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別人恐慌，我抄底
這一夜，全球無數投資者無眠。
有人盯著賬戶裡暴漲的多單，驚喜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也有人面對爆倉的噩耗，癱軟在地，懊悔得捶胸頓足。
倫敦，美林歐洲交易臺。
負責人亨利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腦海裡閃過那筆“巨鯨”級的持倉。
他心頭一緊，慌忙撥通紐約總部的電話。
“週五那筆訂單……”
“放心吧，亨利，今天上午市場流動性高，這筆訂單全都是從市場和機構買的。要是在下午，就很難說了。”
美林總部的這位風險部門主管，也是一陣後怕。
“那就好！”
像美林這種頂級投行，在各大期權交易所都有一個特殊身份——做市商。
不同於普通的中間商賺跑腿的錢，美林還可以賺取買賣差價。
缺點，或者說責任就是：無論市場有沒有人買賣，他們必須隨時報出“買入價”和“賣出價”，保證交易者想買的時候永遠有人賣，想賣的時候永遠有人買。
並且還要承擔持倉頭寸的所有盈虧。
其實像美林這種做市商，本質上是透過Delta對沖來規避市場方向性風險的。
兩邊抵消，無論指數漲跌，組合價值都穩定。
比如，羅恩這筆法國CAC40的訂單，他是以市場價35歐元買入的。
當時歐盟市場受到“閃崩”影響，上午開盤市場上買單和賣單很多。
美林輕鬆地將這筆大額訂單拆分，匹配給其他交易者。
但還有一種情況，也是這位倫敦負責人之前擔心的。
那就是市場流動性出現枯竭，買不到如此龐大的看漲期權。
針對這種情況，投行會縮小報價規模，或者提高報價把客戶嚇走。
而這位倫敦負責人擔心的是，美林風險部門沒有及時做出應對。
或者說，紐約總部在賭美股閃電崩盤的影響力不會這麼快消退，市場不會在一個月之內出現大的調整。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
次貸危機就是典型的案例。
美林公司之所以在次貸危機以後，從原來的華爾街獨立投行“老大”的位置，跌落至如今的“小弟”，就是因為內部風險機制出現混亂，高層主管為了牟利，無視風險警告。
這才在次貸危機來臨後，造成嚴重虧損。
兩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禁對羅恩豔羨地說道：
“真是幸運兒，華爾街又要誕生一位傳奇富豪了。聽說6號他砸了二十萬美金做空道指？這單子不會有問題吧？”
“我們做過徹底的背景調查，目前看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個賭贏了的幸運兒。”
“還是要查清楚，這個時候不容有失。”
“放心，我已經讓人去複核，還派人當面去找這位幸運兒核實了。”
美林的人來得很快。
羅恩剛掛掉維克托的電話，酒店管家就打來內線，說美林的人找上門。
片刻後，房門敲響。
“抱歉，亨特先生，這麼晚打擾您休息。”
“進來吧！”
來人態度客氣，一男一女。
男的來自美林證券，女的是美國銀行的人。
“酒還是咖啡？”
“咖啡吧。”
羅恩吩咐了酒店管家一聲。
很快兩杯咖啡就端了上來。
羅恩端著伏特加坐在窗前，晚風微涼，他攏了攏睡衣，等待兩人先開口。
這時，那位美國銀行風險部門的中年女人率先問道：
“亨特先生，你為什麼要在4號之時，看跌道瓊斯工業指數？我的意思是，為何你會選擇行權價100的深度虛值，而不是更為保守的平值或輕度虛值。我瞭解到，在此之前，你似乎從未接觸過期權？”
羅恩皺眉：“我是唯一深度虛值看跌道指的嗎？”
“那倒不是，但我想了解你買入的動機是什麼？”
“動機？這是審問？”羅恩不爽地盯著她，“女士，你是不是還兼職FBI？”
中年女人沒回答，只是平靜地盯著羅恩。
氣氛瞬間僵住。
旁邊美林證券那位中年男人好似沒看見一樣，低頭品著咖啡。
沉默片刻，羅恩沉下聲，說道：“你叫阿黛拉是吧，我注意到你手上的婚戒。如果你現在回家，撞見你丈夫和別的女人滾在你辛苦賺錢買的床上——”
說話間，羅恩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女人：“阿黛拉，告訴我，你會祝福他們，還是拿槍幹了這對狗孃養的？”
阿黛拉凝視著羅恩好一會兒，才低頭翻開手裡的檔案，繼續追問：
“那麼亨特先生，週五也就是7號上午，你為什麼把全部收益250萬美金，透過美林證券的經紀人維克托·索恩，前後三次分批買入法國CAC40期權、德國……”
“你想問我有沒有內幕交易，對嗎？”
不等她說完，羅恩不耐煩地打斷，乾脆點頭道：“你猜的沒錯，我就是有內幕訊息。”
此話一出，不但美國銀行的阿黛拉滿眼錯愕，就連一旁抱著看戲心態的美林那位中年男人也抬起頭，有些困惑地看向羅恩。
“亨特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
羅恩再次點頭，挑眉道：“維克托就是我的內幕。他跟我說，市場恐慌到極點，就是最好的買入時機。對於我這種什麼都不懂的新手，這筆錢早晚虧光，不如賭一把大的。”
“贏了，老子徹底翻身，那對狗孃養的末日也到了。”
“輸了，大不了回到一週前，老子拿槍再去幹掉他們。”
按照維克托的說法，無論羅恩用什麼藉口和理由，都無法打消他們的疑慮。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們往一個“荒唐但合理”的方向推。
一個為了留住客戶不擇手段的經紀人，用爛大街的“恐慌即機會”的話術忽悠菜鳥下單。
這種事在華爾街天天發生，沒人會覺得奇怪。
除非他們找到羅恩獲得內幕的直接證據。
否則，即便還有懷疑，也只能認可他這套說辭。
旁邊美林那位中年男人反應很快，立馬站起來，連咖啡也給打翻了，他大驚失色道：
“亨特先生，維克托真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哄騙你？”
他顧不上灑在昂貴西裝上的咖啡，怒火沖天：
“該死的，我一定要上報公司，這種害群之馬必須嚴懲！我們美林證券，決不允許有這種經紀人！”
“維克托也是好意。”羅恩也很快反應過來，假模假樣地勸道，“如果沒有他的建議，我想，我現在應該虧了一大筆。”
“亨特先生，你不用替這種卑劣之徒解釋。上帝啊，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因為他讓你蒙受損失，這對美林來說，將是一段難以抹去的恥辱！”
說完，這個中年男人看向阿黛拉：“阿黛拉，抱歉，事態嚴重，我現在必須立刻回公司彙報！”
不等阿黛拉回應，他又轉向羅恩，滿臉誠懇：
“亨特先生，因為我們美林內部審查不嚴格，給您造成麻煩，好在上帝保佑，沒給您造成損失。在此，我向您保證——明天，不，今晚，今晚我們美林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阿黛拉眼睜睜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演雙簧，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最後只能跟著一起離開。
十來分鐘後，維克托電話再次打來：
“羅恩，幹得漂亮！記住，以後無論誰問起，你咬死都是我教的就行。不過我估計，以後不會再有人問你了。”
維克托羨慕道：“恭喜你，羅恩·亨特先生，你將是次貸危機之後，華爾街最傳奇的投資者。”
“明天全美各大頭條的報紙，都會為你唱名！”
次貸危機之後，華爾街已經沉寂太久了。
久到人們都快對華爾街失去耐心。
羅恩這次成功，會讓全美、全世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華爾街。
告訴世人，華爾街永遠是誕生傳奇和神話的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