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彌天大謊
當日收盤後半個小時，惠譽宣佈將摩根大通列入“負面評級觀察”名單。
緊隨其後的是彭博新聞社上，一則關於“倫敦鯨”的報導，將摩根大通CIO部門做出一個官方定性。
頓時，全球投資者譁然！
無數媒體像是聞到血腥味，蜂擁而至，舉著相機圍堵在摩根大通的辦公樓下。
彼時的摩根大通正在召開緊急董事會。
傑米·戴蒙踱步在會議室門口。
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戰場開始了。
給董事會交代是他的第一仗。
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推門而入。
這場會議進行了長達兩個小時。
沒人知道里面談了什麼。
當會議結束，面對記者們的詢問。
傑米·戴蒙說了一句令知情人震驚的話。
“什麼？他怎麼敢？！！”
奧奇-齊夫資本管理人丹尼爾·奧奇看著影片裡的傑米·戴蒙，滿臉不可置信。
首先傑米承認倫敦鯨，因為這是事實。
但是他否認虧損，並表示IG-9的倉位已經逐步在獲利平倉。
IG-10的短期對沖風險投資，也獲利頗豐。
藍山資本的安德魯笑了笑：“他沒說錯，至少目前IG-9回補的倉位都是獲利。剩下的，只要沒平倉，就不算真正的虧損。”
“他應該去當政客，我甚至認為他比白宮那位更適合當總統。”
丹尼爾嗤笑著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好友：
“那麼你呢，還要等嗎？”
“不急。先玩一個小遊戲。”
安德魯神情淡然，點開電腦裡一份加密檔案。
這份檔案裡記錄的都是摩根大通CIO部門自2007年購入IG-9指數的交易詳情。
身旁的丹尼爾掃視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法克！！你這是從哪裡獲得的！”
“每一艘沉沒巨輪的倖存者，都不是無辜者。”
安德魯用一個難以追蹤的匿名賬戶，將這份檔案轉發出去。
他沒轉發給SEC，也沒轉發給美聯儲和司法部。
因為這些地方摩根大通有很深的人脈。
單就傑米·戴蒙個人在美聯儲和司法部就有著很高的話語權。
證據發給這些部門，傑米·戴蒙會第一時間知曉。
並利用自己的人脈，將事情押後處理。
因此安德魯選擇發給白宮，發給“超級委員會”。
他無比自信，有了這些證據，白宮會第一時間朝摩根大通發起進攻。
至於證據的來源，就像他自己說的。
在倫敦鯨這艘即將要沉沒的巨輪上，總有想要提前下船的倖存者。
丹尼爾眼神複雜：“安德魯，你這是在玩火。”
一旦這件事被外界知曉，安德魯以及藍山資本必將受到整個華爾街敵視。
安德魯不以為然：“丹尼爾，在華爾街，在金融市場誰不是在玩火？橋水的達里奧，亨特，他們哪一次勝利不是在刀尖上起舞。”
他轉過身點燃香菸，然後從座椅上起身走到咖啡機前，泡了兩杯咖啡。
遞給好友一杯後，他輕抿一口。
有點苦，又加了兩勺糖。
斜靠在辦公桌沿，輕輕攪動著湯匙：
“這個世界永遠都是勝利者在制訂規則，我們的種族當年之所以會那麼慘烈，就是缺少不顧一切的勇氣。”
他看向好友，露出笑容：“丹尼爾，如果這次我輸了，請不要猶豫，亦不要仁慈，我希望是你來替我收屍。”
丹尼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將勸導的話說出口。
他嘆息一聲，舉杯相敬：
“希望不會有這一天。”
安德魯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滿滿地笑道：
“放心吧，我有十足的把握，你應該知道在CDS領域，我從未輸過。”
幾乎全球的投資機構都在觀看傑米·戴蒙這段採訪影片。
有些機構信以為真，有些機構表示懷疑。
無論傑米·戴蒙說得多漂亮，也無法掩蓋摩根大通拿著投資者的資金，去做高風險投資。
而對於那些知曉其中內情的頂級機構眼裡，傑米·戴蒙在當著全世界的面，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這個謊言，甚至要比“倫敦鯨”的影響更大。
一旦被戳破，摩根大通用20年建立起來的“華爾街最安全銀行”的品牌形象，將一夜之間崩塌。
“太瘋狂了，玩得那麼大，真不怕收不了場。”
“他這是在賭命，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
“但是很好用，不是嗎？”
“是啊，明天六國峰會結果就要出來，只要扛過這一波，又有那個小牛仔幫忙，他的話並沒有錯。”
“我很好奇，藍山資本會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接下來兩天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利用這次事件打爆倫敦鯨。因為他沒得選，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小牛仔呢？如果沒有他推一把，我想傑米也不會被逼到如此境地。”
“目前來看，他並沒有下場去救。不過在我看來，如果他真的有意幫倫敦鯨，明後兩天是他最好的時機。”
“那就再等等，等明天峰會結果出來。”
這一晚，幾乎所有關注歐債危機的投資者們都徹夜未眠。
等待著六國峰會結果。
與此同時。
白宮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一直以來，傑米·戴蒙是華爾街《沃爾克規則》最激烈的反對者之一。
他曾在多次公開場合下批評該規則是“多餘的”、“會損害美國競爭力”。
“無法想象，他竟然敢在全世介面前撒謊。這是對法律、對美國尊嚴的踐踏。”
“無法無天，這群華爾街的吸血鬼越來越過分。”
“有了這份證據，我看華爾街還能拿什麼理由反對。沃爾克規則必須實行，而且還要儘快實行。連摩根大通都不能倖免，可想而知華爾街其他機構銀行爛到什麼程度。”
盧錫安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面色沉著地說：
“既然都發表完意見，那就投票表決吧。”
“等等。”
有位保守派遲疑道：“請問這份檔案的來源是否合法？如果不合法，我擔心摩根大通會反咬一口。”
眾人微微頷首，目光看向盧錫安。
摩根大通不是小角色，傑米·戴蒙在華盛頓人脈也非常深厚。
這份檔案白宮不能私自公佈，否則不但不會起到作用。
反而會被摩根大通以“來源”或者“非法竊取”為由進行抨擊。
盧錫安自然也懂這個道理，他點頭沉吟道：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們不是將這份檔案公佈出去，而是對摩根大通倫敦CIO部門風險投資的操作提出質疑。至於這份檔案，我會如實遞給司法部。”
其他人遞交給司法部，司法部可以找各種理由層層設定障礙。
但是由白宮發過去，程式合法，司法部沒有任何理由推諉。
這才是對方的目的。
盧錫安不知道是誰，但是不重要。
這是情報部門去糾結的事。
他只需要，將這把遞過來的刀握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