輸出的是意識形態,對於這些軍火商而言像是一個“永恆的威脅”。
意味著戰爭永遠不會結束。
意味著他們這些軍火訂單永遠不會消失。
也是與蘇聯的長期冷戰,讓軍工企業徹底轉變成軍工複合體。
在艾森豪威爾離任時,很多人在當時沒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艾森豪威爾警告的不是軍火商太黑心。
而是【複合體】三個字。
這個“複合體”不但是簡單的政商複合。
而是四股強大的力量複合在一起。
第一,利益的複合。
五角大樓的高階將領退休以後,被軍火公司聘請為高管。
空軍上將去了波音、陸軍上將去了洛克希德、海軍上將去了通用電力。
連同一起去的,還有他們在軍方的人脈、機密,以及對政府採購流程的標準。
甚至可以說,那些採購的流程標準就是這些退休將軍自己在任時制定的。
當然,不是沒有國會的議員對此反對過。
只是他剛說完,自己選區的軍工工廠就進行裁員,用這種方式迫使這些議員投票。
有些議員為了選票,會承諾幫軍工企業拉專案。
同時,軍火公司的高管也會進入五角大樓擔任重要官員。
將軍、政客、商人三者利益捆綁在一起。
形成利益的複合。
第二:權利的複合。
這些軍工企業並沒有無限擴張自己。
而是將整個利益做出拆分,灑向全國48個州。
比如,一架戰鬥機。
機體的結構屬於加州的飛機場,動力系統在康涅狄格州的發動機廠,航電裝置落在馬薩諸塞州的電子實驗室,雷達系統由新澤西州的公司承接,武器掛架和彈藥系統分散到佛羅里達和俄克拉荷馬的工廠,起落架和液壓系統則委託給俄亥俄州和德克薩斯州的供應商。
一架戰機的生產,牽動著幾十個州、數百個選區的就業與稅收。
到了這一步,都無需這些軍工企業指揮。
每一個選區的國會議員們會自動保住自己選區的軍工訂單。
投票不再是國家安全的事,而是關乎到本地飯碗。
70年代,有人提出砍掉B-1轟炸機專案。
理由很合理,造價太貴,蘇聯的防空系統有了進步。
結果,總統剛在國會山提出來。
整個國會炸了鍋。
最後不但繼續造,還增加軍費進行升級改造。
第三:輿論的複合。
這是最隱蔽的,也是最狠的一招。
上世紀五十年代,有個著名的“轟炸機差距”爭論。
情報部門表示,蘇聯在大量製造遠端轟炸機,數量遠超美國。
美國國防部迅速啟動新的轟炸機大規模生產。
結果,只是虛驚一場。
所謂的“轟炸機差距”根本不存在。
是情報部門嚴重誇大資料,搞出的一個恐慌。
最後處罰了情報部門。
但是訂單已經下單了,錢也給了。
同樣是在五十年代,蘇聯發射了斯普特尼克一號衛星。
美國全民恐慌。
肯尼迪競選時抓住這點,承諾當總統後要消除“導彈差距”。
於是他的選票又多好幾成。
上臺後,他履行承諾,批覆大量的導彈研究軍費。
結果發現,還是他媽的虛驚一場。
但是錢一分沒少地交了。
幾十年下來,每一次恐慌,就是軍工的一次盛宴。
恐懼就是戰爭最好的推銷員。
輿論複合的主要邏輯也是在這裡。
媒體、智庫、情報機構、軍火公司之間形成利益共生關係。
軍火公司出錢資助智庫。
智庫獲得情報部門報告,將訊息傳給媒體。
媒體制造全民恐慌。
恐慌的公眾向國會施壓,要求增加軍費。
國會撥了款,軍火公司拿到訂單,分出一部分利潤繼續資助下一輪報告。
整個利益體就這麼形成完美迴圈。
媒體需要標新立異的標題吸引讀者,智庫需要資助維持運營,軍工公司需要訂單來養活股東,政客需要“保衛國家安全”的形象贏得選票。
每個人都拿到自己想要的。
這不是一個人在撒謊,而是整個系統自己跑了起來。
第四:知識的複合。
這是最容易讓人忽略,卻影響最深遠的。
冷戰時期,美國政府大規模資助大學的研發專案。
麻省理工的林肯實驗室、斯坦福的工程系、加州理工的噴氣推進實驗室等等。
這些頂級學校研究的內容五花八門。
但無一不是與軍工相關聯。
從雷達技術,到電腦科學。
從材料科學到人工智慧。
一代又一代最聰明的大腦,不知不覺被捲進軍工體系。
比如,一個物理學博士生畢業。
他可能只是想找一個對口的工作。
所以進了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研究核武器。
或者去雷神公司開發導彈系統。
就這樣,軍工複合體用這種變相的方式掌握了美國,甚至可能是全世界最頂級的知識精英分子。
大學依賴軍方的經費,軍方需要大學的智力。
知識與暴力,就在這種情況下完成了複合。
利益複合,讓將軍、商人、政客成了一家人。
權利複合,讓軍費開支變成了全國性的政治剛需。
輿論複合,讓恐懼變成一種可以批次複製生產的商品。
知識複合,讓最聰明的大腦為國家暴力服務。
這四股力量互相之間需求,就像生命一樣,有了自己的“意志”與“生存邏輯”。
不斷地繁殖、強化。
沒人敢動,哪怕是總統也不行。
也許剛提出削減軍費,砍掉某個專案。
不但國會山的議員們會反對,全國媒體也會刊登類似於“危害國家安全”等新聞,會有幾百位失業工程師和上萬名失業民眾上街遊行。
即便是後來蘇聯解體,也未讓這臺戰爭機器停止腳步。
反而因為蘇聯解體,導致大規模合併。
洛克希德與馬丁·瑪麗埃塔合併成今天的洛克希德·馬丁。
波音收購了麥道。
諾斯羅普和格魯曼合併。
雷神收購了休斯飛機公司。
這些軍工巨頭變得更大,也更強大了。
蘇聯的解體,不但沒有削減軍費。
反而從冷戰末的2800億美元,攀升至今天的6800億美元。
這也是羅恩為什麼將德州能源視為亨特資本的“骨”。
因為能源同樣也是軍工複合體的一環。
而且佔據很重要的地位。
只是他的能源都是走科赫家的銷售渠道。
也就是國防部訂單。
沒辦法,亨特能源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年。
國防部訂單屬於一個蘿蔔一個坑。
他暫時還拿不到。
不過能源訂單拿不到,不代表別的不行。
比如,彈藥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