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大家閨秀

官差和兵丁們收了工。

那領頭的特意折返回來，走到陳長青面前補了一句：“陳長青，你別想著把女人賣給青樓換錢。上頭今年初出了新規定，賣可以，但得先交足未來五年的稅糧。”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強調什麼：“所以你小子要是打這個主意，我勸你趁早死了心。五年的人頭糧，交不出來就砍頭，你自己掂量。”

陳長青拱手點頭：“官爺放心，我一定按時交足稅糧。交不夠，您砍我的頭。”

“行啊，你小子口氣不小。”兵卒領頭拍了拍陳長青的肩膀，“秋收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辦。”

說完轉身走了。

趙大樹嘆了口氣，也拍了一下陳長青的肩膀：“得了，領回家吧。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還欠我四斤糙米呢。”

“我知道，回頭一併還您。”

“你別不認賬就行。哎，你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趙大樹搖著頭走了。

人群漸漸散了。

陳長青走到三個女人面前，說了句：“走，跟我回家。”

三個女人心裡都涼透了。路上就聽說了，這個村是平安縣最窮的，村裡窮得叮噹響的青壯漢子少說有十個。而這個陳長青，顯然就是其中一個。

被這樣的人領走，還能有什麼指望？

但到了這一步，也沒得選。只能跟著走。

右邊那女人心裡想的是，看這樣子，這是全村最窮的住戶了，不知道去了會是怎樣的光景。

中間那個病懨懨的女人，幾乎已經站不住了。她費力地睜開眼睛，一步一步往前挪。左邊那個女人使勁攙著她，自己鞋子丟了，沒人給新的，腳上全是血痕，每走一步都疼得皺眉，但她咬著牙沒吭聲。

……

到了村西南，陳長青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真是光溜溜的，家徒四壁。屋裡只有一張板凳，還斷了一條腿，根本沒法坐。灶臺是冷的，米缸見了底。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之前全靠趙村長接濟才撐到現在。今晚本來還想厚著臉皮去借點米，可現在不聽村長勸告，一下子領回來三個女人，這臉是沒法再伸了。

陳長青站在門口，稍微發了點愁。

愁的不是長遠的事。長遠的事有系統在，他不怕。

愁的是眼下的晚飯。

他開啟系統面板看了一眼。攢夠100點紅顏愛意值才能回現代一次，現在只有30點，還早著呢。

……

日頭往西邊斜下去了。

病美人忽然乾嘔起來。嘔了半天，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苦水。明顯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陳長青定了定神，把病美人扶到床上：“你先躺下。”

另外兩個女人站在旁邊，眼神很複雜。陳長青能看出來，那裡面有失望，有絕望，也有驚訝。

失望的是他太窮了，家裡什麼也沒有。

驚訝的是，他居然肯把自己的木板床讓出來給一個陌生的病美人躺下。

來的時候她們就聽說過，這個村的窮漢不少，但窮到這種地步還肯讓床的，大概沒幾個。

被陳長青領走的那一刻，三個人都絕望了。但人到了絕路上，總還抱著那麼一絲僥倖。現在進了屋，看見這家徒四壁的光景，那一絲僥倖也基本滅了。

可就在兩個女人交換眼神、覺得徹底沒指望的時候，陳長青把床讓了出來。這一下，她們的想法多少有了點變化。

陳長青低頭看著床上的病美人，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確實是絕世美女。五官精緻，皮膚雖然因為營養不良顯得蠟黃，但底子擺在那裡，稍微養一養就能回來。太漂亮了。

病美人忽然說起胡話來：“若依……快跑……若依，快跑……”

聲音含混，帶著哭腔，眼角滲出了淚。

陳長青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嚇人，至少四十度高燒。

他靜了靜心，做了決定。

新手禮包裡給的那粒救命藥丸，只有一粒。說實話他有點捨不得。但眼下回不去現代，買不到退燒藥，救人要緊。

“去廚房取碗清水來，我有藥。”

話音剛落，兩個女人同時開口：“我去。”

然後又同時閉了嘴。

光腳的女人先反應過來：“我去吧，你在這兒看著。”

“好。”

她轉身去了廚房，很快端著一個粗瓷碗回來了。

陳長青說：“把她扶起來。”

光腳女人小心翼翼地把病美人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陳長青把藥丸喂下去，又餵了幾口水，然後讓病美人重新躺平。

“讓她好好休息，我們去那邊說話。”

兩個女人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到旁邊的炕邊坐下。

陳長青看了她們一眼：“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麼。”

兩個女人互相看了看。

瘦高白皙的那個先開口：“我叫沈若依。”

“嗯。”

陳長青點了點頭，看向另一個。

“我叫唐楚楚。”

“嗯。”

沈若依接著說道：“床上那個是我親姐姐，叫沈雲薇。”

“看得出來，你們眉眼之間有幾分像。”

沈若依微微點頭，又看了唐楚楚一眼：“楚楚是我們沈家的丫鬟。但我們姐妹倆跟楚楚感情很好，待她像親妹妹一樣。這次逃難，要不是有楚楚，我們姐妹倆早就客死他鄉了。”

陳長青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沈家？哪個沈家？”

“雲州沈家。”沈若依頓了一下，“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陳長青沒再追問，目光轉向唐楚楚。

唐楚楚有些侷促，臉頰微微泛紅。她沒有鞋子，兩隻腳光著，腳背上全是血痕和泥垢。注意到陳長青在看她的腳，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把腳藏到身後，咬著嘴唇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