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陷害葉峰
趙振聲深知黨國規矩,亂戰抗捕、衝撞執法現場是小過,完全不怕處罰。
可是對抗裝甲平亂、釀成大規模軍民事變就是死罪了,他很光棍的垂手站定任由扣押。
一眾憲兵也認清局勢,紛紛放下武器列隊下樓待押,無人再敢叫囂。
許多金心底清楚,按照常規警務,他無權扣押空軍現役人員。
但今日戲院內混戰,牽扯疑似包庇潛伏諜匪、武裝襲殺外勤執法人員,屬於通敵叛亂關連案件。
他這督察處專辦戡亂諜案,不分陸海空兵種,有權先行羈押偵訊、事後報備軍部。
這也是他敢硬吃空軍、卡死對方的合法把柄。
他見沒人敢反抗才看向那十幾個受傷的市民說道:“把他們送去醫院好好救治。”
“錢由交警隊先墊付。”
隨後讓人疏散受驚市民,也趁機讓戲院裡面多打一會,並且派人把後院堵住一個別放跑。
他把戲院老闆叫出來說:“你拿出一筆治安安撫費,事後我幫你向軍方索要修繕賠償。”
老闆心疼的的面容抽動,一邊讓人取錢一邊訴苦:“許處長。”
“這事跟我沒關係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知道。”許多金保證道:“放心吧,說賠償你就賠償你。”
老闆還是有些不信,因為黨國每個長官都這樣,花黨國的錢,能有機會貪汙可以痛快批准。
如果只是賠償給老百姓,那比掏他們自己兜都害怕。
沒準還會趁機敲詐一筆。
雖說許多金名聲很好,那他也抹眼淚了,戲院重新修繕都要不少錢。
經歷過這次,有沒有人敢來看戲都不一定了,他委屈道:“我想上吊。”
“知足吧!”侯三在旁邊接話:“幸虧戲院裡面沒死平民,不然你都得賣房子賠。”
他把老闆徹底嚇唬坐下了才湊近許多金小聲說:“處理好了。”
許多金聽出來是那三個冒充特務打人的地痞死了,他徹底放心以後說道:
“把地上的證物和證人也帶回保密局,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任何人。”
“明白。”侯三知道自家處長的能量,一點沒猶豫地去辦。
許多金還能隱約聽見戲院裡的槍聲,他沒著急進去,看向姍姍來遲的駐軍。
吉普車上領頭那人是個讓他眼生的參謀,下車就問責:
“許處長!你怎麼可以擅自調動裝甲車?這是越權!”
許多金點了根小煙,不屑地嘲諷:
“我要是不越權,這會兒天津城裡還在打巷戰。”
“越權總位元麼有權還佔著茅坑不拉屎強。”
他得理不饒人,走近幾步指著對方腦門問:“你們幹什麼吃的?”
“為什麼才來?還指責做事的?是什麼思維讓你先衝我發火而不是先處理事情?”
他還推了對方一下問:“誰特麼給你慣的脾氣?跟我端雞毛官架子?”
現在的情況就跟受災似的,都忙著追責甩鍋,沒有一個部門先去救援。
這讓他氣不打一處來,黨國這幫狗東西都該槍斃,可惜,法律對他們來說是保護自己的。
周參謀有後臺,而且跟中統關係不錯,和葉峰有過交情,他想針對許多金已經想了很久了。
這次來到天津任職,清楚知道許多金可以在城外調動交警剿匪。
哪怕使用重武器,但是在城內,就算是督察處長也不行。
他沒想到對方一點不怕,好像還要揍他,這讓他下不來臺了。
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槍。
“哎呀我操!”許多金直接:“呵呸!”
一口唾液不偏不倚正吐在對方臉上,把周參謀整愣住了。
反應過來羞憤的鬆開手,他保持住理智,壓著打人的衝動不敢拔槍。
“怕火拼啊?”許多金看向駐軍來了五六百人,武器也不差便勾火:
“來嘛,我們兩方比劃比劃,就當過年放炮仗了。”
“你哪有點長官的樣子?”周參謀掏出手帕擦了下臉,非常嫌棄的說:
“你簡直就是個地痞流氓做派。”
“呦呵!”許多金罵道:“穿的人模狗樣,說話溫文爾雅,人事一點不幹的。”
“你這叫做派?”
“其實也特麼符合你們。”
他指著那些又圍一圈的老百姓問:“讓他們評評理,咱倆誰是狗東西?”
周遭百姓只敢壓低聲音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句句戳在周參謀心窩子上:
“戴帽子的。”
“拿手帕擦臉的。”
“對對,就他最狗了,除了身上乾淨,其他地方比粑粑都髒。”
“那心比狗屎都黑。難怪世道越來越亂……”
細碎議論密密麻麻圍上來,聽得周參謀麵皮越來越黑。
他直接下令疏散人群,嘴上解釋著:
“我們是被抬棺材的堵路了,現在我來了,你把人交給我。”
“在裡面呢,你去吧。”許多金往戲院裡指了指,開始裝糊塗。
“我要空軍和憲兵!”周參謀提高音量強調。
“不給。”許多金把菸頭一彈:“老子有權審問他們,不服你就去告。”
周參謀一呆,反應過來就沒脾氣了,更後悔來晚了。
忍著怒意商量道:“你應該明白涉及空軍不好處置。”
“給你好處置?”許多金嘲諷道:“我還不知道你們那點出息?”
“無非就是把空軍放了還會賠禮道歉,然後把罪名都安憲兵身上。”
“至於老百姓死活,那就無所謂了。”
他提高音量說道:“老子今天告訴你,在我這隻有三點。”
“公平!公平!還是特麼的公平!”
“說得好!”還沒走的平民和又趕來的憲兵,包括警察都鼓掌。
他們忍空軍太久了,這口氣希望有人幫出了。
“行,你很行!”周參謀冷笑:“我看你怎麼辦這些空軍!”
“我看你就會逼逼賴賴!”許多金譏諷道:“說你佔著茅坑不拉屎你還不服。”
“那裡面還打呢,你特麼聾啊?你就管空軍啊?”
周參謀氣得一跺腳,在眾人起鬨中帶著手下衝進戲院裡。
許多金一揮手,同樣帶著人跟進去,他在後牆窗戶看著。
除了涼亭裡死的以外,許團長和李涯那邊也都死了六七個了。
今日這一戰,憲兵陣亡五人、重傷十一人,空軍地勤陣亡三人、十餘人負傷。
無辜路人躲閃不及,兩名百姓當場死亡,流彈擦傷的同樣不少。
他覺得這事已經不小了,就看能收穫多少了。
駐軍和交警隊的人跑步聲驚動了後院,李涯一聽就知道來了很多人。
扭頭一看,駐軍端著槍圍著牆根瞄準,交警趴在牆頭上還拿著手榴彈。
他第一感覺就是許多金要殺他。
急忙放下武器投降。
周參謀認識許團長和李涯,這些有能量的人物他必須瞭解。
皺著眉問:“發生了什麼事?”
都是自己人,沒法抓了。
許團長盯著走過來的李涯,眼神示意一下就說:“我接到密報,這裡有潛伏敵軍。”
李涯也點頭:“我接到戲院軍警衝突線報,以保密局外勤身份來到現場調停,抵達時加入打鬥。”
“那你倆剛才在幹什麼?”周參謀是一點都不信。
剛才打生打死的二人都是老油條了,毫不猶豫的一起回答:
“方才距離太遠,有樹木遮擋沒認出來對方,都以為是敵軍。”
周參謀冷笑,這是把他當傻子呢,一揮手:“全都抓走審問。”
“慢著!”許多金走進來擠開他:“你算老幾啊?敢抓我保密局的人?”
他防備對方向著陸軍,既然李涯沒被打死,那就要護著,維持表面上對自己人好。
李涯有點感動了,覺得剛才誤會處長了,也許自己真是小人了。
周參謀驚了:“憑什麼你帶人走?”
許多金笑道:“憑我是北平行營督察處長!”
周參謀想了想,人家確實有權先審問,又疑惑道:“那你讓我進來幹什麼?”
“不是你說的我沒權利嗎?”許多金好笑道:“我不用重武器怕阻止不了啊。”
周參謀知道自己被當猴耍了,他沒生氣,冷笑著說:
“許處長,你好大的威風。我這就去給北平發電報,看上官長官回來怎麼跟你算賬。”
“不用你操心。”許多金提醒道:“你最好快點去道歉吧,不然空軍還敢去打憲兵。”
他這可不是嚇唬人,黨國的空軍的確就是這麼牛逼。
周參謀臉色一變,他怕繼續出事,不再吭聲,帶著人就走。
許多金不想聽李涯二人的任何解釋,讓手下把他們全抓回保密局。
並且把現場的證據全拿著。
等他押著人出了戲院往回走時,看見前方還在堵路的人群算是徹底服氣了。
哪怕放在現代,真動手榴彈打架了,不缺心眼的肯定躲遠遠的。
結果這民國人都習慣了被小鬼子飛機轟炸,你們打你們的。
學生和工人照常上街反對物價飛漲。
而那趙初還拿著哭喪棒哭呢,彷彿在給他爹出殯似的帶著棺材轉圈。
天津大領導杜建是委員長的嫡系,黃埔出身,不得不出面調停。
他讓秘書將趙初請進車裡先安撫、再施壓:
“趙先生,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你影響國際觀瞻了,如今正值勘亂時期,容易給敵方口實。”
“選舉的事,我會調查,你先回去,不要擴大事態。”
趙初一點面子不給:“杜長官,我不是為了讓你調查,是因為我知道調查不會有結果。”
“我只問你一句話,天津選區舞弊案,你上不上報南京?”
杜建沉默片刻,答了一句外交辭令:“我會秉公處理。”
趙初大笑三聲,下車沒把棺材抬走,而是留在市府門口。
杜建無奈,怕這小子繼續抬,最終只能妥協了。
撤銷原定選區劃分方案,重新核查選票,追加兩個代表名額給天津野派。
並且上報南京,連同這些人去一品香賣選票,還有空軍和憲兵衝突的事。
和他同時發報的還有許多金與警備司令部的上官雲將軍。
後者身為地區最高長官在北平開會,只能先讓參謀儘量大事化小,免得挨收拾。
周參謀和憲兵團長明白不去不行了。
他們帶著米麵和銀元撫卹物資等前往機場登門求見空軍大隊長。
二人好言勸慰,希望各退一步,結果大隊長直接一腳將禮盒踹翻。
當眾指著他倆臭罵:
“上官長官分不清輕重?前線等著我們升空支援,反倒讓我們先受委屈!”
“如果不給公道,華北所有空軍全部停飛,關外戰事一概不管!”
他直接把人趕出門,還警告道:“你們最好是讓許多金今晚放人。”
“不然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鬧吧,我不管了。”周參謀出門上車就走,他想讓許多金為難甚至砸手裡。
“特麼的!”團長望著離去的吉普車吐槽:“你這狗東西把許多金得罪了。”
“想讓我們扛著?門都沒有!”
他一點都不怕,因為陸軍的許團長也被抓了,94軍肯定會給周參謀施壓的。
許多金連夜安排特務審問,他要求侯三,關在交警隊的空軍那邊必須問出來。
哪些軍官在用飛機走私,涉及多少貨物買賣,有沒有賣給敵軍。
侯三聽明白了,要完善證據,還要把風聲洩露出去,讓空軍著急。
免得他們來裝逼。
許多金親自審問許團長:“說說吧,怎麼回事?為什麼打死的是中統外勤?”
許團長早就想好了說辭,回答的乾淨利落:
“這夥人自稱黨通局外勤,無軍方通行證件,強佔戲院後院扣押百姓。”
“空軍弟兄上前規勸反遭推搡動手,我部巡防士兵到場制止,對方公然掏槍拒捕,混戰之下失手誤殺。”
許多金翻個白眼:“空軍就沒進屋,你想拉人扛事,可是你別把我當傻子行不行?”
許團長苦笑,看了眼書記員,感覺許多金來真的,連忙強調:
“他們確實沒有證件,我真是自衛。”
許多金讓他說出確定是抓王守成這個策反人員以後,等特務記錄完。
他疑惑中帶著暗示:“難道他們叛變了?”
許團長愣了下就急忙點頭:“對對對,不然他們為什麼不解釋?”
“肯定是心虛,也許要保護潛伏間諜去敵軍那裡,正好被我堵住了。”
“事情敗露了!”
許多金隱晦地給他個讚賞的眼神,他就是要構陷葉峰,假的不重要。
證據確鑿就行。
這事有陸軍團長的攀咬,可跟他沒關係。
許團長有自己的考慮,現在必須甩鍋,他非常怕許多金給他扣上罪名。
進保密局這種地方,講道理是沒用的,就算軍長拿這裡也沒辦法。
許多金敢剛中統,那麼他就得幫,總比自己先死強,沒準還可以立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