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老子就是有錢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許多金往74獅陣地裡瞥了一眼,嘴角帶著不屑。
心裡卻是有些服氣的,那張凌甫居然敢把指揮部靠前,有些炮彈甚至已經落到他這邊來了。
趙陽扇了扇飛過來的灰塵擔心道:“總隊長,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萬一敵方炮口再調整,咱們可能會陪74獅挨炸。”
“怕什麼?越怕死得越快”許多金同樣狼狽,帽子都跑丟了,此刻完全適應了被炮轟。
他沒後撤,反而坐在吉普車引擎蓋上,看一眼圍著他的眾多士兵。
大部分東倒西歪,可是活著的,並沒有露出太多害怕。
絕對不至於垂頭喪氣,甚至有些人眼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對手下能接受得了這種敗仗還是很滿意的,接下來必須表現一番了。
拿起電話打給委員長,開口就帶著哭腔:“委座,卑職讓您失望了。”
“您也知道我這支部隊很富裕,可是我打到沒有一顆子彈了。”
“就算如此,卑職仍然拼光了對方的五千多人,如果不是李顯州那裡敗得太快。”
“卑職都會拿刺刀去救他!”
四周士兵,包括參謀和趙陽都眉頭挑了挑,除了沒彈藥以外。
剩下全是假的,就連糧食還有十幾車呢,實際上慘的都是表象。
他這麼騙委座讓幾個參謀還有點高興,誰讓南京不管他們死活呢。
而委員長結合參謀發的電報信了許多金,和顏悅色地說:
“你能打贏對方這麼多人,算是一場小勝,此次作戰失利絕不怪你,我知道你盡力了。”
“也知道你有為黨國盡忠之決心。”
畢竟一萬多人的傷亡擺在那兒,裝甲車也打成了鐵殼子。
換個將領,早就哭著喊著要撤退了。
可這小子愣是扛到了最後,雖然仗打得難看,但至少沒潰散。
最重要的是聽話,讓往東絕不往西,哪怕明知是死路也往前衝。
這份“愚忠”,在眼下這群各懷鬼胎的將領中間,反倒顯得珍貴了。
難道他能確定不會被紅黨打死嗎?
許多金心裡同樣明白,如果不是李顯州被抓了,委員長絕對會讓他用刺刀去拼的。
他可不會念著對方的好,如果他不是臥底,都死三回了!
他還是帶著哭腔告狀:“不是卑職不努力,是友軍作壁上觀。”
“他們第一軍團太不是東西,除了張凌甫以外,都出工不出力。”
委員長臉色有些難看,許多金說的是事實,原因不止這個。
也有他想讓雜牌送死的想法,只是陳成差點把許多金送進去。
這會他對陳成火大,已經忘了前兩天他自己是怎麼強硬命令許多金的了。
現在聽見提起張凌甫,他難得一笑:“凌甫確實是員悍將,你應該多跟他學學。”
“我承認打仗不如他。”許多金氣道:“學別的方面就算了。”
“卑職一點不撒謊,連續作戰幾個晝夜,滴水未進,到他74獅這。”
“卑職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確實奮勇了吧,輸了也不能怪我吧。”
他嘆了口氣:“可那張凌甫居然罵我是飯桶,這,我也認了。”
“可他明知道我是飯桶了,為啥還不給我口飯吃?我又不是敵軍,至於這麼刻薄嗎?”
委員長皺眉,以他對張凌甫的瞭解,幹得出來這事。
不過,74獅是嫡系中的御林軍,這許多金在做生意上也是嫡系。
不能說他比張凌甫能力差,在他心裡,二人各有千秋。
但是他向著張凌甫,嘴上打著圓場:
“凌甫那人你也知道,眼裡只有打仗。回頭我說他兩句。你先拿了糧食去休整,後面還有硬仗。”
“卑職還是負責後勤吧。”許多金一副舍財不捨命的樣子商量道:
“鐵路防線不容有失,這不比在前線作用小。”
“等我命令吧。”委座掛了電話。
許多金看著話筒發呆,他不想再打了,賠不起了。
就算能賺回來錢,可是武器難搞啊。
趙陽勸說道:“總隊長,我們走吧,何必要他張凌甫的糧食?”
“你虎啊?”許多金教導道:“不賺就是賠了,拿點是點。”
“如果不是邱瘋子離的遠,我都上他那要去。”
別看邱輕泉狂妄,可是他相信那傢伙絕對不摳,也許還能請他喝酒呢。
他打量一眼自己剩餘計程車兵,看向機要員大聲吩咐道:
“給天津發報,讓我夫人足額髮撫卹金。”
“一定要送到每個陣亡兄弟的家裡,還有,民夫雖說沒生命危險。”
“可也是跟我出來的,每家給二十塊大洋,免得父老鄉親們罵我。”
四周士兵聽見這話非常激動,趙陽帶頭喊道:“立正!”
所有人敬禮,這年頭死不可怕,命不值錢,就怕家人沒了照顧。
總隊長這一次最少拿出三十萬塊大洋,是整個國黨任何一支部隊都做不到的。
他們現在所在位置也奇葩,站人家74獅後方陣地和生活區邊緣。
有很多74獅計程車兵圍觀這些殘兵,剛開始還報復上次的議論指指點點呢。
聽見許多金掏出這麼多大洋撫卹,一個個都閉嘴了。
哪怕身為嫡系,薪資不欠,可是死了絕對拿不到雙倍補償。
這時他們也明白了,為啥這交警隊咋打都不散夥,換成他們也一樣。
寧願多跑幾天也要找到許多金,寧願擋子彈也不能讓總隊長死了。
怪不得這幫傢伙沒有一點沮喪呢。
跟著的這個長官是真特麼富裕。
許多金一點不阻止手下吹牛逼,他看向陣地裡計程車兵們。
拿起大喇叭喊道:“都瞅啥?趕緊通知你們長官送糧食過來。”
“實在不行老子買,老子就是有錢!”
“別逼我發電報讓後方空投牛羊過來,今晚就在你們陣地邊上烤全羊,饞死你們!”
“這個主意不錯。”沈大柱心動了,兩萬人在後面喝酒吃肉。
看前方三萬人炮火連天,這不比看戲有意思?
74獅參謀長知道許多金不守規矩,哪有友軍蹲人家後面這樣的?
他還沒招,只能親自過來指著兩輛卡車上的糧食說:“許總隊,您連車都開走。”
“好嘞!”許多金也不多要,見傷員都包紮的差不多了,他拿起電話感謝道:
“多謝張將軍救濟小弟,感激不盡啊!”
“滾!”對方忿怒地掛了電話,就算委座沒發報過來,張凌甫也透過後方士兵知道這小子告狀了。
這能讓他有好脾氣就怪了,換個人絕對不敢率部參觀,如今是委座讓這傢伙學習的。
他只能忍著。
許多金對著話筒冷笑一聲,指著參謀長說:“回去告訴你們長官。”
“是他讓我滾的,別到時候求老子。”
參謀長板著臉點頭:“請許總隊長放心,我74獅絕對淪落不到如此地步。”
“呵呵!”許多金跳下車罵道:“上行下效,都一個德行。”
“參謀長我希望,如果真到了一定地步,你有勇氣以身殉國。”
參謀長一愣,緊接著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說:“卑職絕對可以為黨國盡忠。”
他心裡是想罵孃的,這姓許的居然詛咒人,但他一點都不怕死亡。
認為自己沒說大話。
許多金嘲弄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擺擺手:“走!”
他上車領部隊出發去南邊的縣城,同時給留在魯西的侯三發報。
讓他把物資送過來,就算車不夠,那就多拉幾趟,身為生意人。
他是有後手的。
在他一邊休整一邊溝通賣天津物資的時候,萊蕪一戰終於結束了。
南京以何贏欽,顧住同,王要武等人聯合發難,群體攻擊陳成。
因此委座親自坐飛機來到濟南開軍事檢討會。
在綏靖公署會議廳裡。
長桌兩側坐滿了將官,空氣沉悶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牆上掛著的山東地圖還標註著萊蕪戰役前的態勢,現在那些箭頭和番號已經成了笑話。
陳成坐在左手邊第二個位置,臉色很難看。
王要武坐在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桌面。歐鎮等人低頭抽菸,煙霧遮住了他們的表情。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侍衛長先進來站定。
全體起立。
委員長身披黑色大氅,徑直走到主位。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而是沉默了幾秒,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坐。”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股壓抑的怒氣。
他沒有拿講稿,雙手撐在桌面上,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半年以來,剿匪作戰節節失利。”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陳成身上,語氣冷淡。
“蘇北、魯南,一敗再敗。如今萊蕪一役,喪失兩個軍又一個整編獅,五萬餘官兵陷沒……”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此乃開戰以來,空前之慘敗!”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擺聲。十幾個將軍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委員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兩下:
“此戰全盤計劃,由參謀總部擬定,辭修親赴魯南督戰。戰略判斷失誤,排程失當!”
他盯著陳成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
“參謀總長,難辭其最大責任。”
陳成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辯解。
如今他心裡清楚,除了認錯,說啥都沒用了。
委員長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電報,在半空中揚了揚說道:
“王佐民身在前線,敵情判斷尚有見地。三次電請收縮北線部隊!”
他把電報摔在桌上氣憤道:
“汝一意孤行!反以畏戰之名告於我,強令李顯州冒進!致使全軍陷入包圍!”
“此非指揮無方,為何?!”
陳成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委座,當時情報顯示……”
“情報?!”委員長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
“你的情報讓五萬六千將士當了俘虜!讓李顯州關在敵軍的俘虜營裡!”
全場鴉雀無聲。王要武依然面無表情,他心寒啊。
就算今日對付了陳成,也得不到委座信任,如果能讓他全權指揮的話。
他苦笑一下,還是得輸!
因為根本指揮不動那些嫡系。
這時歐鎮抬起頭,冷冷地補了一句:
“總長,我們在前線打仗的,最清楚什麼叫情報不準。您坐鎮徐州,地圖上畫箭頭容易,我們拿弟兄們的命填坑。”
“如今只是統計李顯州部,要是加上其他部隊的損失,可不止五萬六千人那麼簡單!”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扔進了油桶。
幾名將領紛紛附和,聲音越來越大。
委員長抬起手,壓下嘈雜聲。他看了一眼陳成,後者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冷著臉,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種平穩比憤怒更讓人不安:
“值此大戰未休,不可臨陣免去參謀總長。辭修本兼各職,暫不革除。”
陳成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但是!”
委座的語氣驟然轉冷:
“徐州、鄭州前線指揮權,即刻收回。撤銷辭修前敵督戰權責。”
他轉向坐在右側的顧住同:
“山東戰場,由陸軍總司令顧住同統一節制。墨三,你即刻移駐徐州,統籌全域性。”
顧住同站起來,微微欠身:“是,委座。”
委員長又看向陳成,語氣依然帶著冷意:
“辭修返回南京,負責全國軍備補給、參謀文書。此後不得直接插手前方兵團排程。”
陳成的臉色白了。
這句話等於公開宣佈他被架空,已經被踢出了前線決策圈。
委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放下時,忽然換了個話題:
“不過,此次作戰也並非一無是處。”
眾將面面相覷,不明白委座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許多金,張凌甫,這二人……”
他念到倆人的名字時,語氣明顯緩和了一些:
“都作戰勇猛毫不退縮。”
“特別是不會打仗的許多金,此人率部在萊蕪與敵方激戰,雖傷亡過半,但未潰散。”
“作戰報告我看過了,頗有血性。”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將領,聲音帶上了一絲嘲諷:
“他倆不像某些人,聞風即潰,未戰先怯,丟盡了我們軍人的臉面!”
邱輕泉嘴角微微一抽,許多金真的“作戰勇猛”嗎?他不能確定。
只能確定一點,那小子是絕對跑得夠快,不然為何被圍了三次了都沒咋滴?
可是他不反駁委座的話,這時候得順著人家說才行。
他雖然狂,那也分跟誰。
委員長見大家認可了他的話,滿意地繼續說道:
“許多金所部損失慘重,但仍保持建制完整,且主動請求重返前線。這樣的將領,才是黨國之棟樑。”
邱輕泉低下頭憋笑,雖說他和許多金打交道不多,可是本能的感覺。
那傢伙是個願意說大話的,不畏戰就不錯了,還指望他真跟你請戰?
不會是故意拿出來激勵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