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圍許多金打援
許多金為了賺錢只好去江陰參加,等酒足飯飽都熟悉了。李江南司令紅著臉商量道:
“老弟,你就四千人,拿這麼多武器照顧不過來,不如勻給兄弟們一些。”
“大家會記住你這份情的,接下來戰鬥時,彼此都能互相幫襯。”
他們都怕打不過敵軍,儘量花錢保命,希望對方知道自己武器強大以後,優先選擇去打別人。
許多金有點為難,這幾個傢伙都不是有錢的主,不想便宜賣了。
李江南見他沉吟,有些著急了,伸出食指在燭火下晃了晃:
“許老弟,我用滬上法租界霞飛路的店面再加一成銀元!還有三開間門面,全是磚木結構,擱去年能值五千美金!”
他說這話時喉結上下滾動,顯然肉痛至極。
許多金抽了口煙無奈道:“李長官,都這時候了,房子不值錢,都沒人要了。”
“接下來保命要緊啊!”
李江南聽懂了,命沒了,錢也不值錢了,他一點沒尷尬,有些討好地說:
“許老弟,幫幫兄弟們,看在同為國軍的面上。”
在坐的人跟著附和,商量一下再加一成,用銀元和美金結算,不夠就補股份。
因為他們沒有別的東西了。
許多金不怕房子多,猶豫一會就答應了:“但是要用日本造,我手裡那些美式裝備是湯司令給的。”
“賣了會被追責。”
“你們也知道他等著找我茬呢。”
“那兩成價錢就太高了。”李江南捨不得,認為日本造虧本。
“摻三成美械。”許多金把天津沒賣掉的武器,連同假黃金運到上海了。
那些修好的日本造,打不完這次就得報廢,正好全處理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便同意了,現在就要武器,打電話讓上海那邊留守的心腹交接。
他們清楚這一戰要輸,抓緊把房子賣了好帶兵跑路。
許多金髮報讓飛機空投到江陰,保證數量只多不少,如果發現不對勁,隨時可以聯絡他補充。
“怎麼會信不過許老弟呢?”李江南不是嘴上功夫,因為人家許多金確實講誠信。
為了拉近關係方便以後還能有交易,他琢磨一會問:“許老弟要不要玩兩把?”
“我這隨身還帶了些金條。”
許多金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了,空間裡還有一噸呢,可是他沒答應。
藉口不會玩,可以在旁邊學學。
李司令沒強求,讓勤務兵搬來一張八仙桌,鋪上絨毯,四盞煤油燈將桌面照得雪亮。
孫司令從懷裡掏出五根小黃魚放在右手邊,金條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參謀嚥了口唾沫,也咬牙拍出三根。牌局在香菸與茶葉的霧氣中展開。
孫司令的手氣很好,一直再贏。
看著對面快冒冷汗的李司令調侃道:“今天就你輸的多,可別沒錢付賬啊。”
李司令黑著臉說道:“少廢話!”
“老頭子把半個國家都輸了,我這還叫輸?”
“一條!”
他把麻將往桌子上一拍,孫司令直接推倒:“不好意思,又胡了。”
“掏錢!”
他桌子上擺著的可不止是美金和金條,甚至還有懷錶和鋼筆。
眼看李司令在身上摸半天都沒東西了,他站起來說:“算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
“慢著!”另外二人居然一起阻攔。
孫司令非常不屑:“還玩?你們要押家底還是婆娘?”
“押!反正那些房子都快不跟我姓了。”
“我就不信比老頭子輸得還多。”
李司令手上動作不停,嘴裡叼著煙,餘光掃到院子裡,透過煙霧看清有幾個人走進來。
領頭身影披著玄色大氅,身後跟著兩名佩槍侍衛。
煤油燈的昏光勾勒出那張所有人都熟悉的面孔,光頭、深陷的眼窩、緊抿的薄唇。
李司令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老頭子不是在溪口靜養麼?怎麼會出現在要炮火連天的前線?
他腦子裡飛速轉過數個念頭,手上卻不敢怠慢,把椅子向後一推,立正敬禮。
軍靴後跟碰得咔嗒一聲脆響。
空氣凝固了,連隔壁屋發電報的嘀嗒聲都清晰可聞。
許多金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起身轉過來敬禮問好:“總統,這是前線。”
“很危險的。”
“你們都不怕危險,我為什麼要怕?”委座並沒有生氣,搖頭提醒:
“我現在不是總統了。”
“在卑職心裡,您一直是。”許多金拍馬屁張嘴就來。
另外三人服了,難怪人家能混這麼好,確實會說話。
委座心裡也挺高興的,看向幾人問:“你們誰輸了?”
許多金見他們不敢說話就幫著回答:“李司令輸得最多。”
“我來替他打。”委座直接坐在李江南的位置上開始碼牌。
李司令嚇得額頭見汗,馬上認罪:“委座,卑職知道錯了。”
“甘願受罰。”
委員長認真把牌碼好才抬頭命令:“諸位坐。”
他讓一起玩,沒人敢拒絕。
許多金第一個坐在旁邊看熱鬧,知道委座今天來是鼓勵士氣的。
另外三人不敢贏,順利把之前贏的都輸出去了。
最後身上分文沒有了。
委座這才抬手看了看錶,站起身用帽子把贏的全裝起來遞過去。
李司令都沒私下裡見過委座,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麼也不敢接。
這老頭髮火可是真槍斃人的。
就算下野了也能做到,他挺害怕的。
等委座再往前送才敢接過來。
“打牌你不行,打仗我不行。”委座看向幾人請求:
“長江防線安危,繫於諸位一身。東南半壁存亡。”
“全靠諸位仁兄了。”
“拜託了。”他居然對四人鄭重拱完手才轉身離開。
李司令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感動地說:“卑職不成功便成仁!”
“我李江南明天就把妻兒接來,誓與長江防線共存亡!”
委座聽見了,站住回頭盯了他三秒:“謝謝。”
又給個讚賞的眼神。
許多金看見李司令的臉上帶著決然,清楚這傢伙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不得不佩服老頭子會玩權術,可是對他不好使。
回到部隊找來沈大柱問道:“你的家人都安排好了?”
老頭子親自來讓大夥盡忠,他沒辦法像以前一樣損失些就逃跑了。
沈大柱明白他的意思:“家裡大部分人都跟著姐姐去香港了。”
他已經知道姐姐的身份,同時看清了黨國的未來,毫不猶豫相信姐姐了。
畢竟他可沒受過委座的恩情,如果是普通人家,估計都餓死了。
許多金點點頭,囑咐一番:“接下來事不可為的話,記得投降。”
沈大柱點頭,清楚士兵都是從天津出來的,盼著回家過安穩日子。
厭戰情緒很高。
投降是很容易的。
許多金讓他拿炮往空地上轟就行。
沈大柱領命就去找那些心腹商量,要讓幾人心裡有數。
四月下旬開始交火,他演了一天戲,把趙陽整蒙了。
身為前線部隊要麼投降要麼拼死一搏,他是黨國的人,選擇後者。
另外四個參謀的家人都在南京,只能和趙陽做出一樣的選擇。
“為黨國盡忠嗎?很好。”許多金讚賞,讓他們去前線選擇一個方位突圍。
“衝出去就能活,出不去也算達成心願了。”
三個參謀知道打不過敵軍,嘴上不怕死,身體很誠實的沒動。
只有一個參謀和趙陽決定去前線指揮。
許多金沒搭理剩下的三個,進入隔壁帳篷說道:“電告湯恩波。”
“讓他在明日拂曉前對我軍後方發起攻擊,配合我消滅這夥敵軍。”
“不然我就被包圍了。”
湯恩波接到電報,看向那拂曉二字嘴角抽搐,冷笑一聲就扔了:
“做夢吧!”
他巴不得許多金死在那裡。
許多金一點不怕,發給李江南求救:“我人數太少,你拉兄弟一把。”
李江南就在側翼,他發現攻打自己的敵人不多,加上對許多金這人有好感。
分出去兩個加強營的人馬去幫忙。
許多金又跟委座訴苦:“卑職的中間開花之計,湯司令拒不配合。”
“如果當時他不答應,我們也不會這麼佈置,他這是賣嫡系部隊。”
“如此關鍵時刻太不應該!”
委座已經不在乎他死活了,只想利用他重創敵軍,嚴令湯恩波派兵過去。
湯恩波不敢不聽,但是他敢拖延。
許多金在清晨起來都沒收到援軍的訊息,走進機要室說道:
“再給我電他,如果明日拂曉前還看不見援軍,此地失守的責任全由他湯恩波來承擔。”
湯恩波又看見拂曉兩個字臉都黑了,同時接到委座催促,不得不讓雜牌去救。
暗示兩支部隊陰奉陽違。
隨著他把人調離,讓後方防禦出現薄弱,有很多小股敵軍根據許多金提供的情報繞後堵截了。
他們不是打湯恩波主力,是為了把長江防線的雜牌儘量都吃掉。
許多金在晚上知道後方開打了,再次給委座發報:“湯恩波貽誤戰機。”
“側翼李司令都被圍了,他也堅持不住了。”
委座氣得拍桌子,心裡清楚如果不是湯恩波也不會造成這個結果。
他讓許多金堅持兩天。
“兩天?”許多金笑了,長江防線潰敗只需要三天,加上他的情報。
戰果會更大。
所以才拖了一天。
他今夜在三個參謀的面前裝作氣急敗壞:“給老子再電湯恩波讓他支援!”
隨後出去讓炮營全面開火,對準的是後面,這個時間點組織已經開啟口子。
他把所有重武器都扔了,帶著警衛就開車往出跑。
留下的侯三把那三個參謀都殺了。
趙陽和另一個也被沈大柱槍斃了。
他衝不出來就選擇領著侯三一起投降。
許多金身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還要加上保鏢,安全進入縣城以後罵道:
“老子連機關炮都丟了!”
有委座嚴令在,他只能帶著所有家底,不過也沒關係,那些東西全落在組織手裡了。
他還有機會從委座那裡賺回來,本來打算拿到一百噸黃金就收手。
這次損失有兩噸黃金,必須十倍補回來。
在縣城打給委座,語氣裡全是恨意和委屈:“卑職全軍覆沒了。”
“本打算盡忠,沒想到會活著,我也沒心情怪湯司令了。”
“軍隊沒了,你為什麼還活著?”委座對著話筒怒吼,許多金在天津的財富沒了。
手下沒人了,他認為許多金用處不大了,希望這小子當個榜樣。
許多金一點沒心寒,早有準備了,提出自己的價值:“卑職還在查那些貪官外匯。”
“接下來能陸續弄回來五百多萬美金,需要時間操作。”
是他從47年接收大員就開始往回轉錢了,肯定不會給委座,完全忽悠人。
委座也明白操作不容易,聽見五百萬美金的數字,怒火瞬間消散大半。
他太在意這些錢了,也有保密局彙報過這些事,清楚他沒騙人。
加上這小子渠道很廣應該能做到,他猶豫會,語氣緩和道:
“算了,既然出來了就回來吧。”
“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多謝總統不殺之恩。”許多金放下電話,回到大城市坐飛機去上海。
他要接受保密局的調查。
手底下這些人全是心腹,剩下的被抓了,湯恩波守三天也往後跑。
發出去的電報都有記錄,全怪湯恩波,加上委座不想追究。
南京失守,保密局都忙著往上海跑,這能查出來個屁吧。
他只是小人物,只有陣地沒守住的責任,其餘的跟他沒關係。
在他到達上海當天,大公子也趕到浙江,進入後花園跟委座彙報:“南京徹底……”
“我知道了。”委座眼裡帶著淚花,這次他心裡難受卻也接受了這個結果。
站起身還是搞內鬥,憤怒的貶低道:
“李綜人無能!”
“看來我必須出山!”
大公子繼續說:“李江南司令自殺殉國了。”
委員長望著遠處的天空,沉默半晌嘆了口氣:“像這種忠貞不二的人,太少了。”
“我本以為許多金也是,可惜我看錯了。”
“你記得讓保密局監視他,務必要把那些外匯拿回來。”
“然後?”大公子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看他表現吧。”委員長希望許多金還有其他價值,不然就可以讓他去前線衝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