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狼王隕落
對待這頭老狼,羅恩並沒有花太多時間與精力。
除了象徵性地投了幾筆空單,其他都是交給遊說團隊與寶維斯律師事務所。
也許寶維斯綜合能力不是最強的。
但要論起對付這種流氓整個紐約,甚至全美都是最頂級的。
能對付流氓,自然也精通流氓的手段。
剛好,伊坎在美股上市公司眼裡口碑非常惡劣。
有亨特資本幫忙他們託底,很容易就說服那些企業股東與董事們。
只是令羅恩意外的是,伊坎的人真朝抗議者使用胡椒噴霧。
“這個人確定是伊坎的人?”
“絕對不會錯。這個叫科爾的小子曾經受過一次伊坎的恩惠,是伊坎挽救了他的生命。雖然職位不高,但是很受伊坎器重。”
寶維斯的合夥人,也是羅恩合作最緊密的律師馬修·布魯克推了推眼鏡,笑道:
“用現在網路上流行語說,他是伊坎的死忠粉,看起來懦弱,一旦聽到誰講伊坎的不好,必然會暴怒。”
“聽著很難用金錢收買。”羅恩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NO、NO、NO!我們沒必要花錢和精力在這種人身上。”
馬修喝了口咖啡,笑著解釋道:“只需要在他回家的路上,剛好碰見這群抗議者,又剛好有人喊著抗議伊坎之類的話。你知道的,那群抗議者誰都罵,高盛、凱雷....哦對了,好像亨特資本沒事,不得不說羅恩,你在白宮那場演講實在是太棒了——救援者之子!”
“也是幸運。”
羅恩要非常感謝扎克伯格,他笑著接話,理性分析:
“所以,那名叫科爾,對吧?”
“是的。一個忠心的小狗。”
“科爾聽見有人在罵伊坎,於是衝了上去。ON,這還不夠,你說了他性格比較懦弱,所以面對如此龐大的抗議者,他不敢。”
“沒錯,他太膽小了,所以我才說他是一隻小奶狗。”
“小奶狗,很貼切的稱呼。但是這時正好警察趕來了,他看見掉在地上的胡椒水噴霧,於是撿了起來。是這樣的,對嗎?”
“基本差不多吧。”
“有一個問題。”
羅恩從這段設計裡,找出一個漏洞:“你們怎麼確定他一定會走那條路?”
馬修笑道:“我們不能確定,但是他今天從公司到家的那條路剛好發生一起裝滿玩具的貨車事故。那條路暫時被封了。”
羅恩思忖,祖科蒂公園距離華爾街就兩個街區,一條街被封。
所以科爾只能走另外一條街回家。
很完美的設計。
最重要的是時機把握得很好。
“希望這些抗議者能夠冷靜,伊坎畢竟76歲了,可經受不住天天被人往家裡扔石子。”
“我想他應該來不及擔心這個,你覺得白宮那位會放過這麼好機會?!”
“你說的沒錯。”
羅恩恍然一聲,盧錫安可是一上臺就搬出針對華爾街的《多德-弗蘭克法案》。
現在這麼好攻擊華爾街與共和黨的機會,怎麼可能會放棄。
而伊坎今年沒少給共和黨候選人資金贊助。
這幾乎就坐實這次事件是華爾街與共和黨聯手打擊報復抗議者。
盧錫安勢必會用這個身份大做文章,引導民眾把矛盾轉移共和黨人和華爾街身上。
到時國會必然會給華爾街施加壓力,透過更嚴格的金融監管法案,或者對富人徵收更高的稅。
所以共和黨和華爾街要麼硬剛到底,要麼就把伊坎推出去獻祭掉。
不,不,不,在羅恩的預想中,伊坎已經成了棄子。
無論華爾街是什麼選擇,伊坎必將會被推出去。
儘管很殘忍,但是羅恩沒有半點同情。
反而露出鱷魚的眼淚:“可憐的伊坎,我猜紐約警察應該會說他們全程沒有使用過胡椒噴霧。”
“只要不是蠢豬,就知道該怎麼做。”
伊坎的命運已經註定,馬修更加在乎另一件事。
那雙藏在鏡片下的眼睛看向羅恩時,露出興奮之色:
“羅恩,現在是你的一個機會,一個拯救華爾街的機會。華爾街能平息這場抗議的只有你——我的救援者之子。”
華爾街出了伊坎這個反面教材,白宮必然會抓住不放手。
用伊坎來攻擊華爾街與共和黨。
而化解這場危機最好的辦法除了將伊坎定性為個人行為,還需要羅恩這個全網被定義的【救援者之子】出面。
這也是馬修在設計這個局時,想到的最有利的後手。
屆時,整個華爾街和共和黨將會欠下羅恩一個大人情。
他的個人聲望,也將會在華爾街達到另一層高度。
馬修的意思,羅恩自然是清楚。
他思忖地搖搖頭:“先不急,再等等看。”
現在出手等同於跟白宮、跟民主黨站在對立面。
這是羅恩不願發生的。
“你說的沒錯,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要等他們著急以後,才能體現出你的重要性。”
“馬修。”
“什麼?”
“有沒有人講過,其實你更適合去參政。”羅恩有點無語。
這傢伙腦子裡全是陰謀詭計。
馬修愣了下,開心地笑道:“羅恩,你真這麼認為?哈哈哈,你還別說,我是真有這個打算。”
“你贏了,到時說一聲,我給你贊助。”
羅恩交代一句跟進後續,然後下班去給女兒準備洗禮的禮物。
彼時的伊坎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沒想到科爾這個蠢豬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招來禍事。
顧不上疲倦的他,趕緊招來律師團商定解決的辦法。
晚上六點,伊坎公佈宣告,表明這一切都是科爾的個人行為。
他甚至連科爾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
但是網友們並不買賬。
很快就扒出科爾與伊坎的關係。
不但有科爾現在入職的資訊,並且還有多年前科爾與伊坎認識的新聞作為佐證。
五年前,伊坎炒股失敗陷入絕境。
買的那隻股票剛好就是伊坎準備動手的企業。
科爾只是一個僥倖案例,一個僥倖被伊坎選中的幸運兒。
他利用科爾的事件,對那家企業的管理層發起進攻。
大獲全勝之後,科爾也順勢成了伊坎手底下最忠實的員工。
全網譁然,紛紛痛斥伊坎的惡劣舉動。
與此同時,遠在華盛頓的盧錫安得知訊息後,也立刻召開會議:
“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我們可以把公眾對經濟的不滿轉移到共和黨人和伊坎這種毒瘤為代表的華爾街身上。”
民主黨核心成員聽完精神大振,臉上露出激動之色。
原本這件事情,他們還想著怎麼去推波助瀾。
沒想到,華爾街自亂陣腳,給了他們這麼好的機會。
至於這位伊坎是不是被陷害或者冤枉的,已經不重要了。
一個聲名狼藉的貪婪者,不值得有任何憐憫。
不過溫和派擔心如果大動干戈,會不會讓運動失控,進而直接影響明年的大選。
不過這個聲音,很快就被盧錫安給按下了。
他給出的理由是,只有將事情點燃,才能獲得更多選民的投票。
而彼時華爾街一場共和黨的晚宴上,一位共和黨國會議員憤怒地說道:
“這不是什麼自發的群眾運動,這是盧錫安和他的左翼盟友們精心策劃的,目的是轉移公眾對他糟糕經濟政策的注意力!”
眾人無不贊同。
眾議院共和黨極端保守派議員坎特神情擔憂地說:
“我更加擔心的是,長此以往下去,會有更多的刁民會佔領華爾街和遍佈美國的其他城市。這是對美國價值觀的攻擊。”
資深共和黨顧問看出事態的嚴重性,贊同地點頭:
“是的,我們不能忽視這些人的憤怒。如果我們只是一味地譴責他們,我們會失去很多中間選民。”
“我更加好奇的是,伊坎為什麼要參與,難道他投靠了民主黨?”有人憤怒,懷疑。
宴會廳頓時騷動。
眾人議論紛紛。
都是搞政治的,沒人會天真地以為這是一場偶然。
“這個該死的老傢伙,我們都被他騙了,他一定是民主黨安插在華爾街的釘子,為的就是這一刻。”
次日,白宮召開新聞記者會。
內容絲毫不加以掩飾地直指華爾街。
“抗議者譴責金融行業把我們拖入當前的困境,是有一定道理的。華爾街並不總是能遵守規則,甚至出現伊坎這種害群之馬,他不是個例,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加強金融監管....”
當伊坎看到這則新聞後,知道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趕緊聯絡平日裡要好的朋友,那些他支援的黨內人士。
電話打通,卻無人接聽。
他不信邪,又換了一個。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得到的結果都是相同的。
沒人在接他的電話。
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直到心臟再次傳來壓迫感,呼吸變得困難。
他趕緊翻開抽屜裡的藥服下。
良久。
癱軟在沙發椅上伊坎長長吁一口氣。
他沒再繼續撥打這些號碼。
因為他知道自己完了。
最壞的結果出現。
自己成了共和黨的棄子,民主黨的工具。
這些年他最擅長的就是煽動烏合之眾的情緒,讓他們變成自己攻擊對手的武器。
如今天道輪迴,他終於嚐到這種被人裹挾攻擊的滋味。
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只是緊握著水晶杯的手指,證明他此時心緒難平。
今天的紐約天氣陰沉。
伊坎艱難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低頭看著樓下聚集的抗議者。
他們舉著寫著“伊坎滾出華爾街”、“把伊坎送進監獄”的牌子,高聲喊著口號。
遠處,警燈閃爍,紐約警察象徵性地維持著秩序,卻再沒任何人敢上前驅散他們的意思。
回顧過往,這一幕是如此的諷刺。
以前在他的煽動下,這些人不過是自己手中的棋子。
“這個小牛仔!!”
伊坎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毒:“你比我狠,比我黑,比我更懂這個世界的規則。”
事情並沒有那麼難猜。
時機、手段、人脈、除了羅恩他想不出還有別人。
半晌,伊坎撥通首席律師的號碼。
“我們輸了!”
首席律師沉默。
“幫我轉告羅恩的律師,順便告訴共和黨,我願意配合他們。我會發表宣告,承擔所有責任。我會出售我在所有公司的股份,退出華爾街。只求他們能讓我安安靜靜地過完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