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瑞士:不就是畫線,看我表演
“維克托,制定一個500億美元名義金的做空瑞郎的方案?”
“做空瑞郎?”維克托不解。
“今天就執行,5號之內完成建倉。所以,你的時間不多。”
如果說,這個世界有一個全世界富豪資金避險的地方。
那一定就是瑞士。
如果說,世界上有比黃金更加適合避險的產品,那一定是瑞郎。
很多人以為瑞士靠的只是“銀行保密”和“永久中立”,才在近代百年來擁有特殊的地位。
實際上,這只是冰山一角。
瑞士的避險地位,本質上是全球唯一一套經過幾百年戰爭、革命、金融危機反覆驗證的“資產安全保障體系”。
它不是一個單一的政策。
而是一整套相互支撐、環環相扣的制度設計,讓它在任何極端情況下都能成為資金的最後避難所。
1815年維也納會議上,英國、法國、俄羅斯、奧地利、普魯士五大強國共同簽署條約,集體擔保瑞士的永久中立地位。
所以瑞士的中立不是“我宣佈中立”。
而是歐洲列強需要有這麼一個“戰略緩衝帶”。
也是因此,瑞士才開啟全球銀行系統最高等級保密制度。
通俗地說,大家打仗歸打仗,別打到最後,連財產都保不住。
而在二戰結束後。
瑞士這套銀行保密系統,又成為全世界富豪們避稅、轉移資產等完美的選擇。
這也造就這座人口不足800萬的國家,在短短几十年裡,成為全球最發達的國家之一。
時至今日,瑞郎早已取代美元、黃金,成為全世界終極避險資金。
全球一旦發生金融危機,資金必然都會轉向瑞郎。
無形之中,一步步將瑞郎的價值推高。
就在上個月,歐債危機再次爆發,加上標普給美國降級。
日本央行又進行大規模干預日元,打壓日元升值。
在這種情況下,瑞郎成為了全球資金唯一的“諾亞方舟”。
僅僅半個月,瑞郎對美元升值近40%,對歐元升值30%左右。
尤其是歐元兌換瑞郎,一度觸及1.0067的歷史低點,距離平價僅一步之遙。
華爾街超過80%的投行預測歐元/瑞郎將在3個月內跌破1.0平價。
高盛在8月底的報告中明確建議客戶“繼續做多瑞郎,目標1.05”。
摩根士丹利也相繼在報告中推薦“買入瑞郎,賣出歐元”。
無數的多頭湧入瑞郎。
有些瘋狂的,甚至動用百倍槓桿。
如果說歐債危機是通脹,那麼瑞士面臨的則是通縮。
對於一個出口總值佔GDP比重超55%的國家,嚴重通縮意味著即將要面臨出口產業的全面崩潰危機。
特別是歐元區,佔據瑞士出口總量的60%以上。
這與三月份日本大地震時期,日元升值的底層邏輯是相同的。
比如瑞士鐘錶出口佔全球高階鐘錶市場的90%以上。
但在今年第二季度,瑞士鐘錶對歐元區出口同比下降12%。
製藥業羅氏、諾華等製藥巨頭上半年利潤平均下滑15-20%。
乳酪、巧克力、精密機械等中小企業受到的打擊最為嚴重。
瑞士乳酪出口到歐盟的價格上漲了30%,反之荷蘭和德國的乳酪在瑞士國內市場的價格反而下降了20%,導致瑞士本土乳酪銷量暴跌。
旅遊業今年7月和8月,瑞士酒店外國遊客入住天數同比下降4%,阿爾卑斯山區的許多酒店入住率不足50%。
這些資料基本都是公開的,只要去查都能查到。
市場不可能不知道,瑞士即將面臨通縮。
但投資者們依舊熱情高漲地湧入瑞郎。
華爾街投行也紛紛唱多瑞郎。
其主要原因是瑞士央行早已在上個月先後三次明確表示:
“我們沒有考慮匯率目標制。”
通俗地說就是,我們瑞士遵循市場規則,絕對不會像小日子那樣玩不起。
“真黑啊!”
羅恩忍俊不禁,嘴巴都笑歪了。
上個月華爾街畫線,這會輪到瑞士了。
並且瑞士比華爾街更狠。
直接當著全球的面睜眼說瞎話,然後把人騙進來殺。
十五分鐘暴跌10%。
這他媽的別說是那些百倍槓桿的倉位,就是5倍槓桿也要爆倉。
市場流動性會瞬間陷入枯竭,根本沒辦法平倉。
只能眼睜睜看著賬戶爆掉。
下午兩點,維克托的方案出來了。
做空瑞郎,就是做多歐元兌換瑞郎和美元兌換瑞郎。
其中場外OTC,流動性是最好的。
也是主戰場。
差不多300億美元名義金。
其次是瑞郎期貨。
外匯最差。
期權在這個時候無論是看漲還是看跌,價格都太高。
基本上可以放棄。
去掉期權,羅恩又做了一些調整。
“就這樣,注意價格,讓美林證券和高盛的暗池配合一下。”
這種黑天鵝事件,根本不需要去驅動。
走場外反而是最安全的。
免得大筆入場,影響到瑞士的決定。
“好的,先生。”
“另外——”羅恩頓了頓:
“1000億美元名義金看跌歐元兌換美元吧。”
“也是5號之內入場?”
“儘量吧。”
羅恩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的傑斐遜紀念堂。
【9月15號美聯儲、歐洲央行、英國央行、日本央行和瑞士央行五大央行宣佈協同執行三次美元流動性注資操作,期限為三個月,以緩解歐洲銀行業美元流動性危機。】
正常來說,瑞郎貶值,資金的流向應該是歐元、美元、黃金。
作為瑞士主要的出口歐元國。
歐元正常來說,應該是升值。
歐債危機應該會得到緩解。
但是15號全球流動性最高的五大央行協同救市。
這也意味著,瑞郎的貶值不僅沒有緩解,反而加速了歐洲銀行債務危機。
甚至,已經蔓延到核心國。
否則五國不可能這麼著急下場干預。
“史蒂夫。”羅恩思考良久,撥通蘇世民的電話。
他準備動用黑石的對沖基金,去做空歐債國。
反正虧的不是自己的。
“羅恩?”
“差不多了。”
此時的蘇世民正在開會,聽到羅恩的話,神色微動:“多少資金?我等會安排轉過去。”
“不用這麼麻煩,讓你的人聯絡我就行。”
“OK。”
電話掛完,蘇世民目光看向對沖部門的總監,也就是美林證券的託尼。
“託尼,你現在回部門,然後聯絡羅恩。”
“羅恩。”託尼愣了下,很快想起前幾天蘇世民的交代:
“好的,先生。”
不大一會兒。
託尼撥通羅恩的電話:
“嗨,羅恩,華盛頓玩得開心嗎?”
“託尼?!看樣子你在黑石混得不錯。”
羅恩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滿臉無語。
“託你的福。”
“好了,閒話少說,時間不多了。”
羅恩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來到電腦前。
對照著盤面,下達指令:
“從現在開始,分別做空歐洲斯托克銀行股指期貨、義大利富時MIB指數期貨、西班牙IBEX35指數期貨。三家期貨,每一家倉位控制在40億-60億美元。”
“名義金?”
“你可以不選擇槓桿。”
“OK,算我多問,你繼續。”託尼還算對羅恩有些瞭解,他立刻端正態度。
“很好,你又讓我想起以前,希望這次配合依舊如此。”
羅恩喝了口咖啡,繼續道:
“25億美元看跌義大利5年期主權CDS、15億美元看跌西班牙5年期主權CDS。另外——”
他遲疑了下,臨時換了個方案:
“再購入義大利聯合信貸ADR、西班牙桑坦德ADR、法國興業銀行ADR這三家的股票,不需要太多,有個3%就夠了。所以時間上,不用太著急,過段時間再買也行。”
既然要購入信貸,那就不能直接做空。
沒人會願意將自己的信貸,交給一個劊子手。
得裝出一副“友商”的姿態。
讓意西法政府,覺得他們是自己人。
如此才有談判的空間。
“呃....”託尼不由得再次確認:“我可以理解為這三家銀行不做空?為什麼?”
一個做空方案裡,突然冒出一個做多,就很突兀。
羅恩皺眉:“你不要問為什麼,執行就行。”
“OK,你說了算,還有其他的嗎?”
“暫時先這樣吧。對了,你的時間不多,算上今天,三個工作日之內必須建完倉。”
“OK,我再確認一遍.....”
託尼重複一遍,確定沒錯之後,才把電話掛了。
他沒急著執行,而是先把這份方案傳給蘇世民過目。
蘇世民看完後,不由得眉頭緊皺。
羅恩的做空方案很常規,屬於中規中矩。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時間上。
為什麼是三個工作日之內,不是四個?
“三個工作日以後是幾號?”蘇世民問道。
託尼回道:“是5號,先生。”
“5號?他為什麼一定是這個時間嗎?”
託尼尷尬:“沒說,但根據我對羅恩的瞭解,他一般入場都是有嚴格的時間安排,有時三天,有時五天。”
“行,按照他的方案去執行吧。”
蘇世民沒再繼續問。
等託尼離開後,他繼續開著會。
直到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的蘇世民,才開啟電腦,仔細翻看市場上金融方面的資訊。
上午美國ADP低於市場預期,歐元區8月製造業PMI終值低於榮枯線。
雙向利空資料,市場都在圍繞著歐債危機。
都是老生常談,翻來覆去就那麼回事。
蘇世民直接過濾掉這些無用的資訊,然後一點點繼續翻看。
並且將時間線,拉到上月初。
終於,在凌亂的資訊裡,看見一條讓他感興趣的資訊。
隨後,他點開盤面,對照著這些資訊、事件與電腦的資料,做了一個軸向對比。
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蘇世民對著這個表格沉思了好一會。
然後撥通託尼的號碼:
“我們買瑞郎了嗎?”
“是的,先生。”
“平掉。”
“平掉?”託尼不解:“可是先生,高盛和摩根士丹利....”
“我說讓你平掉,就這樣。”
蘇世民語氣平淡地下達命令。
隨後不等對面託尼回答,直接結束通話,繼續看著這個表格。
從上個月5號開始,瑞郎就開始進入暴動期。
先後三次暴漲,漲幅超過15%。
盤中最高觸及1.0069,距離與歐元平價僅差3個基點。
直到月中瑞士銀行干預才稍微遏制住。
三天時間暴跌10%。
市場一度認為瑞郎升值趨勢已經終結。
但偏偏這個時候瑞士央行連續兩次否認繼續幹預匯市。
這兩次表態徹底打消了市場對瑞士央行實施極端干預的預期。
連續十來天,瑞郎一路上漲。
到今天,瑞士央行會議依舊未宣佈任何新措施。
市場一片利好,投資者瘋狂湧入瑞郎。
瑞士的前後舉措令蘇世民感覺到反常。
他不從市場訊息出發,而是從宏觀經濟的角度考慮。
一個生產總值大半都要依賴出口的小國,憑什麼在貨幣暴漲期不採取措施?
一旦與歐元持平,整個國家的生產總值將面臨大幅度暴跌。
中小型企業將會大規模破產,同時失業率也會暴漲。
因此,瑞士干預匯市幾乎是必然的。
但是偏偏瑞士央行否認了干預匯市。
為什麼要否認?
是自大,還是覺得已經沒有救市的可能。
亦或者.....
蘇世民怔怔的,腦海中突然蹦出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