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線上銀行的正確玩法
“財政契約”的最大受益者是歐元，當契約效用被質疑時，歐元成為首要拋售物件。
知道黃金做空是誰，這會兒羅恩反倒不急了。
凌晨。
坐在總控室的他不緊不慢地重新下達指令：
“維克托，先不急，等破了1.3000美元再平倉。先把期權平了。”
期權一旦破了1.3000整數關口，才是真正值錢。
就像現在，伽馬擠壓效應已經啟動。
他這份期權的Delta值已經在飆升。
市商開始大量賣出歐元來維持Delta中性。
歐元進一步下跌，很快跌破1.3050美元。
Delta再次加速上升，市商又要賣出大量的歐元對沖。
美東時間，早上7點。
歐元徘徊在1.3000美元。
大量的多單在自保加倉，以及一些觀望的投資者在抄底。
羅恩吃著早餐，看著盤面。
考慮要不要砸盤，直接擊穿。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維克托的聲音：
“有人，有大空頭在砸盤，我感覺歐元撐不了多久。”
省事.....羅恩放下牛奶，大笑道：
“那正好，做好準備，擊穿我們就開始快速平倉。”
“全部？”
“沒錯，全部。別考慮太多，又不是我們在砸盤。”
終於也跟在身後坐享其成一回。
難道是因為前天攻佔彼得堡？
爽了。
“我的女皇，你計程車兵決定了，再攻佔一次彼得堡！什麼，保養一下更潤，那好吧，晚上我派車去接你。”
掛完‘葉卡琳娜女皇’的電話。
羅恩給維克托交待一句，然後躺在總控室沙發上睡一會兒。
而在另一邊。
在擊穿1.3000整數關口後，橋水資本的交易員們還沒來得及高興。
就有人喊道：“有大空頭在獲利回補，是期權。還有歐元區，義大利國債也有空頭在獲利。”
頓時，交易室騷動。
“注意觀察，找機會，我們也平倉。”
雷伊·達里奧盯著大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嘴角扯了扯：
“還真是不肯吃虧，真想好好喝一杯。”
市場上的大空頭就那麼幾個。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誰。
說起來，他與羅恩是華爾街如今最頂級的唯二對沖基金。
但卻只見過一面。
還只是酒會上遠遠地邀敬過一次。
但是彼此好像都很熟悉對方。
羅恩看達里奧有種照鏡子的感覺。
達里奧又何嘗不是。
兩人都非常擅長反身性。
並且還喜歡坑索羅斯這位“師傅”。
如他所料，當歐元擊穿1.3000的關口後。
無數的多頭爆倉、機械性止損。
流動性瞬間出現真空狀態。
短短半個小時歐元再次暴跌60個基點。
木已成舟。
雷伊·達里奧收回目光，開啟電腦，檢視其他市場。
義大利收益率上週五回撥在7.5%以下。
現在又飆升上去。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交易員的聲音。
“先生，黃金暴跌了。”
“暴跌？”
嗯？達里奧瞬間警惕。
“幫我將COMEX期貨和倫敦金投屏上去。”
他注視著盤面。
按照他捕獲的訊息，上個月中旬歐洲銀行就向市場逐步注入超過200噸的黃金供給。
為了加重黃金的下跌深度，他不惜在上週就一點點拉高美元。
按照大模型計算，這周黃金將會迎來一段跌幅時期。
但不是現在，起碼現在這種跌幅與成交量超出他的預計。
很快，達里奧就猜到是誰在做空入場。
準確地講，是哪些人。
達里奧抬頭朝著交易經理說道：
“克萊恩，控制價格，突破1700美元我們就先獲利平掉一部分。”
這次做空黃金橋水資本上個月就埋伏進去。
既然有人進來，正好順勢提前獲利一部分。
......
羅恩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先是習慣性檢視行情。
看到黃金交易量和跌幅。
羅恩嘴角揚起，起身哼著小調走向休息室洗漱。
順便用手機叫了份豪華牛排套餐。
自從規模做大，他就很少享受這種不用操心，有人打衝鋒，還有人兜底的愜意日子。
羅恩一邊吃午餐，一邊研究起ResCap身上的150億美元的債務。
一共分兩大類。
第一順位是有擔保債務。
這些債務由ResCap的核心資產作為抵押。
“物業”，抵押貸款，和一部分現金。
債務總金額91億美元。
其中46.25億美元來自華爾街機構，利率9.5%。
這也是為什麼CIT要走線上銀行，找普通人融資，而不去找華爾街那些機構的根本原因。
太高了。
其次就是迴圈信貸，由巴克萊銀行、高盛、花旗這些投行提供的，總金額16.7億美元。
利率同樣非常高。
6%+LIBOR浮動利率。
按照現在的浮動利率計算，加起來同樣超過9%。
再然後就是15.2億美元是以ResCap自有貸款作為抵押的，物件是各種MBS投資者。
摩根大通也借了一筆將近1.55億美元的短期週轉資金。
最後是欠母公司的11.3億美元
除了欠母公司的這筆，剩下差不多80億美元，就是羅恩的目標。
以ResCap現在瀕臨破產的情況。
面值的50-60%應該沒問題。
剩下第二順位的六十多億美元，是無擔保債務。
德意志銀行、梅隆銀行、美國銀行三家以高階無擔保票據，抵押33億美元。
其他則是次級無擔保票據，由華爾街多家機構持有。
總價值差不多30億美元。
這兩筆無擔保票據，目前在二級市場大約是面值的20-30%。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花錢全部買下來。
順理成章地以絕對債權人身份，在ResCap申請破產後，接手所有資產。
不過羅恩最多花20億美元買下這筆無擔保債務。
有擔保抵押的80億美元交給即將退市的德州亨特銀行出資。
花了不到50億美元，就能拿下那些價值80億美元的抵押債務。
同時還享有9%以上的利率。
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至於那筆千億美元的隱性債務。
根據約翰·塞恩打聽到的，Ally已經決定拿出21億美元作為破產和解金。
這就是美國破產法保護的神奇之處。
它可以幫企業合理“抹去”97%的債務。
至於欠母公司的11.3億美元。
羅恩打算用ResCap三年內的利潤分期來償還。
打定了主意，羅恩撥通塞恩的電話。
塞恩聽完後，開心道：“如果是這樣，我想Ally會很開心，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上市。不過你動作要快點，我聽說巴菲特也準備在二級市場收購這筆債務。”
聰明人不只一個，ResCap雖然欠了鉅額債務。
但這些資產絕對是最優良的。
盯著這塊肥肉的機構大有人在。
掛完電話，羅恩就打電話給摩根大通和梅隆銀行。
讓他們幫忙去收購。
同時讓索菲亞配合亨特銀行做對接。
當天晚上，羅恩正忙著攻佔彼得堡時，巴菲特收到亨特資本收購ResCap債務的訊息。
“知道收購多少嗎？”巴菲特沒太在意地問。
ResCap他盯了很久，零元購只是一次試探。
成了更好，沒成也沒事。
他看中的是ResCap的優質資產。
買下一部分二級債務，到時就可以優先享受破產之後的清算拍賣。
來人說道：“全部。”
“嗯？”巴菲特滿臉錯愕：“他想要全部吃下ResCap？”
“應該是這樣。我打聽到亨特資本已經委託CIT總裁約翰·塞恩完成這次ResCap的破產重組收購。沃倫，你還打算競爭嗎？”
“為什麼不呢？”
巴菲特笑了。
原先他打算最多購買10億美元的債務，拿到優先清算資格就行。
現在既然有人要兜底，他不介意趁機撈一筆。
不過他不準備動那筆抵押債務。
他知道，一旦動了這筆債務，說不定亨特資本直接就不玩了。
改換成破產拍賣。
到時免不了要有一番競爭。
這是巴菲特所不願見到的。
現在這樣挺好的，他買下一筆無擔保債務。
等亨特資本完成收購，這筆債務淨賺50%以上。
哪怕收回時間長，也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而且，還有8%的利率。
當然，他也要防止亨特資本左手套右手。
將ResCap的優質資產轉移到旗下的公司，然後再申請破產。
這種可能性雖然很小，但是也不能排除。
第二天，當羅恩就收到巴菲特在大量購買ResCap的無擔保債務時。
第一反應是不悅。
在他看來，這塊蛋糕已經是自己的。
所以他第一時間聯絡摩根大通的傑米·戴蒙，想讓他幫忙搶先一步拿到這些債務。
但是傑米·戴蒙卻不那麼認為：
“羅恩，這是好事。”
羅恩沒有接話，等待傑米·戴蒙的解釋。
“你要知道，ResCap的無擔保債務裡，有一筆數額不大，差不多5億美元由幾百位個人持有的債務。按照破產清算規定，他們每個人都有投票權。”
“他們不像那些機構那麼理性，你也不可能去跟每一個人談，他們也不一定非要賣給你，這點你要承認。”
還有一點就是，如果羅恩是唯一最大的債權人。
那些小債權人很有可能聯合起來反抗，認為什麼都是他說了算，陰謀論之下，他們會認為這會損害自己的利益。
或者被那些原本就等待破產法拍的機構利用。
也許最終不能阻止這次收購，但卻會拖延程式。
羅恩微微頷首，這些是他沒有想到的。
傑米·戴蒙繼續道：
“但如果巴菲特加入，那就是除了你之外，有了新的最大無擔保債權人。相信我，也要認可巴菲特多年經營的信譽，有他的加入那些小債權人不會有過多的抵制。還有，有他的信譽背書，法院會更快批准你的請求。”
“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利用ResCap每年100億貸款的額度，將這筆無擔保債務，置換成新第一留置權擔保票據。”
“別忘了，ResCap已經沒有多少信譽，但是有巴菲特的信譽背書，相當於重新活了過來。”
羅恩眼神一亮：“傑米，你說的對。”
這是他最擔憂的事。
一旦ResCap申請破產，那麼這家公司在社會上基本就沒有多少信譽可言。
以後如果想要發展新的業務。
比如他同樣眼饞的“線上銀行”。
但是以ResCap如今情況，這100億美元的貸款額度等於是個擺設。
可有了巴菲特的加入，就完全不一樣。
人們只會覺得巴菲特既然願意當最大的債權人，說明這家公司是值得信任的。
更重要的是，舊債置換新債，巴菲特只是債權人，不是股東。
不會影響他對ResCap的控制權。
想通了這點，羅恩往沙發上一靠，笑著說：
“既然這樣，傑米，你幫我帶句話，讓巴菲特多買點吧。20億，20億美元面值差不多了，我再吃下剩餘的。”
反正這筆債務三五年之內不打算還。
既然如此，那就多讓巴菲特買點。
ResCap幫房地美等地產公司管理著240萬套房產的貸款。
相當於240萬個家庭。
經歷過次貸危機，現在還能如期還款的。
起步也是有穩定工作的小中產。
也就是說未來的“線上銀行”有240萬個優質潛在家庭客戶。
到時學學CIT集團，把固定存款利率漲到1.3%以上。
再搞個“存款享受物業水電費優惠”的活動。
不要多，平均每個家庭存3000美元。
那就是七十多億美元的存款。
一年利差就是3億美元以上。
甚至，羅恩還想到反向貸款給這些擁有房產的客戶。
比如“房屋維修急用金”、“物業費墊付”，分個三期六期的，利率同樣是7-9%。
別的金融公司不敢搞，是因為擔心客戶破產，形成壞賬。
但是ResCap管理著客戶房貸。
就算最後客戶破產，他也能收回成本。
更重要的是，這部分業務成本非常低。
ResCap自有員工體系就能完全消化。
根本不需要增加太多的成本。
要是客戶存款超過150億美元。
哈，那他媽就直接IPO上市。
到時巴菲特身上的債務轉換成優先股。
等於是一分錢不用還。
傑米·戴蒙聽完羅恩這套設想後，啞然失笑：
“那就預祝你成功，到時摩根大通做你的承銷商。”
也就羅恩敢這麼玩，拿五六十億美元現金出來購債。
不只是購債，還要往ResCap注入不低於20億美元的現金流。
確保這240萬戶的房貸能如期到達地產公司賬上。
也就是說，按照ResCap目前每年盈利數額。
五年以後才有可能還掉這筆債務。
沒有任何一個機構願意等五年才開始盈利。
哪怕是摩根大通也不行。
這也是為什麼，到目前為止明明市場都知道ResCap每年有十幾億美元的固定利潤。
卻依舊沒人願意收購。
但是現在羅恩將這筆債務全部轉到亨特資本和亨特資本旗下的銀行。
只要他想IPO融資，隨時隨地可以將這筆債務轉換成優先普通股。
ResCap瞬間就成為一家資產優質的金融管理公司。
要是“線上銀行”業務發展起來。
這家企業估值，完全有可能做到抵消現有的債務。
說到底，經歷過金融危機，又有盧錫安政府《多德-弗蘭克法案》監管。
已經很少有機構能拿或者敢拿出近80億美元現金，去等待一個可能性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