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他幫她證明
周圍的目光不斷落在她身上,竊竊私語不斷響起。
沈念溪攥緊了本子,心裡越來越慌。
如果今天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抄襲這兩個字會跟著她一輩子。
以後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敢用她,沒有任何一個比賽敢讓她參加。
她六年的隱忍,這些日子的努力,全都會變成一場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把速寫本放下,拿起手機。
她還有一個辦法。
登入那個賬號,證明那個“匿名設計者”就是自己。
可問題是,六年前她用的是匿名身份。
如果現在公開賬號,很多事情都會被重新翻出來。
可如果不公開,抄襲的標籤一旦扣實,她這輩子都毀了。
會場裡無數雙眼睛落在她身上,等待她解釋,那種無形的壓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沈念溪準備登入賬號的時候,會場後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等一下。”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快步走進會場,手裡拿著檔案和一個平板電腦。
他徑直走到評委席前,俯身低語了幾句。
年輕男人說完,直起身,微微頷首,退到一旁。
主評委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各位,在最終評分之前,我們需要先澄清一件事。”
他拿起平板電腦,點開一個影片,將螢幕轉向觀眾席。
影片裡,是一間辦公室,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夜景,燈火通明。
而辦公室裡只有一個人。
沈念溪。
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速寫本和鉛筆,手在紙上飛快地移動。
她在裡面反覆修改,反覆推敲,正如沈念溪所說,每一筆都是她自己畫的。
與此同時,影片右上角有時間戳,日期,時間,都清清楚楚。
從晚上九點,到凌晨四點,整整七個小時,沈念溪從沒有離開過座位,一直在關注自己手裡的設計稿。
主評委的聲音在會場裡迴盪:“這段監控影片,是顧氏集團提供的。沈念溪小姐是顧氏集團新入職的設計師,這幅《破繭》的初稿到終稿的完整過程,都被記錄了下來。”
臺下炸開了鍋。
“顧氏集團?那不是……”
“京圈顧家,珠寶板塊雖然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監控的真實性毋庸置疑。”
“所以人家根本沒有抄襲,人家就是自己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那剛才說人家抄襲的人,不是打臉了嗎?”
議論聲再次響起,楚晴柔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攥緊了手包,但臉上的表情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沈念溪看著那段影片,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不知道這段影片是誰調出來的,也不知道是誰送到評委手上的。
但不管是誰,她都欠他一句謝謝。
主評委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經過評委團一致認定,初念設計師的作品《破繭》,不存在任何抄襲嫌疑,風格相似屬於巧合,不影響原創性認定。評分繼續。”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比剛才更熱烈。
沈念溪慢慢坐回位子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偏過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貴賓席。
陸硯深正看著評委席的方向,眉頭微擰,目光落在那名年輕助理身上。
別人認不出來,他卻認得。
那是顧辭嵐的助理,明一。
想到這,陸硯深的眉心擰得更緊了。
表叔的人,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幫沈念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硯深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垂下眼,薄唇抿成一條線,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各種可能性。
片刻後,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表叔這個人,向來不摻和別人的事。
今天出手,只能是因為他。
畢竟沈念溪再怎麼說,現在名義上還是他陸硯深的妻子。
表叔幫沈念溪,就是幫他陸硯深,保全陸家的顏面。
陸硯深靠在椅背上,眼底浮上一層淡淡的不以為意。
沈念溪不過是因為他的關係,才沾了這點光。
楚晴柔注意到陸硯深的表情變化,偏過頭,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陸硯深搖了搖頭,語氣清淡:“沒事。一點小事。”
他的目光從沈念溪身上掠過,很快就收了回來。
評委席上,幾位評委低聲交談,手中的筆在評分表上勾畫。
臺下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在等。
最後的一等獎,究竟花落誰家。
沈念溪坐在座位上,手指交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
她的心跳很快,但表情很平靜。
大螢幕上,入圍作品的縮圖一字排開,她的《破繭》和楚晴柔的《歸途》並排放在最前面。
從觀眾反應來看,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但評委的評分,不光看現場效果,還要綜合專業性、創新性、主題契合度等多個維度。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
楚晴柔坐在貴賓席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端莊地放在膝蓋上。
只是表面再鎮定,內心終究沒有那麼平靜。
她放在膝上的雙手微微收緊,目光始終停留在評委席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陸硯深偏頭看了她一眼。
從認識到現在,他極少見楚晴柔露出這樣的神情。
在他的印象裡,她永遠是驕傲的,自信的,彷彿任何事情都難以讓她失態。
可此刻,她眼底的那一抹不安卻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即使她努力維持著平靜,卻還是控制不住越來越快轉動戒指的動作。
他皺了皺眉,目光落到大螢幕上。
《歸途》和《破繭》並列擺在那裡。
即便他並不懂設計,也能看出來現場觀眾明顯更偏向沈念溪的作品。
周圍人的議論聲隱隱傳來,雖然壓得很低,卻還是鑽進了耳朵裡。
陸硯深的眉心下意識蹙了一下。
他知道楚晴柔為了這場比賽付出了多少心血,也知道她有多在意這個一等獎。
這段時間,她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這場比賽上。
她那麼驕傲的人,如果輸了,心裡一定不好受。
想到這裡,陸硯深眸色微沉,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