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又變形
面對羅恩的調侃,蘇世民無語:“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反正他這輩子也夠風光了。”
羅恩抬頭看著走來的倩影,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玩笑不好笑。”
蘇世民淡淡地說道。
但某一刻他真的....心動了。
暴力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最有效的方式。
所有的陰謀詭計,都將無處遁形。
歐洲的佈局關乎到黑石集團未來十年的發展。
他不允許任何人阻擋,哪怕這個人是索羅斯。
當然了,如非必要的情況下。
他也不想動用這種盤外招,對付多年的老朋友。
“行了,不跟你開玩笑。”
羅恩給走到跟前的金泰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而認真說道:
“史蒂夫,明天上午借用一下黑石在南歐的情報系統和政治人脈。”
蘇世民面色微喜:“你知道他的底牌是什麼了?”
“不知道,但有個大致方向。”
有些事,羅恩不可能直接說。
這幾天他瘋狂地搜尋歐盟各國的訊息。
眼睛都快看瞎了。
好在最終沒白花心思。
【5月28日,德國《明鏡週刊》——財政部內部檔案:朔伊布勒正在準備對銀行存款強制徵稅】
直白地說,就是向儲蓄使用者收取存款稅。
如此重大的訊息,無論是摩根大通,還是亨特資本,就連黑石集團也沒獲取到。
除了索羅斯,羅恩想不通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能將德國內部檔案搞到手。
但是為什麼德國財長要搞這一套。
根據是什麼?
聽著很夢幻。
甚至不真實。
歐債危機的爆發點,各國銀行巴不得儲蓄使用者越多越好。
而德國卻反其道而行。
這就是羅恩需要藉助黑石集團情報網路的原因。
這裡面一定有一個隱藏更深的“雷”,才會迫使德國用這種近乎於自殺的手段。
“打完了?”
“嗯。”
羅恩靠在車門旁,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
金泰熙今天沒有前兩次見面時那樣精心打扮。
一套粉色的寬鬆運動裝,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面朝天,只塗了一層薄薄的防曬。
晨光落在她臉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透著一種不施粉黛的乾淨。
金泰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確認沒有穿反或者沾上什麼東西。
“看什麼?”
“看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哪不一樣?”金泰熙手指不自覺地捏了捏衣襬。
羅恩抱著胳膊,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沉吟道:
“比上次更加明豔動人。”
金泰熙愣了下,旋即沒好氣地嗔了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衣服穿錯了。”
“走吧,前面就是進口。”她轉身往登山口走去。
羅恩緊隨其後。
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
“你平時追女孩子,都是這麼直來直去的?”
話一出口,她腳步就頓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熱。
羅恩從後面跟上來,不出所料地反問:
“所以,你認為我在追你?”
金泰熙沒有回頭,步伐卻明顯快了幾分,馬尾在背後輕輕晃盪。
羅恩快走兩步與她並肩,牽著她手:
“走慢點,當心滑。”
金泰熙腳步微頓,手輕輕掙扎了下,見掙脫不掉,她白了眼。
兩人跟情侶那般,牽著手,走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上。
一路上,羅恩像個好奇寶寶,問東問西。
金泰熙也不嫌煩,興致勃勃地介紹周圍的風景。
山道漸漸變陡,石階被歲月磨得光滑。
兩旁的樹木從闊葉過渡為松柏,空氣中瀰漫著松針與泥土混合的氣息。
偶爾有鳥鳴從林間深處傳來,清脆而短促,像是不經意撥動的琴絃。
金泰熙的呼吸開始變得不太均勻,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到了半山腰的涼亭,羅恩提議停下來休息會兒。
木質的涼亭建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憑欄遠眺,能看見遠處蜿蜒的漢江和首爾市區模糊的天際線。
薄霧尚未散盡,城市像是被一層輕紗罩著,看不真切。
山風比地面大了許多,帶著松香和涼意灌進亭子,吹得金泰熙鬢角的碎髮輕輕拂動。
金泰熙扶著柱子,平復著呼吸,遠處城市的喧囂被距離過濾成一陣模糊的嗡鳴。
羅恩從保鑣手裡接過兩瓶水,遞了一瓶水過去。
金泰熙接過喝了兩口,視線落在不遠處一位撿遊客丟下瓶子的老婦人身上。
老人佝僂著腰,一手提著編織袋,一手在垃圾桶裡翻找著。
她同情心有點氾濫,轉身從保鏢手裡拿過一瓶沒開過的水。
又把羅恩剛剛喝完的空水瓶一併拿了過來,朝著老婦人走過去。
“辛苦了,奶奶,這些瓶子給你,這個水也給你。”
“謝謝!謝謝你,小姑娘。”
老婦人雙手接過,連連點頭道謝。
金泰熙彷彿聞不到她身上的異味,蹲下身低聲跟她聊著什麼。
羅恩靠在亭柱上,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這一切。
良久。
一位老人揹著一袋子空水瓶,從山道那頭顫巍巍地回來接老婦人。
金泰熙又跟對方聊了幾句。
然後站在亭邊,目送著兩位老人相互攙扶著下山。
回來時,依舊戀戀不捨地說:
“真好。那個奶奶和爺爺今年都快六十五歲了,雖然生活上貧窮,但彼此都是對方的依靠。”
羅恩又給她遞過去一瓶水:
“你羨慕他們?”
金泰熙喝了兩口水,然後輕輕頷首:
“當然。我想應該沒有人不向往這種相扶到老,還那麼開心幸福吧。”
“開心,幸福?”
羅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是嗎?”金泰熙轉過頭看著他,認真說道:
“我有個朋友,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她家條件很好,從小什麼都不缺。但最終她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每次出來,她的笑容很少。你知道嗎,以前的她最愛笑。”
“所以呢?”
“所以,一個人開心與幸福,跟貧富沒有關係。”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要嫁?”
“因為....”
“因為她捨不得丟棄現在優渥的生活。”羅恩接話道:“她這不是痛苦,是純粹沒有滿足她所有的慾望。”
金泰熙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沉默了片刻,她賭氣似的,把臉轉到一邊,輕哼道:“歪理邪說。”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沒有一種痛苦,抵得過貧窮。”
羅恩從口袋掏出香菸點燃,感慨道:
“有時候,一個一貧如洗的人,不是被人類社會淘汰的,而是被人用掃帚掃出去的。”
金泰熙怪異地看著他:“你似乎對窮苦很懂?”
“如果你去美國,看見過那些流浪漢,你就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認為。”
羅恩沒再解釋,笑著站起身:“走吧,休息得差不多。”
他自己差點就是其中一員。
怎麼可能不懂。
就是因為懂,所以現在的他很快樂。
那些整天吃飽了無病呻吟的,都是沒窮過。
或者說,窮得還不夠徹底。
兩人又爬了一段路。
越往山頂,風越大,松濤聲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過來。
金泰熙的發繩不知什麼時候鬆了。
長髮被風揚起,她索性摘下發繩,任頭髮散開。
到山頂,視野豁然開朗。整個首爾鋪陳在腳下,漢江如一條銀色的綢帶穿城而過,遠處的高樓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金泰熙用提前準備的手機,拍了不少的照片。
有風景的,有她自己的,也有羅恩的。
還有兩人的合照。
日頭逐漸升了上來。
人也越來越多。
偶爾有人認出金泰熙,低聲跟同伴議論,還有人舉起手機。
為了不引起騷動。
兩人從另一條,折返下山。
回去的路上,金泰熙忽然說道:
“其實,我問過我爸了。”
“問過什麼?”
“問你是誰。”
她轉過頭看著,眼神裡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我爸讓我別問了,他說讓我憑著感覺走。他就是這樣,總是說話說一半。”
“那你的感覺呢?”
“感覺....”金泰熙歪著頭想了一下,隨即俏皮地笑道:“不告訴你。”
下山的路走得比較快。
快要到山腳,兩旁的杜鵑花開得更密了。
走在前面的她,張開懷抱大聲道:
“羅恩,等會我們去哪?”
“你想去哪?”
她頓住腳步,轉過身:“陪我去玩電動遊戲吧,我長這麼大,還沒玩過。”
“聽你的。”
金泰熙好像真的在彌補遺憾。
先是直奔遊戲廳,中午在附近麥當勞隨便吃了點。
下午又直奔遊樂場。
晚上六點,竟然提出要去酒吧。
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近。
從最開始的牽牽手,發展到相挽著依靠。
待到酒吧時,幾乎是依偎在懷裡。
勁爆的電子音樂,昏暗擁擠的舞廳,燈光從四面八方打下來。
DJ在臺上喊麥,舞池裡群魔亂舞。
汗水和香水的氣味混在一起,被低音炮攪成一片曖昧的霧。
跳累了的金泰熙,醉眼朦朧地挽著羅恩的頸脖。
四周是一群保鏢背對著的人牆。
她踮起腳,紅唇翕動:
“你這個大騙子了。”
“什麼?”
音樂聲太大,羅恩微微側過臉想要聽清楚點。
金泰熙痴痴地笑了笑。
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過他的鼻尖。
然後閉上眼睛,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