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裂縫
夜光下,百里夕回到屋子卻了無睡意。
小荷仔細收拾著屋子也不知說什麼好。
這事連她都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小姐心裡不知多難過。
“小姐!”
門外張叔看著屋裡的光亮輕敲了下門。
“進來吧。”
張叔這才推開門,門就這麼闖著,畢竟是晚上。
“今夜辛苦你了!”
百里夕朝著張叔無奈一笑。
那火若是她不插手,早就撲滅了,只是她想借著西南風給某些人一個教訓,所以才讓張叔幫了個忙。
“小姐可千萬別這麼說,這些年,奴才家中多虧小姐佛照才過上如今的安穩日子,小姐大恩奴才一直牢記在心。”
張叔是個明白人,好歹分的清楚,小姐是什麼人,他也看得清楚,小姐這麼吩咐,自有道理。
百里夕溫和淺笑,“不必如此,明日衙門應該會派人來詢問,你知道該怎麼說。”
“知道!”
他也沒做什麼,只是延緩撲火,眼看著火苗子竄到西南方假裝沒看到罷了,畢竟濃煙滾滾太嗆人了,眼睛睜不開。
“沒什麼大損失吧。”
百里夕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了句。
“小姐放心,已經查點過了,就是兩間客房燒壞了,沒人住的,修繕一番就可以了,看著火大…罷了。”
張叔已有所致,小姐吩咐的,讓他歇歇,火苗過去就過去了,看這些就是,只要火光看著大,別讓失控就行,不難的。
“那就好,這大晚上的,大家都辛苦了,這兒有點碎銀子,你回頭拿去給大傢伙紛紛,算是壓壓驚!”
小荷趕緊將準備好的銀子遞過去。
“小姐,這使不得,都是咱們當奴才的應該做的。”
“拿著吧!聽說祖母那邊遲發了月錢,大家都難…”
百里夕示意他只管拿著,張叔這才不推遲了,也難怪他們這些人向著大小姐不是?
人心都是肉長的。
“小姐,這是您讓找的東西。”
張叔收了銀子,將一個絹帕包的東西遞上。
百里夕接過開啟看了看,臉一下子就冷了,果真如此!
從前怎麼沒發現,她那二弟的膽子這麼大!竟敢用松條混狼糞在家裡燒狼煙,還好用量不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法子,祖母自然是想不出來的,她不知道這些個玩意,倒是百里宏那個混賬東西,從前她給他講過烽火狼煙的事。
“小姐,這些東西…”
“不必管,他若是聰明點,就該知道去擦屁股,若是他太蠢,那就是咎由自取。”
自作孽不可活。
百里夕現在也看開了,這世上,並非所有的親人都良緣,也可能是孽緣,既然與他們親緣淺薄,那就不強求。
“他……”
張叔其實隱隱猜測到一點兒,但是不太敢相信,這可是世上最親的人啊,怎麼會這般算計自己的孫女自己的大姐?
這哪裡是家人,這麼狠…
百里夕悽悽一笑,“你也不是外人,不怕你笑話,這些年,你們應該也看出幾分,對他們來說,我好像是這個家的外人…罷了,不說了,夜深了,你也辛苦了,歇著去吧。”
“小姐…”張叔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好像安慰的話在此刻都有些蒼白無力。
百里夕善解人意,笑著搖頭安撫,“無妨!”
心裡已經平靜了,倒也沒開始那邊酸楚了,慢慢的就麻木了。
小荷紅著眼眶沒說什麼,攤上這樣的祖母和兄弟姊妹,是她家小姐倒黴,沒什麼可說的了。
回春堂
老夫人和百里宏急得團團轉。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像一隻無頭蒼蠅。
“哎呀,祖母,你別轉來轉去的了,我頭暈!放心,不會牽扯到我們頭上…”
說著停頓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做賊到底心虛。
“祖母,二哥,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又是賊,又是火的!”
百里月只覺得這個家呆不下去。
“月兒,你別管,這事跟你沒關係。”
老夫人還能安撫百里月一句已是不錯了。
“能與我有什麼關係?祖母,二哥,你們是不是做什麼了?”百里月還不算太笨。
兩人心虛的一瞬,隨即攤牌。
“還不是為了幫你弄到那把琴,我和祖母這才…誰知道那兩個傢伙這麼沒用,東西沒拿到,反而弄出這麼大動靜,現在人還被帶到衙門去了!”
百里宏氣急敗壞的直饒頭。
“什麼???”
百里月一臉驚詫,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意思賊人是二哥弄進府的…“火也是…你們放的?”
瘋了!!!
“沒想真放火,就是煙塵大而已,燒不起來的,一會就能撲滅,誰知道颳了什麼西南風,也是底下那些人沒用,這麼點火都撲不滅,還讓火燒到廂房這邊…”
百里宏很是懊惱,心裡想著,回頭把這些沒用的傢伙都換了,壞他的事。
“二哥,你瘋了!祖母,你就任他發瘋啊,這要是查出來,他就完了,縱火害至親,這是要被唾沫淹死的,縱然大姐再不堪,她也姓百里,外人怎麼看?怎麼說?我早就說了,那把琴我不要了,你們為什麼要自作主張,真是…斯文掃地!!!這樣得來的琴就算是給我我也不會要的,你們太汙濁了!!”
百里月還真是人如其名,白月光啊!
“三妹,你說什麼呢,咱們才是親兄妹,你這會兒向著她說話?我和祖母還不是為了你…好心當成驢肝肺,祖母,我就說吧,三妹清高,瞧不上咱們這些手段,讓你別瞎操心,你非不聽。”
要不是想著大姐藏的私銀,為了那把破琴,他才難得費這功夫,現在還惹得一身騷。
“好了好了,別吵了,都什麼時候了,月兒啊,你二哥和祖母真是為了你好,你放心,這事絕不會牽扯到你身上,祖母也不會讓百里夕那個小賤胚子壞了你們的名聲,這事兒祖母想辦法!還有兩天就是團花宴,月兒,你什麼都不用管,就安心的等著去赴宴…”
百里月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了,眼裡還有一絲來不及掩藏的嫌棄。
她要做一朵淤泥裡的青蓮,生在這樣的人家,定是上天對她的考驗,她要用自己的本事改變現狀。
生由不得人選擇,但是她依然可以活得不染塵埃。
不過,大姐確實不適合在這個家待著了,有她在,便沒有清淨日子,希望祖母早些把她嫁出去吧,嫁的遠遠的才好!
百里宏的確是蠢,到現在還沒想著去善後。
直到第二天官差上門說要取證檢查火災現場,百里宏這才一拍腦袋,可惜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