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找一個叫李自成的人
縱然眼前的人,是他的得力徒弟,可他也不敢有半點意見,立刻照做。
只是自己的徒弟,他自己心裡面清楚。這個人就算在愚蠢,也不敢做放走魏忠賢的事情,更何況,此人對魏忠賢本就恨之入骨。
也正是因此,王承恩才敢將人派去。
只是沒想到,還是被人算計了。
退朝的聲音拉長著。
所有大臣相繼離開。
入夜。
王承恩伺候崇禎喝茶,見他終於閒下來,這才敢多嘴一句:“陛下,這孫青當真了得。”
“沒想到魏忠賢英明一世,到底還是栽到了他的手中。”
“嗯,是個人才。”崇禎語氣平淡。
王承恩忙道:“奴才有一點好奇,魏忠賢離京時,帶走了上前緹騎。他外孫女出嫁時,那嫁妝,那排場。說孫青富可敵國,也不為過了!”
崇禎的手,忽然頓住。
隨即緩緩道:“原來,這就是他的賑災之法。好在,河間府是安定的。”
這也是崇禎要的。
無論孫青用何種手段賑災,只要做的事情不給朝廷找麻煩,便是好的。
只是那些緹騎……
崇禎還是微微皺眉,緩緩道:“宣孫承宗與孫青入宮,如今邊關告急,朕有要事,要與二人商議。”
河間府。
有了兩千緹騎加入,孫青的軍事力量立刻壯大。
大雪連綿,冰凍刺骨。
在古代,冬天是要命的。更不要說,北直隸的冰凍三尺。
可要是放在現代,冬天也只是冷一點的代表。雪依舊是雪,冰凍三尺也從未改變。哪怕是零下十幾度的氣候,依舊不會影響到人們的正常生活。
只要做好足夠的保暖措施,工作學習,一切照舊。
在孫青和大批銀兩的帶動下,河間府的百姓們雖說還不能夠達到當初交河縣的狀態,可至少,已經能夠正常的生活了。
只要不對外救濟,目前河間府眾人的生產力,基本上已經能夠達到自給自足的地步。
河間府如今人不少,哪怕是要訓練幾萬人的兵也是輕而易舉。
關鍵在於,崇禎依舊是皇帝。一旦私自練兵,那就是謀反。
練兵不可以,開辦學堂總是可以的。不可以舞刀弄槍,那孫青就教導健身操,防身術。將現代化軍事化管理學校辦理起來。
緹騎當教練,先將個人體素訓練起來。擁有了強壯的體魄和反應能力,到時候拿起刀的時候,才能夠更加勇猛。
計劃一切照舊。
真正接受魏忠賢的人之後,孫青才徹底明白,為什麼魏忠賢能夠做到這個位置。
他魏忠賢是一個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可架不住他身邊有才之人比比皆是。從中挑選的優秀者更是不計其數。
相當於這群人的能力孟兆祥等人的能力簡直差的太遠了。
如同往常,孫青去城裡轉了一圈之後,回到府上。
剛到後院,便瞧見李青山帶著老孃候在後院之中。
看見孫青入內,李青山急忙攙扶著老孃站起來。
“這麼冷的天,你們怎麼來了?”孫青面帶疑惑。
通常這個時候,百姓們都應該在集中的暖房裡面一邊烤火,一邊做手工才是。
看見孫青,李青山和老孃二話不說,直接就給孫青跪下來了。
老太太開口,“老身這條命,是您撈回來的。青山這混小子能活到今天,也是您替他擔著的。這些恩情,老身記在心裡,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還。”
孫青扶著她胳膊:“大娘言重了,怎麼突然想到說這些?”
老太太嘆了口氣,鬆了手,抬頭望著北邊的天:“老身心裡頭到底放不下山西的老鄉。聽說那邊旱災比河間還重,餓死的人埋在溝裡,春天化雪才露出來。”
“老身自個兒活了,可一想到老家那些故人,夜裡睡不著啊。”
李青山聲音悶悶的:“大人,這一回吸取教訓了。這些日子您教我的,糧該怎麼囤,人該怎麼待,事該怎麼理,我都記著呢。”
“這次攢了些糧食和棉衣,雖然不多,可夠老鄉們頂一陣子。”
“我想帶回山西去,給鄉親父老分一分。大人您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還不完,可我能讓山西那邊少餓死幾個人。\"
孫青低頭看了看他們的東西,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李青山是個難得的人才,要是能夠留在身邊用,自然是好的。
“留不住你,我不強留。”他說,抬手拍了拍李青山的肩,“到了那邊,別莽撞。山西不比河間,人心更雜。”
李青山咧嘴笑了笑,鄭重點頭。
“李青山,你等會兒,我有話對你說。”孫青開口。
老孃立刻告辭,拄著柺杖慢慢往馬車那邊走了。
孫青壓低聲音:\"你老家是山西哪裡的?\"
”米脂。“李青山愣了一下,答,”大人問這個做甚?“
地址是對上了。
孫青心中一喜,忙讓人準備一百兩黃金,交託到李青山手中。
“這是一百兩黃金。”孫青聲音更低了些,“你到了山西幫我找一個人,叫李自成。”
“先去找驛站找,他應該在那。”
李青山攥著那錦囊,臉上的疑惑一層層浮上來:“李自成?”
他沒有聽說過。
孫青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李青山讀不懂的東西,很深,很沉,“你找到他,替我把這金子給他。什麼話都不用多說,就說河間府孫青,久仰大名,願與交好。”
李青山再多不解也不再問,只要是大人交代的事情,一定做好。
他把錦囊揣進懷裡,認真地點了點頭:“大人放心。我不管用什麼法子,也替您把東西送到。”
老孃已經候在一輛破舊馬車上。
二人執意要走,孫青留不住人。又給了不少糧食和棉布,加上一些銀兩,送二人離開。
楊青青緊隨其後跟了過來,看見正在離去的二人,忍不住低聲問了句:“夫君,這李自成究竟是誰?”
“看夫君的樣子,似乎對你很重要?”
孫青冷漠的目光落在楊青青身上。
只是淡淡落下一句:“你好好養胎便是,此人是否重要,與你無關!”
如此冰冷的態度,噎的楊青青臉色一白。
可又能如何的。
今日的一切,難道不是自己造成的嗎?
苦澀一笑,楊青青沉默的轉過身去,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李青山和老孃回去的途中。
李青山坐在前面驅趕馬車,迎著風雪,臉上笑容不減。
激動地說:“娘,孫大人真是太好了。又給了我們許多糧食和棉布,還有銀兩。”
“有了這些,回了老家之後,我也學著孫大人那樣,好好的救濟百姓。”
“孫大人還說了,要是回去之後遇到什麼困難,儘管給他書信,他一定會全力幫扶。”
原本以為老孃聽了會高興,可沒想到,她的臉色越愈發的凝重。
“青山,停車!”
李青山不明所以,還是急忙停下馬車。
“跪下!”
李青山不敢遲疑,立刻按照老孃說的做。
老孃坐在掀開簾子,看在跪在地上的大漢,長嘆一口氣:“李青山,你必須要記住,孫大人是我們的恩人。”
“我們窮苦人家,能夠拿得出手的,便只有這一條命了!所以,就算孫大人是要我們的命,也是要給的。”
聽著老孃的教誨,李青山臉上並無半點不悅。當即點頭應聲:“兒子記得。”
“還有,青山。”老孃的語氣,已凝重許多:“我知道,你對孫大人格外崇拜。可你也要明白,哪兒不能志短。你可以崇拜孫大人,但不能夠事事都依賴著孫大人。”
“日後,不管遇見什麼難題,都要靠著自己解決,知道嗎?”
“兒子知道!”李青山鄭重點頭。
老孃又是一聲長嘆,聲音苦澀:“孩子,不是當孃的不相信你,只是希望你,能活出真正的自己來。”
“為表決心,從今以後,你便不叫李青山了。”
“那叫什麼?”
老孃目光深邃,似乎想了許久,鄭重道:“就叫李自成吧!”
什麼?
李自成霍地抬頭。
想到馬車中那沉甸甸的一百兩黃金,再想到孫青說的話,顫抖著聲音:莫不是,孫大人要找的人,就是我?
說著,又急忙搖頭。巧合,一定是巧合。
雪,依舊下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