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故意勾火馬步方
第二天許多金去行營就被叫到主任辦公室。
李長官頗為無奈的說:“你這是鬧的有點大了,不好收尾啊!”
“收什麼尾?”許多金有點疑惑:“我做的可是好人好事。”
“好事?!”李長官拍著桌子站起來呵斥:“好人讓你當了。”
“整個北平都在誇你,你讓國黨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唄。”許多金眉頭一挑,非常不服氣的說:
“我為老百姓修路修房子沒毛病啊!”
“那其他房子呢?”李長官指著作戰地圖問:“咱就不說北平剩餘的。”
“你知道全國有多少城市多少條路,多少壞掉的房子嗎?”
他盯著許多金問:“你不懂不患寡而患不均嗎?”
“那就都修唄!”許多金據理力爭,一點不承認自己錯了。
他一個人都能幹這麼多,你黨國幹不了不找自己原因?
李綜人氣笑了:“錢呢?”
“沒錢管我啥事?”許多金不理解的說:“黨國又沒把國家賣給我。”
“我為啥要管全國?我建設家鄉還有問題了?”
“你!”李綜人指著他,手都有點抖了,他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不是不懂。”
“別跟我耍滑頭。”
“如果其他百姓鬧起來,你說這事怎麼解決?”
“鬧不起來!”許多金嘲諷道:“他們不敢!”
他是嘲諷黨國,比土匪都嚇人,出動軍警抓一批就老實了。
同樣嘲諷老百姓,那些想佔便宜的,也是打的輕了。
“你不會以為名聲那麼好得吧?”李綜人提醒道:“你這是給黨國壓力啊!”
“有些人會拿此事攻堅你的。”
“我明白。”許多金有這方面的目的,老百姓的房子,大部分是因為戰爭壞的。
心裡肯定埋怨黨國。
全國會有很多人去各個部門要求賠償,至少得給點米麵。
南京明面上沒人敢說他,更不敢阻止他。
暗地裡肯定恨,你做好事不能影響我們,甚至觸碰我們的利益。
所以呢,就算是好人好事也不許你幹。
做人難,做大員更難,做個好大員難上加難。
不入鄉隨俗是生存不了的。
李綜人擺擺手:“你懂就好,你快走吧,回去天津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我這養不了你這尊大佛。”
如果他不管許多金,會給南京那些人一種感覺,彷彿倆人同流合汙似的。
沒錯,現在做好事的,就是烏鴉,也包括他李綜人。
“行吧,過兩天我就走。”許多金站起來微微躬身:“感謝主任這段時間的照顧。”
“剩餘糧食我會全交給行營,後續從華東運來的,我希望行營能分出三成平價賣給老百姓。”
“這是好事。”李綜人下意識點頭,反應過來又察覺不對。
這種好事不能幹啊!
許多金已經在報紙上說了會施粥一個月,還讓工地的人吃飽。
這小子一走,行營不照做會被天天罵的。
他氣得往門口一指:“你今天就走!”
“也行。”許多金再次鞠躬,然後頭也不回地出門,到督察處交待一番。
吩咐沈大柱帶兵和三個女人一起迴天津,北平的善後交給劉守義負責。
他當晚坐飛機去上海。
與此同時,南京的特派員到了,進入行轅跟李長官寒暄幾句便問:
“許多金處長呢?”
“有些事情需要他配合調查。”
李綜人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人被他攆走了,苦笑一下說:
“你們去天津等他吧。”
特派員一呆,心裡叫苦,他是坐船路過天津來的,這還得折返回去?
可他不敢抱怨,眼前這位是李德鄰,桂系的老大,他一個小角色,兩邊都得罪不起。
瞭解了一下戰事經過和修路的事請教道:
“德公認為許處長沒問題嗎?”
“誰懷疑有問題?”李綜人冷笑:“是不讓做事嗎?”
“那我們這些人是不是也該養老了?”
特派員有點尷尬,他小聲訴苦:“我是被軍委會派來的。”
“有些人又打電話施壓了。”
“那四家?”李綜人見他搖頭明白了,這特派員跟委座沒關係,是有人讓他針對許多金。
九成是湯恩波,另外就是袁家了,這些人不會管黨國死活的。
他把相關材料都交給特派員,語氣平靜道:“許多金在北平做的事,每一件都經得起查。”
特派員點點頭。
他不能去天津等,在這調查兩天他也去上海。
此時遠在東北的一座大院裡,王將軍放下電文苦笑道:
“如果他在我手下,那可夠頭疼的了。”
這麼做官是行不通的,特別是在國黨,能幹有罪。
旁邊整理檔案的左藍只是“嗯”了一聲。
王將軍見狀笑道:“怎麼?擔心了?”
左藍臉色微紅,許多金是她日夜思念的,肯定會牽掛。
國黨那邊太危險了,她晚上經常夢見他,那些情景讓她臉一紅。
後悔和他在一起了,又後悔不能一直在一起,有種想去找他的衝動。
王將軍理解年輕人,看向電報上居然標題:一身清廉全心為民許處長。
這八個字讓他噗嗤一笑:“我如果不瞭解他的過往,也差點信了!”
這事在整個紅黨高層裡,難得看法統一,許多金太不要臉了。
左藍收起笑臉擔心道:“應該幫他一把。”
“幫不了啊!”王將軍搖搖頭:“現在國黨殺心太重,潛伏人員不好操作了。”
“跟他簡單講一下局勢,別讓他到處跑了,免得被誤傷。”
左藍點頭,攤開一本電報紙開始寫內容。
還提醒注意安全,切勿勉強。
寫完這幾行,她停住了。筆尖懸在紙上,微微顫抖。
她知道不應該寫多餘的話。每一封電報都可能被截獲,每一個多餘的詞都可能成為把柄。
可她咬了咬嘴唇,還是加了一句:
入冬了,天津冷。保重身體。
她放下筆,把電報紙摺好,裝進信封,站起身走到門口,交給通訊員以後。
望著漆黑的夜空,撥出一口白氣。輕聲說了一句:“別出事。”
然後關上門,回到燈下,把剩下的半份檔案看完。
許多金暫時收不到這封電報,他已經到上海莊園裡了。
趙九自從把他迎進門就不冷不熱的,坐在沙發上也沒有說話。
只有蔣錦芸殷勤地給他拿衣服,蹲下親自給換鞋。
許多金拍下蔣錦芸的蘋果,在她嬌羞期待的目光中又揉了揉。
確實挺有彈性。
蔣錦芸給他個眼色,暗示等晚上的,又抬起下巴示意裝看不見的趙九。
許多金知道把人家當傭人還分開這麼久肯定生氣了,女人就是這樣。
他坐在旁邊摟著腰拿出一件古董說道:“你這心愛之物我一直留著呢。”
趙九忍不住轉頭,當看見那個被她帶在胸口好多年的平安扣有些感動。
她以為這人已經賣了換錢,更想不到他能隨身帶著,心裡的那點氣瞬間消失了。
可是臉上依然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許多金笑道:“你每次發脾氣我都百看不厭。”
“什麼?!”趙九好看的眉毛一挑:“你想讓我生氣?”
許多金補充一句:“太好看了不忍心打斷。”
“你……”趙九無語了,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會哄人,哪怕以她的年紀依然會吃這套。
好幾個女人之中,他掛記著自己已經難得了,白了他一眼還是沒說話。
許多金猶豫不決道:“其實我有件事想親口和你說。”
“那就說啊!”趙九驚道:“你跟我還客氣什麼?”
“親一口再說。”許多金壞笑著直接壓上去。
趙九開始有點懵,反應過來掐了他一下:“大白天的,你還沒洗澡呢。”
“你洗完了就行。”
趙九聽見這話難為情了,混蛋故意說她等著這種事呢,羞憤的用力推開他。
“一起洗。”許多金直接把她抱起來,拉著蔣錦芸進入浴室。
一個小時後,趙九渾身通紅,堅持稱是水太熱燙的。
蔣錦芸無力的躺在浴缸裡,兩個膝蓋通紅,她認為是浴缸磕的。
許多金有點疲憊了,他突然想起左藍。
這個女人身體最軟了,現在也不知道她在東北怎麼樣了。
他翻了翻身,心想,等這批糧食的事了結了,得想辦法給她捎句話。
今晚他睡得很沉,等第二天吃完飯。
喬裝打扮一番才和二女去交易市場按之前的佈置開始吃掉四大家族的錢。
趙九在旁邊拿著計劃書小聲說:“馬步方真的挪用公款倒騰黃金了。”
“前段時間我讓他賺了三千兩,然後又讓他賠了一千,反覆幾次,他早已貪嚐到甜頭,急著囤金保值。”
“已經套牢不止修路款,他還陸續投入一噸黃金。”
“輸紅眼了?”許多金計算一下時間,一個多月了,股市動盪並不大。
因為四大家族投的多他吃的也多。
宋家掌控央行拋售巨量庫存黃金,人為砸低金價,孔家旗下洋行放出美元收緊。
這段時間都放出法幣持續貶值的風聲,市面恐慌,金價連日跳水。
馬步方賬面迅速大虧,捨不得割肉止損,他追加本金鎖倉,妄圖拉高金價解套。
這一輪操作裡,四大家族借拋售、倒賣外匯雙向收割,賺走一筆鉅額遊資。
馬步方已經無力撐盤了。
趙九鬆口氣說:“他好像認栽了,及時收手,騙不進來錢了。”
“也並沒有查到是誰幹的。”
“查不到就對了。”許多金解釋道:“他得罪太多人,在黑市做法也囂張跋扈。”
“這上層的訊息更難得到。”
而他是全程走香港、紐約離岸賬戶分層過賬,多層洋行、根本查不到源頭。
現在他要動用陸續投入的錢,加上賺到的一共有九百多萬美金和三噸黃金。
全額吃下央行公售黃金。
讓市面黃金斷供,金價暴漲。
並且讓理查德的銀行散佈美援縮減訊息,黑市美元匯率會翻倍飆升。
他吃國黨央行的錢就是吃四大家族的利潤,還可以拉長軋空週期。
包括吃他們的海外儲備,接下來半年,手裡的錢最少翻一倍。
四大家族只能預設國外在搞事,想查到他很難。
這十幾天他一直在股市忙碌,等回到莊園接到電報非常意外。
瞭解清楚以後,給馬步方打過去電話。還是開口就道歉:
“馬長官,這次是我疏忽了,沒想到他湯恩波這麼記仇。”
“我以為他只會針對我,沒想到連您的武器都敢扣留。”
正是那批日本造,都快到青海了,結果胡總南出手又給劫了。
是湯恩波得到訊息,透露給胡總南的。
馬步方噗笑道:“幸好你分開運輸,起碼送來大半。”
“這事不能全怪你,胡總南和我有仇,他跟湯恩波是同鄉。”
“結盟一起對抗陳成的,這次算互相幫助了,那胡總南更是巴不得呢。”
“多謝馬長官體諒。”許多金不好意思道:“我既然答應全送到就必須守承諾。”
“這樣吧,我再補你一批藥品怎麼樣?”
“老弟講究!”馬步方聲音裡帶著驚喜與肯定。
他心裡是責怪許多金的,本想敲打一下要補償,沒想到人家直接開口了。
還是給他最想獲得的東西,這讓他很高興,覺得許多金人品不錯。
許多金多給了他一成藥品,等老馬徹底開心了便吐槽:
“咱倆算是被人家欺負住了,做個買賣都要小心翼翼的。”
馬步方冷哼一聲,他好歹是青海王,哪能一直受這氣。
加上在上海賠了不少錢,心裡有火,皮笑肉不笑的說:
“他湯跑跑能結盟,咱們也能,你等我有機會肯定出這口氣。”
“好!”許多金提高音量說道:“馬長官,你可要記住。”
“哪怕拉出部隊跟湯恩波血拼,也要叫上我,我肯定拿炮轟他!”
馬步方從聲音判斷就知道這小子沒開玩笑,勸說道:“怎麼可能打仗?”
“你別殺心太重。”
“不重不行啊!”許多金憋氣道:“他就是沒瞧得起咱倆。”
“人家是陸軍副司令,明面上咱們是下屬,當咱們是僕人,跟拿鞭子抽有什麼區別?”
“咱們默不作聲不就是預設了嗎?”
馬步方一聽,確實是這麼回事,他青海王憑啥虛他湯恩波?
不是他吹,任何一個軍閥進青海都得趴下,能跪著出去算厲害的了。
他喘了口粗氣說:“沒機會呀!”
許多金明白他不敢出來,安慰兩句又提醒一句:“等有機會我就算打不著他。”
“也要罵他祖宗。”
其實生活中,越像他這樣喊的越不會衝動,反而像馬步方這種心裡真憋屈的。
罵人才猛呢。
果然,馬步方也勸了他兩句,掛了電話就把茶杯摔了。
只因為他是青海王,湯恩波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